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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博站在原地,看着车驶离。尾灯拐过路口,消失在夜色里。他转身往回走,夜风有点凉,吹在他脸上,清醒得很。 那几秒的生硬还浮在眼前。他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那是错觉。 理性告诉他,她只是不适应。刚在一起,不习惯亲密接触,很正常。给她时间,慢慢来。感性告诉他,她对他没意思。七年了,还是没意思。这么想着,一抹的苦涩掠过心头。 江博想起了精卫填海的典故。 《山海经》里那只鸟,日复一日,衔着西山的木石,去填东边的大海。海是填不平的,它也知道,可它还是不停地飞,不停地衔,把一辈子都耗在这件徒劳的事上。 他记得清楚,是因为大学辩论的时候,用过这个例子当论据。那一场辩题是“该不该为明知无果的事付出”,对方拿它论证“徒劳无益”,他反手把它拆了,说精卫不是愚昧,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执着,是明知填不平,也愿意把自己搭进去。 当时对方被他反驳得哑口无言。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他当年在台上,把精卫的执念讲得头头是道,说得堂而皇之。可轮到他自己,也不过是一只衔着木石的鸟。 这几年,他守着她,看着她,不敢越雷池半步。好不容易等到她松口,等到她说“可以试试”,他以为终于飞到了海的那一头。可刚才那一僵,把他打回了原形。 他忽然觉得,人终究还是贪心的。既想得到她,又想让她心无旁骛。但他知道,很多事,不是努力就能来的。 刺激源 第二天中午,江博来她公司楼下找她吃饭。叶舒宜本来想拒绝,考虑到他从酒店过来,跨了小半个城,来回折腾。但江博坚持,说正好路过,她拗不过,也就应了。 中午他们往写字楼走的时候,正遇上往外走的吴悦。吴悦敏锐的目光扫了一眼她身旁的陌生男人,含着笑,跟着她身后进去了。 进了闸口,几个人一起进了电梯。电梯里人不少,叶舒宜正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吴悦凑过来,揽住她的胳膊,她惊了一下,拍了拍胸口:“你要吓死我,悦悦。” 吴悦压着嗓子,靠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音量:“我都看到了哦。” 叶舒宜看电梯里人多,不好意思把私事堂而皇之讲出来,只好低声道:“等下我给你招供。” 吴悦笑,一出了电梯,就拽着她往工位走,迫不及待地开始挖八卦:“男朋友?嗯?” “对,没错。”叶舒宜也不瞒她。 “什么时候谈的?之前也没见你提过。” “前天。” 吴悦“啧”了一声,“难怪你对所里那帮男的都看不上,可以啊。”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男人的样子,和梁昀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梁昀霄是那种张扬的、自带光环的帅,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这个男人是斯文的、内敛的,戴一副眼镜,穿着利落,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从容的精英气。 “他做什么的?” “也是律师。” 吴悦“啊”地一副像是踩到了狗屎的表情,“找同行谈恋爱啊,你也敢啊。” 叶舒宜笑,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男律师都有点陋习,精致利己,外面面子,里面败絮其中,an里a气,所里那帮人什么德行,她们都心知肚明。 叶舒宜低声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和唐律是同学。” “唐律的同学?”吴悦挑眉,“那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说话间,吴悦把江博的情况都打探了个遍,哪个学校的,哪家律所,做什么方向的,老家哪的,全都问了个清楚。 