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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镜带着幽卫军从殿门两侧涌进来,很快便制住了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带走了。 苏沉看着他俩被押走,心里七上八下,视线急忙往偏殿门外扫。 殿门外空空荡荡,半个人影也没有。 他在这吃伤害,那家伙跑哪里溜达去了?也太不靠谱了!! 此时天子李政已一面解开披风,一面疾步走到了他面前,浅金的紫貂皮,连带着体温沉甸甸地压下来,将他囫囵个罩了起来。 这下误会大了! 苏沉知道陛下认错了人,于是慌忙澄清:“陛下,我不是……” “朕知道。”李政打断了他。 “……”苏沉愣了一下。 “你不是什么邪祟。是朕的不是……”李政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心痛道,“朕早该给你一个身份。” 误会更大了啊! 这该怎么说好?我是苏沉?我不是苏沉? 我是誉王李致的苏沉?? 这话谁说得出……任何有人性的人都没法说出口吧??? 苏沉一通乱想倒是把自己想的满脸通红,混乱之中只记得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中抽出来。 可下一秒,李政却索性俯身将他整个人从法阵里捞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苏沉脚下一空,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衣襟,披风从肩头滑下去一半,又被李政收紧手臂兜了回来。 殿里还有高明镜和几个幽卫在,视线齐刷刷撇开,眼观鼻鼻观心。 这是什么情况啊啊啊——!! “不行不行不行……” 苏沉反应过来后便挣扎的厉害,李政却愈发把他抱得死死的。 他低头看看着苏沉那双写满慌张的眼睛,大约是理解成了受惊过度后的本能抗拒,抬手摸他的脸。 温热掌心贴着面颊,拿拇指指腹轻轻蹭了一下眼角,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被吓坏的孩子。 “已经没事了。” 事大了!! 李政打横抱着他转身往殿外走,苏沉面红耳赤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想扒门也没来得及。 出了殿门,苏沉又左顾右盼四下找了一圈,依旧是空荡荡的。 那个自己到底是去哪了?这都不出来救一下吗? 去哪了? 剑灵苏沉还被困在一墙之隔的耳房内呢。 李致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扣着他的腰。 偏殿那边的骚乱隐约传过来,隔着一层墙壁和一段回廊,听不真切,但大概意思已经明白了。 裴子瑜和常吟联手想清君侧,可惜大哥早已被那邪祟鬼迷了心窍,听起来,接下来还要给那邪祟名分。 “没想到大哥这么快就有新欢了。”李致凑在他耳边调笑,气息拂过耳廓,“看起来,还恩爱得很呢。” 剑灵苏沉痒得缩了一下脖子,闹了个大红脸。 过往两个多月,他与陛下之间确是不能再腻歪了,可被李致当面说“恩爱”,还是极为不好意思。 李致见他脸红的模样,又是忍不住去凑近他的唇。 剑灵苏沉急忙再次偏头躲开,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李致到底年轻气盛,三番两次没有得逞,愈发躁动得不能自已了。扣在苏沉腰上的手紧了紧,往自己怀里一带。 剑灵苏沉整个人被他圈得严严实实,急得去掰他的手指。 李致随他掰,另一只手却暗度陈仓,绕到他后脑勺稳稳托住,迫他仰起头来,然后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一刻,剑灵苏沉已是彻底没辙了…… 累了,毁灭吧…… 这会儿他恨不得就地魂飞魄散。 他闭上眼,心一横,整个人往下一沉。 李致只觉得眼前一晃,面前那个活生生的人忽然没了,只剩一件空荡荡的外衫落在地上。 随后“叮零当啷”一声脆响,一柄长剑掉在青砖地上。 …… ………………………… 李致看着脚下的剑。 脑海里突然浮现住在重霄殿时听到的那些怪异的传闻。 原来他们说的“丁零当啷”。 就是……这个“丁零当啷”啊。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8 苏沉四下找了一圈,始终找不到另一个自己的身影。 