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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没硬闯,只道:“既如此,那便罢了。告诉孟卿,孤明日再来。” 说罢,转身便走了。 萧春阳关上门,回到床帐里,脸色依旧难看。 “这老东西……”他咬牙切齿道,“是不是想让你当王后?” 子恒将脸缩在被子里,闷声说:“咳,做人太优秀真是太麻烦了!” 这话说得含糊,萧春阳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眯着眼,恶狠狠地道:“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说,那老东西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子恒忙说:“没什么……” “孟子恒!”萧春阳连名带姓地叫他,“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今生今世,你只能是我萧春阳的‘世子妃’!听明白了没有?” 子恒被他这副霸道模样弄得心头一颤,小声道:“明白了……我不会搭理真默的,就算搭理也是……演戏。” 萧春阳这才满意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蜡烛虽被吹灭,帐内却没有安静…… 侍卫 这日,天气晴好,秋阳暖暖地洒进观花轩。 子恒感觉在屋里待得骨头都僵了,便想去花园里透透气。 萧春阳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长寿也巴巴地凑过来。 这阵子,他在门外“站岗”,听腻了屋里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觉得自己得换个地方散散心,否则心要被那靡靡之音撑破了。 三人刚跨出院门,就被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来人虎背熊腰,皮肤略黑,面有横肉,一双眼睛锐光四散,正是西蜀王的亲卫队长陈大虎。 他虽一脸凶相,说话却很客气。 他说:“孟大人要逛园子?王上有令,大人出门需得我等护卫。” 说着也不用子恒回应,抬手打了个手势。 只听一阵窸窣的响动,十个精悍的侍卫从暗处鱼贯而出,他们个个腰佩弯刀,眼神如电,瞬间在院门前列成一排。 子恒抽抽嘴角说:“陈统领,我不过是去花园走走,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陈大虎面不改色地说:“宫里也不见得安全。若是大人要出宫的话,”他顿了顿,然后加重语气说,“至少得带三十人。” 萧春阳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脸色微沉。 长寿则默默数了数人头,心里却想:这真的是保护子恒?不是看守重犯? 于是乎,子恒三人的周围守着十个精悍的侍卫,浩浩荡荡往花园走去。 侍卫们步伐整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引得沿途宫人纷纷避让。 子恒心下叹气,这赏花,阵仗也太大了。 花园里秋意正盛,各色菊花争奇斗艳,丹桂香气馥郁袭人。 一行人刚绕过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就听见前方亭子里传来阵阵喧哗。 只见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坐在石桌前,高谈饮酒。 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眉眼与真默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轻浮,醉眼惺忪,言语有些结巴,这是喝多了。 此人正是西蜀大王子:真行。 真行一抬眼,目光恰好落在了子恒身上。 他的眼睛就像被黏住了似的。 手里的青瓷酒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却似浑然不觉。 真行也算是阅美人无数,可眼前这人…… 墨发素衣,凤眼潋滟,通身清华气度无人能及。 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真行好像醉得更深了,他摇摇晃晃站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子恒说:“哎哟,父王……何时在宫里藏了这等……绝色?” 他咧开嘴笑,迈着凌乱的步伐,走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拉子恒的手腕,醉意阑珊地说,“美人儿……来陪本王子……喝一杯……”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掠过。 只见陈大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子恒身前,大手如铁钳般攥住真行的手腕,声音低沉道:“大王子,请自重。这位是大雍鸿胪寺卿孟大人,王上的贵客。” 