一听他的履历,红圈所、名校出身、公司并购与资本市场方向,独立带队处理过几个中型并购案,说了一圈他优秀的事业能力,吴悦立马推翻了刚才那套“鄙夷律师男”的言论,表情都变了,一副从宽发落的语气, “看在这么厉害的份上,有那点陋习也能忍了。” 叶舒宜笑:“他没有那些陋习啦。” “行行行,”吴悦摆摆手,“那正好,以后我能帮你把所里那些男的烂桃花都推掉了。你是不知道,每次打发他们,我编了多少理由,换得我都词穷了。要不是为了你口碑着想,我都差点说你喜好女了。” 叶舒宜被她逗得笑出来。 “而且你说怪不怪,所里这些男的,平常自信得没边,就没一个敢直接来追你的,全都拐弯抹角先来找我探口风。” 叶舒宜一脸茫然,想了想,认真地反问:“为什么呢?” 吴悦道:“你看着很不近男色吧。” “” 叶舒宜也知道,自己面无表情的时候,就像是在摆脸色,和周围人有壁似的,高冷地不太容易靠近。加上话少,就更是如此。 上大学时她也不乏追求者,不过堂而皇之地跑来她面前表白的,屈指可数。她有种只可远观的仙气——那种好是好,但谁都觉得自己够不着的距离感。 和梁昀霄谈崩了后,这仙气就愈发的更重了。也正是这种气息,让这几年,异性都完全进不来。 叶舒宜回到工位上,趁着午休的时间,刚打开电脑,准备处理比较紧急的邮件,旁边的吴悦刷起了小红书,吴悦刷小红书,刷到了什么,啧了一声。 “你看yq梁老师封面,仙品我只能说。” 叶舒宜看了一眼。 写真上,梁昀霄倚着门框,浅色丝绒衬衫,v领,露出一点锁骨,金色头发有些微乱,微微遮眼,长身而立,慵懒颓然而冷漠。 而这张照片的主人,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彩排现场,准备晚上的演出。 那晚,全网都是梁昀霄的演唱会live。评论区清一色刷“男菩萨”。起因是他偶尔舞蹈动作露出的那截腰身,紧窄有力。 还有他那进入心流的,忘情的表演张力。全网都在说梁昀霄是行走的春药。 当然,叶舒宜最近也在和春药本人有工作上的短暂交流,她根据他发来的资料起草了梳理了一遍事情经过陈述,邮件他,收到了对方回复,说有几个信息需要修改,让她下了班去找他。 叶舒宜只能迎合他的档期来,因为知道他并不常在临川,各地飞的多,还有时候虽然人在临川,但档期很满,只能见缝插针。她想要推进一些工作,就必须主动一点。 这次他发来的地址在dloun,临川的一家独立酒吧。她跟着导航找来,和上次一样,就在门口等他,只是这次,她不在车上。 这酒吧是旧厂房改造的,复古哥特风,红砖墙,黑色铁门,里头是喧嚣,外头是寂静。 因为有安保,她没法进去,叶舒宜给梁昀霄发了条消息,半晌就在外面等他。 梁昀霄不知是不是想要吊她,还是真抽不开身出来,她等到了实在无聊,拉开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杯水开着电脑边处理工作边等他。 手边的手机响了,叶舒宜瞥了一眼,抬起头,梁昀霄站在门口左右环顾找她。 他的身影太好认了。即使隔着一条街,即使光线模糊,也是那种一眼就能从人堆里捞出来的、有别于旁人的气质。 “你人呢?” “对面便利店。” 梁昀霄挂了电话,过着马路,往这边走去了。他挂着墨镜在头上,一身宽松烟灰色外套,贵气又矜贵。 上学时的他不爱穿这种衣服,总觉得束缚个性,一年四季都是随性宽松的运动服,连件正经衬衫都很少穿。现在他穿着这些,像是天生就该穿这些衣服的人。完美,但充满距离。 梁昀霄拉开旁边的高脚凳,“我只有十分钟。” “没问题,我挑重点和您说。” 梁昀霄下巴抬了抬,“你把文档打开。” 叶舒宜把电脑屏幕转过去,梁昀霄凑过去,逐字逐句地看着。 他凑近的时候,叶舒宜能嗅到他身上混着酒精、香水的味道,还有一点沾染上的烟草气息,很复杂,也很有侵略性。 年轻时候,梁昀霄身上是一种干净的橙子味,带着清新的,少年的甜。成熟的梁昀霄,是透着一股冷冽的、混沌的,但尾调还是带着一点甜。 这个气息如果有画面感,应该就是吴悦给她看过的那张海报,慵懒颓然而冷漠,一种沉溺其中又游离之外的感觉。 叶舒宜发现,即使分手了这些年,她的身体还是依然对他的气息,有着一种近乎敏感的熟悉。 当了明星后的梁昀霄,职业缘故让他的存在感像是叠加了杠杆,他像是习惯了释放魅力,他并没有刻意,但魅力始终都在,他的嗓音,还有他白皙好看,血管凸起的手指,他说话时漫不经心的语调这些东西,无时无刻,每个细枝末节,都像是一枚钩子,轻轻勾住她。 她清醒的理智察觉到这点,但并没有能有能力把她拖拽出来。 她像是又一次,陷了进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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