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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文月立刻转头:“是一件破……” “我能听见。” “好的好的。” 但蓝裙女人显然不可能像扔飞镖一样把匕首扔进来,尝试刺中他们。 “我刚学会了一个简单的小术法。” “这几年,飞宫一直在研究怎么将术法嵌套起来组合应用,已经有好几个成功案例了。那把晶石匕首,就正好完美的兼容囚星术的灵力网络。” 牧子衿悠悠地说,“牢笼形成后,再利用匕首进一步封锁,里面的灵气会被不断抽走,先是环境中的灵气,接着是灵师体内的灵气,灵师会在这个过程中生不如死。” “可惜,想要把这两个融在一起,需要一个擅长精细操纵还敢豁得出去的人。因为催动的初始条件是把自己和匕首链接,如果没能够吸取到灵气,匕首立刻就会反噬。” “我觉得不难,但这些人就是学不会。本来我都后悔带上它了,结果还真找到了能用的人。” 宾馆的小院中。 女人手持匕首,在半空中斜斜地点出几个星点,其位置和囚星术上的几个星柱一一对应。 蓝白色的裙子轻轻飘动,像是鱼游入海中。 “文月,还有这位许先生,再见了。” 随着光点落下,另一股柔韧粘滞灵气附着在了此前的灵力网络之中。 它们游动着,精准地钻进灵网中几不可察的空隙,然后盘踞在核心之上。 许湛清晰地看见了一切。 哇哦。 专门给我配的导航吗? 许湛刚有了点想法,就听见殷文月低声骂了一句,又从腰上拆下来一条闪着细碎光芒的金属链。 许湛稍微分过去一丝目光,发现那上面居然是一颗颗细小的半透明晶体。有的几乎完全透明,有的稍带浑浊。大体的形状都是菱形,但是也有一些缺角的。 那条链子是也刻着灵力回路,将这些灵晶牢牢地吸附在上面。可现在,这些灵晶就像是正在被风化和水蚀的岩石一样,从尖锐到圆润,越来越小,最后化作粉末。 “一穷二白了。” 殷文月喃喃,她脸上的血色也迅速消失,嘴唇变得青白,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一个晚上。 她不再故意装作心直口快地试探,甚至没再分给许湛一丝一毫的目光,仿佛一座枯死的雕像。 但是许湛能看见她周围的灵气依然一直在涌动,不断的逸散,又被她坚持不断地收拢。每收拢逸散一回,她的状态就更差一分。 而许湛自己,他还是个几乎没有被灵气改造的普通人,这个术法看似残酷,却没办法给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最多抽空旁边的灵气而已。 原来做普通人也有好处。 刚转职但还没完全转职的许湛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他顺着灵气逸散的方向往上看,发现上面正在凝成一颗颗菱形的、剔透干净的灵晶。 ——殷文月的灵晶。 “我要是你的话,就干脆试着攻击一下。你连试都不试就放弃了?” “我?”殷文月迟钝地抬起头。 正午的太阳越发明媚,星柱的光被日光遮掩,但威力没有损害丝毫。 蓝裙女人站着院内柔柔叹息, “许先生,文月和我都才成为灵师没两年呢。今天之前,我们都只会用灵气操纵风水,那种基础的攻击方式,怎么能攻破囚星术呢。” “倒是你,你现在似乎都没有被影响,让我有点害怕了。” 女人说着,另一只手攥在晶石匕首的刀刃上。蕴含着灵气的鲜血流入血槽,匕首立刻发出雾蒙蒙的光。 殷文月腿一软,扒着旁边的半堵墙才没倒下。但许湛依然没露出丝毫不适。 蓝裙女人不安起来,看向院里的阴影: “你们人呢,牧执令可不是只把任务交给我一个人。” 许湛仿佛没听到一样,依然看着殷文月。 殷文月已经有些僵木的大脑转动起来, “许先生,我其实、其实她说的是真的,我只会操纵自然元素,攻击方法、也是自己琢磨的。” “你自己决定。” 许湛不劝她,也不再发表其他看法,仿佛刚才那一句就已经是他仅有的、仅有的什么…… 殷文月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许湛的神情。 这位年轻的神秘灵师总是冷淡,冷淡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好像除了他那个朋友的事情,再没有什么可以引动他的思绪。 