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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春阳诧异地看着子恒,满眼的询问。 “你可能……要尝尝′求不得′之苦。”子恒说。 萧春阳愣了。 “因为我不做断袖了。”子恒解释道。 萧春阳一脸的期待,瞬间碎裂。 “为什么?”萧春阳急得声音走了调,“你不是……你不是喜欢我吗?” 子恒平静地看着他说,“我本来也不是断袖。” 萧春阳一时说不出话。 “只是做回自己而已。” 萧春阳愣了,随即有一股汹涌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难过地说,“子恒,你这是恨我了?恨我听娘的话?”他吸了一下鼻子,哽咽道,“我不是娘宝,我就是不想让我娘死,难道这也有错吗?” 子恒沉声说,“你没有错,我没有因为这个怪过你,但人各有志,我也有自己的选择。” “你……选择了什么?”萧春阳嘶哑地问。 这时,马车的车帘掀开了。 韩笑笑抱着小恒下车来。 “夫子,”她说,“小恒醒了,一直哭,像是要找你……” 子恒迎上去,把小恒接过来抱在怀里。 那小东西一入他怀里就不哭了,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萧春阳。 子恒转过身,扬了扬下巴,对萧春阳说:“我儿子。” 萧春阳倏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儿子?”他走近后惊道。 他看看小恒,又看看子恒,再看看小恒。 那小东西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双又大又黑的凤眼,正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有点像啊! 子恒点头说,“他叫孟小恒。” 萧春阳的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这……这什么情况? 愣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跟子恒分开不到半年,造孩子是造不出来的,尽管这孩子很像他。 他心下一松。 却又看见一旁的韩笑笑。 脸色又不好了。 悟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竟然……娶个带孩子的寡妇!” 韩笑笑听了大惊,嗤道,“你说谁是寡妇呢?” “你不要胡说,笑笑清白女子,还没出阁呢。”子恒忙说,“这孩子是我在桃花源领养的。” 萧春阳听了,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可是韩笑笑心里很不爽,她看萧春阳跟子恒黏黏糊糊的,必是有故事。 遂不管不顾道,“我爱慕孟夫子已久,打算跟他共同抚养孟小恒。” 子恒愣了。 萧春阳听了,皱眉看着她,摇头道,“你……也老啊。” 韩笑笑气道,“老什么老?我二十,夫子十七,你懂不懂什么叫女大三,抱金砖。” 子恒愕然。 “你……你……” 萧春阳“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脑子却在转,子恒说人各有志,原来他是想娶妻生子啊! 哭诉 “走吧,带你去见见宋丞相。”子恒说。 萧春阳“哦”了一声,跟在子恒身后往前走。 韩笑笑也忙跟上。 “巴国要向大雍称臣,宋丞相是来送国书的。”子恒说,“你既然是来接人的,去打个照面。” 萧春阳狐疑地看着子恒抱孩子的身影,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宋丞相正站在马车旁,和宋若尘说着什么。 子恒走过去说,“丞相,这位是端王府世子,萧春阳。奉大雍天子之命,前来接应。” 宋丞相上下打量了萧春阳一眼。 拱手道,“哦,原来是萧世子。久仰久仰。” 萧春阳抱了抱拳,算是回礼。 脸上淡淡的,有些敷衍。 宋丞相倒是不恼,只是捋着胡子笑了笑。 “萧世子一路辛苦。此番前来接应,老朽代巴国上下,先行谢过。” “不辛苦,不辛苦!”萧春阳客套地应对。 宋若尘站在宋丞相身旁,听到子恒提“萧春阳”三个字,心忽地一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春阳,眉眼英挺,下颌线条硬朗,一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这就是夫子醉酒不醒时喊的人呐! 那次事后,他问过长寿,长寿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 他正呆愣着,就听爷爷说,“发什么呆,见过萧世子。” 宋若尘回过神来,忙拱手作揖。 待到要上车时,萧春阳朝自己那辆马车扬了扬下巴,对子恒说,“我也带马车来了,坐我的马车吧。” 