直到穿过一个月洞门,他才突然反应过来,陛下已抱着他快走出偏殿了。 他看向陛下迈去的方向。 是寝殿。 …… 也对。刚才他就是从寝殿偷的剑嘛。 说起来,难道当时陛下就醒了吗?可是为什么那时陛下没有制止他呢。 啊……那时就认错了吗? 等等。 苏沉平时脑子里蛮灵光的。 可大概是方才见到另一个自己,一时太过震惊,竟没有去想,另一个自己说要陪在陛下身边,是怎么个陪法。 而现在,他的脑子才后知后觉的一下子通了。 陛下日理万机,书房里看完的话本却堆了一箱子。 看话本的是谁? 陛下从大理运鲜桃来长安,每日俩桃子进俩桃核出。 吃桃子的是谁? 所以陛下搂着剑睡,其实搂的是…… 陛下把剑绑在床上,其实绑的也是…… 苏沉像被雷劈了一下,猛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从头发丝僵到脚趾头。 然后,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到天灵盖。 “等等等……!!!” 再顾不得什么了,苏沉一把攥住李政的衣襟,不停地摇着头,急得声音都劈了,“陛下!不是我!真不是我!!!” 几乎同时,偏殿耳房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踢开。 门板撞在墙上,声音比方才偏殿那声还大。 “什么人!” 高明镜与幽卫们都是一惊,齐齐握住了袖中匕首。 却见是誉王李致阴沉着脸走出来。 高明镜:“誉王殿下?” 只见他衣裳歪着,领口松着,一只手攥着玄色外衫,一只手攥着一柄长剑。 眼神愠怒,一副被人戏弄了又找不到人算账的模样。 “?” 天子李政也循声转过身来,却一眼便看到了誉王李致手中的剑。 他怔了一怔,又突然低头,把视线收回到怀里这个已经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 什么都明白了。 李致的目光越过幽卫们的肩,直直落在被人打横抱在怀中的苏沉身上,缓缓眯起了眼。 苏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今日才到,本想着今夜把除灵这事办完,就去找李致给他个惊喜,接下来他俩还能在长安城里同游几日。 现在这场面算怎么回事?搞得好像他千里之外红杏出墙,从青州一直出到长安来了! 天子李政动作很轻的将苏沉从怀中放下,脸色同样窘迫,淡声道:“对不起……苏沉,朕以为……你是……是……” 当着本人的面,他也不知如何称呼那个苏沉才好,只是一想起那位与他亲密无间的爱人,一抹绯红不自主的浮在脸颊。 他换了换气,斟酌措辞,重新起头:“朕不知道你也来了长安。对不起……” 他真正想说的无非是:对不起,苏沉,朕并非有意轻薄。 “陛下言重了。”苏沉急忙摇头,取下肩上的披风,单膝跪下,并将那披风双手奉还,“是卑职不明事因,便擅作主张,为裴子瑜盗剑。后来,卑职得知如晤剑的内情,又自作聪明,与那位剑灵互换了身份,这才导致了今夜的这场误会。卑职并非有意欺瞒,还望陛下恕罪。” 今夜的计划,苏沉,裴子瑜,常吟三个人理当同罪。可相较于刚才,天子李政这一次却宽和了太多,只是苦笑一下,便扶了苏沉起来:“起来吧,朕怎会怪你?” 顺势接过苏沉手中的披风,李政垂眼看着,便难免忆起从前。 曾经,在苏沉的心里,他也是能与八弟分庭抗礼的吧? 苏沉起身,道:“恳请陛下,也宽宥裴大人他们吧。他们也是担心陛下,才会做出这样荒唐之事。” 李政静了静,点头道:“都依你吧。” 这边还在忠君贤臣其乐融融,李致已经冷着张脸提剑走过来了。 一声不吭走到苏沉身边,将手里的外衫往他怀里一丢。 苏沉差点忘了还有这边要解释。 一时也是无言以对,只得赶紧背过身去,先把自己的外衫穿好。 系好腰带,刚转过身,李致便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回,连看都没看旁人一眼。 李政的视线落在他俩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向誉王手中的那把剑。 欲言又止,却到底什么也没说,苦涩的咽了回去。 方才在耳房发生了什么,誉王的衣襟松散代表着什么,李政都不想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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