真行手腕吃痛,酒彻底醒了,却怎么挣扎都脱不开手。 他怒道:“陈大虎!你好大的胆子!不过是个外臣,本王子请他去喝酒,那是给他脸了!” 陈大虎面不改色地说:“王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对孟大人无礼。” “你……”真行怒极反笑,对身旁的随从吼道,“都瞎了吗?给本王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拉走!” 几个随从刚要上前,陈大虎身后的十个侍卫瞬间动了。 他们行如鬼魅,噼里啪啦几下,就将真行的随从全部制住,按跪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半点多余声响都没有。 陈大虎则抓着真行的手腕,不轻不重地向后一拧。 “啊啊……松手!疼死爷了!”真行痛得面孔扭曲,额角渗出冷汗。 陈大虎这才放松了力道。 真行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低头一看,腕上已有了一圈深深的青紫。 “你……”真行抬手指着陈大虎,又惊又怒,却再不敢上前。 陈大虎抱拳,语气平静如常地说:“大王子,得罪了。王上有令,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请多包涵。” 真行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子恒一眼,又扫过陈大虎和他身后那群煞神似的侍卫,终究是不敢硬碰,又坐回凉亭。 这一次,再无喧哗。 子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萧春阳则眯着眼,目光在陈大虎身上来回逡巡,刚才那一抓一拧,看似简单,实则快、准、狠,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大虎的功夫,绝不在他之下。 长寿凑到子恒耳边,压低声音说:“子恒,这陈统领……功夫深不可测呀!” 子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下却是一沉。 有这么一群人在,他们想跑路,怕是难呐。 回观花轩的路上,三人都没说话,只有侍卫们整齐的脚步声在回响。 进了屋,关上门,长寿才长舒一口气,小声开口道:“那个陈大虎,功夫不一般啊。他手下的那些侍卫,个个都是一流好手。” 萧春阳沉声说:“这十个侍卫,随便挑哪个都是硬茬。真要动起手来,我对付两个尚可,三个就吃力了。若是三十个……” 他摇头苦笑,没再说下去。 子恒坐在榻上,手指轻敲着膝盖,忽然问:“萧春阳,你说……西蜀王派这么多人‘护卫’我,真是为了保护?” 萧春阳和长寿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保护?或许有那么几分真心。但监视,恐怕才是真正的目的。 前面是西蜀王穷追不舍的“深情攻势”,后面有大王子虎视眈眈的觊觎,周围还有陈大虎这样的高手日夜盯着。 这真是…… 子恒叹了口气,别说跑路了,那场心心念念的“婚礼”,都遥不可及了。 萧春阳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却似能传递力量。 “别怕。”他低声道,“总会有办法的。” 子恒抬眼看他,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凤眼里,映着他的身影。心里那些焦躁和不安,竟神奇地平复了。 他反握住萧春阳的手,“嗯”了一声。 然后轻轻地投入了对方的怀抱。 道阻且难,但他们始终并肩而行。 舍利 这日,子恒又起了去拜访佛子的心思。 自上次,佛子一席谈话解了自己的心结,心境竟开阔不少。 他对这位真迪加措大师颇有好感,觉得与他论道很有裨益。 向真默提出请求,那位西蜀王应得爽快,只是嘱咐道:“孟卿要去见佛子,孤自然准了。只是注意安全,得多带些人。” 于是乎,当子恒带着萧春阳和长寿踏出院门时,看到的便是黑压压一片,不禁咋舌。 陈大虎亲自带队,身后整整三十名侍卫列队而立,个个腰佩弯刀,精神抖擞。 子恒嘴角微抽,这是要剿匪去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宫,穿过蜀都街市时引得百姓纷纷侧目。 子恒坐在马车里,无限地感慨。 他堂堂鸿胪寺卿,何时有过这等“威风”? 到了佛子真迪加措居住的僻静院落,陈大虎指挥侍卫们将院子围了起来,只留十人随子恒进院。 萧春阳和长寿自然跟上。 佛子正在院中的古树下打坐,见这阵仗,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讶异。 “大师见谅,”子恒一脸苦笑,作揖道,“王上……过于关切在下的安全了。” 佛子合十还礼,目光扫过那些精悍侍卫,淡淡地说:“无妨。孟大人请。” 两人在禅房落座,侍卫们守在门外,萧春阳和长寿则站在廊下。 二人聊得更透彻些,从“缘起性空”谈到“慈悲喜舍”。 佛子见解精妙,言语温和,总能于寻常处点出不寻常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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