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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想当孩子娘来着。 但她也知道,自己配不上眼前的夫子,能当姐姐,已是福分了。 她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子恒一眼。 巴初点头道:“孤允了。” 韩笑笑大喜,随即重重磕了个头说,“谢王上!” 巴初最后拍了拍子恒的肩膀。 “出发吧。” 子恒朝他抱了抱拳,转身上了马车。 队伍缓缓启程。 马蹄声哒哒,车轮声辘辘。 一千精卫排成两列,护着几辆马车,朝着大雍的方向出发…… 狭路相逢 天公不作美。 子恒掀开车帘,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心里直叹气。 这雨又急又猛。 官道很快就泥泞不堪,车轮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他对韩笑笑说。 前面的马车停下来,宋丞相掀开车帘,招招手让子恒上前来,子恒吩咐了马夫往前,两车一会儿就并排了。 “孟夫子,”他喊道,“这雨太大,水路走不成了!” 子恒心里明白。 他们原本计划先走一段官道,然后转水路。 走水路快,也安全,顺江而下,几天就能到大雍边境。可现在…… “江水涨了!”宋丞相继续喊,“只能先走官道,等雨停再说!” 子恒点点头,放下车帘。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 巴泽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 韩笑笑抱着孟小恒坐在角落里,小东西倒是睡得香,对窗外的风雨浑然不觉。 长寿和大江骑着马,跟在马车两侧,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 宋若尘和方医官在宋丞相的车上。 其余的车辆装的都是行囊了。 子恒叹了口气。 没办法,他只能祈祷这雨快点停。 官道的另一头。 王大莽带着一千残部,正在雨中狼狈前行。 清风峡一战,他两万人折得只剩这一千来人,自己差点死在那条峡谷里。 他戎马一生,从不曾这般狼狈。 他不敢回江州,怕巴科听说清风峡的事后大怒,只带着残兵胡乱地跑。 “将军!”旁边的亲信喊道,“前面有岔路!往哪儿走?” 王大莽勒住马,抬头看了看天。 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生疼。 “官道好走!”他吼道。 一千来人立马拐上官道,继续往前。 走了没多远,王大莽忽然勒住了马。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远处,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 几辆马车被护在中间,马车周围,是精壮的骑兵。 王大莽的呼吸重了起来。 巴初的人。 他认出了领头的是巴初的亲卫。 而马车窗口露出的人脸,他认得,是宋丞相。 巴国的三朝元老,宋童浩。 王大莽忽然灵光一现。 如果能把宋丞相抓回去,交给巴科…… 也是大功一件! 说不定能抵消清风峡的败绩! 他咬了咬牙。 “兄弟们!”他拔出刀,大声吼道,“对面是巴初的人!把车上那个老头子抓回去,咱们就翻身了!” 一千多人齐齐应声,刀剑出鞘,马蹄声骤然响起。 子恒正在马车里为下雨发愁,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他掀开车帘,脸色瞬间变了。 官道的另一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朝这边冲来。 最前面那个人,虽已拾掇干净,但子恒还是认出来了,是王大莽。 子恒心跳都要停了。 他猛地转头,朝前面的马车看去。 宋丞相正往窗外看。 “王大莽!”他厉声呵斥,“王上待你不薄!二十年信任,你就这样回报他?” 王大莽勒住马,停在他面前。 “待我不薄?”他一脸悲戚,哑声道,“我一家老小都在江州!他巴初护得住吗?” “那你就敢反?” “我没办法!”王大莽绝望地吼道,“我不反,我家人就得死!你让我怎么办?” 宋丞相盯着他,问道:“你现在追杀王上的队伍,你的家人就能活?” 王大莽愣了一瞬。