子恒摇头道,“我学生还没醒,我陪陪他。” “什么学生,巴国世子吗?”萧春阳听巴初说过,子恒带他受伤的儿子回大雍了。 “嗯”子恒点点头,便向巴国的马车走去。 徒留萧春阳站在原地,看着他抱着孩子和韩笑笑远去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萧春阳在车里越坐越烦,遂撩起车帘对骑马的平安说,“悄悄的把长寿叫来。” 平安听了一愣,“长寿?” “嗯。”萧春阳压低声音说,“别让子恒看见。” 平安点点头,催马往前面的队伍寻去。 没一会儿,马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然后是长寿的声音:“世子爷,您找小的?” 萧春阳掀开车帘。 “进来。”他阴着脸说。 长寿愣了。 “快点!”萧春阳又说了一遍,语气烦躁。 长寿赶紧下马,钻进马车里。 “子恒在巴国有人了?”萧春阳开门见山地问。 长寿愣怔片刻,没想到萧春阳问这个。遂看着萧春阳摇头道,“没有。” 萧春阳听了,眉头皱了起来。 “那他怎么……”他低声说,“不做断袖了?” 长寿听了,忽地喉间一堵,子恒醉酒的事又漫上心头。 他从座位上滑下来,“噗通”一声跪在萧春阳面前。 萧春阳吓了一跳,问,“你做什么?” 长寿红着眼眶说,“世子爷,如果您和子恒不能长久……千万别招惹他。” 萧春阳愣了,问,“什么意思?” “您知道吗……”长寿哑声说,“你们断情那会儿,他差点就……没了。” 萧春阳的瞳孔猛地一缩,盯着长寿让他继续说下去。 长寿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平安把信送来后,子恒看了,什么都没说。他后来让我去拿两坛酒,说要擦身上的淤青。” 萧春阳听得眉头微蹙。 “我当时没多想。”长寿继续说,“我以为他真的只是擦伤。他那段时间练舞,身上确实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看了萧春阳一眼,继续说,“后来他又说,让我回大雍给您送信,一封给您,一封给太子殿下。他说您心里不好受,信早一日送到,心早一天舒畅。还让我顺道看看孟府。” 萧春阳的眉头皱紧了。 “我收拾了行囊就走了。走到半路,住进客栈,晚上做了个噩梦……” 他越说声音越不稳了。 “我梦见子恒穿着那身跳舞的留仙裙,站在火海里,说‘我本是神女临凡,渡完情劫该回去了’。” 萧春阳的脸色变了。 “我吓醒了。”长寿说,“然后,就觉得不对,他为什么偏偏这时让我走?为什么偏偏这时要了两坛酒?” 他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我拆了他给您的信。子恒在信里面说,把我还给您了,给我留的字条,是让我拿着宅子好好过日子,别找他……” 萧春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宅子?” “建安街的那座宅子。”长寿抽泣地说,“御赐的那座,他把房契转让文书都签好了,按了手印,就等我签字画押。” “还有一封信,给太子殿下的,托他帮忙办过户。” 长寿泣不成声道,“世子爷,子恒这是在安排后事啊!” 萧春阳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长寿继续说:“我连夜往回赶。回到世子府的时候,子恒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萧春阳从嘴齿间艰难地挤出四个字,“已经什么?” 长寿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他道,“喝了两坛羊羔酒,醉死过去了。” 萧春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方医官说,这叫醉死症,可能会一直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萧春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昏迷了两天两夜,再醒过来,人就冷冷清清的了。”长寿抹了把眼泪说,“爷,我求您了,别招他了,我怕他就这么……没了。”说完呜呜哭了起来。 萧春阳看着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长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次平安从巴国回来,带回子恒的话:“我不怪他,让他好好尽孝,多保重。” 他以为那是子恒的体谅和成全,如今看来,竟是字字泣血的告别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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