可刚才他主动让她攻击时候,那双眼里终于有了别的东西。仿佛殷文月在正无知无觉地走向一条错误的路,他看见了那条路有问题,却不会拉住她,只是目光在那里稍稍停顿一下。 一个轻飘飘的提醒。 殷文月深呼吸了一下,努力集中精力。所剩无几的稀薄灵气被她操控着形成一个封闭的圆。其间的空气不断的压缩再压缩,压缩到周围空气发出撕裂的爆鸣。 但下一秒,这部分被她压缩的灵气开始逸散,圆变成了粗糙的风团,变成正在不断被抽掉地基随时会散落一地的积木。 殷文月的喉间也涌出了血腥味。 一、 二、 三! 不管了!殷文月一咬牙,将那一团粗糙的、刚刚成形就已经开始混乱的风团用力推了出去! 风卷过发她衣袖,又从许湛的身边擦过。也是这时,许湛的手抬起,对着风团轻轻弹动了一下。 轰! 风团没有在殷文月预想的位置爆炸,那个被她勉力压缩才不至于立刻散开的“空气炮弹”,在还没完全抵达囚星术的光柱时就轰然破碎,像一场转瞬即逝的烟花。 蓝裙女人稍有些紧绷的神情舒缓下来,唇角牵起,刚要说话,就看见就殷文月的表情从茫然转为震惊。 她的嘴巴慢慢张大,像是有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许、许……“ 殷文月语无伦次,因为她发现风团虽然提前变成四散的灵气,可居然还能被她操控。 那些灵气被几丝细微的灵气牵引着,像是鱼游入水中一样游进了囚星术的星柱中。 就像是殷文月第一次成功学会最基础的操纵术时一样,她清晰地感觉到囚星术在什么位置为另一个术法留出了空隙,那个吸取灵气的链路又是如何嵌入其中,再反客为主地以囚星术为基底,掠夺被囚禁者的灵气。 没有一日日的练习,没有一次次的模仿和开荒般的钻研解析和感悟。 整个囚星术就仿佛一个巨大的源器,而她获得了最高许可,于是长驱直入,从一个近乎俯瞰的视角,‘看见’了整个融合过程和结果。 无论是在白盟内部、还是飞宫、乾天长,甚至最特殊的观测站,都从未流传出过这种仿佛神迹般的术法学习方式。 这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实力成谜来历不明且对常识全然不了解的神秘灵师依然站在那,白底的风衣衣角随风扬动,殷文月的脖子却仿佛被钉死了方向,不敢往他的方向多看一眼。 “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许湛的声音在殷文月身侧响起。 “是。“ 殷文月缓缓松开了扶着墙的手,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她的身体从未如此的脆弱过,可她的灵力也从未如此延伸到如此精细、精准的地步。 她呼吸,灵气随着她的呼吸震荡;她心跳,灵气随着她血液的流动震荡。连脚下的地面似乎也在给她无形的支撑。 就在这种绝对的专注和觉察下,她在囚星术中,捕捉到一缕落单的、细弱的、来自她的前同伴操控的灵气。 那样死板、完全不能受施术者控制,只是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行着。 殷文月竟然生出一缕怜悯。 这就是许先生刚才看见囚星术落成的感觉吗?对他来说,这一切实在太简单了,还不如猜那8个8的电脑密码复杂。他甚至懒得抬抬手解决,才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锁定那一股灵气。 绞杀! 星柱忽然闪烁了一下。 这回轮到蓝裙女人露出茫然的神色。她再一次加大了灵气的输出。 而在殷文月的感知中,也不过就是灵网中每个部分的灵气稍稍浓厚了一些,她的灵气在其中游走、汇合,然后再一次捕杀! 一次、两次、三次…… 数颗灵晶浮在蓝裙女人周围闪烁,又化作粉末。 可她正如殷文月所猜测的只是起到激活匕首的灵力回路、提供灵气的的作用,根本不知道内部在发生什么。 小院暗处,两个合力施展囚星术的灵师倒是感觉到了,可他们能做什么?难道他们能有临时更改囚星术这样复杂精密的术法的能力吗? 他们只能看着星柱的光芒闪烁越来越频繁,直到某一个刻—— 星柱破碎、满天光点纷纷而下。 蓝裙女人的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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