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又狠又疯狂。 “动手!”他吼道。 两股人马撞在一起。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惨叫声,嘶吼声,马嘶声,伴着雨声,混成一片。 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流淌。 精卫遇到残兵,本应是砍瓜切菜般容易。谁知这群败军竟迸发出背水一战的狠劲,招招致命,全无退路,场面惨烈。 他们不禁冲向丞相的马车,看子恒他们这车更豪华,也围了过来。 没多久,大江和长寿也加入了战团。 雨停了,仗还没停。 子恒在车上怕大江和长寿吃亏,要下车,却被韩笑笑拉住了,她急得直摇头说,“打仗不差你一个,不想小恒没爹,就好生待着。” 子恒听了,遂安生坐下了。 可没坐一会儿,他看到长寿的手臂被刺了一剑,心里一惊,不顾笑笑阻拦,起身就往外走。 下了车,看到已有精卫支援长寿,他才松了一口气。视线扫视一遍战场,最后落在了王大莽身上。 那人正在马上拼杀,浑身是血,却越战越疯。 子恒深吸一口气,眼睛向四周寻找着什么。 这时,一匹无人骑的战马,正惊慌地乱窜,马鞍上挂着一把长弓和一壶箭。 子恒冲了过去,从马鞍上抓起弓和箭壶。 他练过射箭。 虽然,方大缸教他的那几课,他连靶子都没上过。 可他记得方大缸说过的话:“沉肩,坠肘,拉满时肘与肩平。” 他深吸一口气,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手有点抖。 他闭上眼,又睁开。 远处,王大莽正挥剑砍向一个精卫。 子恒瞄准了他。 放箭。 那箭擦着王大莽的肩膀飞过去,什么也没射中。 王大莽却猛地回过头来,目光穿过混战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是他。 清风峡那一仗,这人就在巴初身边,不是亲信就是出主意的人。 但巴初的亲信他几乎都认识,没有他,那就是出谋划策的人。 王大莽想起了自己的两万军队,眼里烧起了火。 他一夹马腹,那匹黑马长嘶一声,直直地朝子恒冲来。 子恒见了,转身就跑,可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 子恒慌忙地转头看了眼,王大莽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正挥剑朝自己刺来。 子恒抬起手里的弓抵挡,弓弦一下子就断了,差点没砍到他的手。 遂扔了弓,不料,脚下一绊,跌倒在地。 王大莽见子恒手无缚鸡之力,冷哼一声,跳下马来,他要捉活的。 子恒紧张地随手抓起了地上的泥巴,往王大莽脸上扔。 王大莽一别头,躲过了,被子恒小儿般的打法气笑了。 他伸出一只手,欲将子恒抓起来。 子恒惊得不知如何应对。 这时,只听“嗖……” 一支箭破空而来,准确无误地射中了王大莽的手腕。 王大莽惨叫一声,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转头看。 子恒也顺着箭来的方向看去。 官道尽头,黑压压的骑兵正朝这边冲来。 当先一人,骑着黑色的战马,手里还握着弓。 所有人都愣了。 王大莽忍着痛,翻身上马,一边跑一边喊,“撤!快撤!” 他的人马丢盔弃甲,四散而逃。 子恒愣愣地看着那支突然出现的队伍,看着他们越来越近。 最前面的人,一身玄色衣袍,浑身湿透,脸上还挂着雨水。 他五官深邃,一脸沉郁,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子恒。 子恒脸色一变。 夜未央。 情敌相见 太阳渐渐露出了脸。 夜未央翻身下马,对后面摆了摆手。 身后黑压压的人马立刻停在原地,没一个跟上来,令行禁止,训练有素。 他转过身,看着子恒。 瓷白的脸颊沾满了泥土,凤眼微挑,有些失神,衣服和手上也全是泥,有些狼狈。 他掏出手帕,想给子恒擦擦脸,手伸到一半,余光瞥见后面的士兵,又把手收回来了。 然后他就拉着子恒的手,往路旁走。 子恒愣了,想抽回手,却没抽动。 “夜门主……”子恒不渝道。 “就几步。”夜未央拉着人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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