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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的名次,基本都是年级四百名开外,这个成绩很难考上好的本科。 这些名字,他就干脆略过不念。 而没被念到的名字里,余沉也在其中。 但他本人看起来还不太在意。 “怎么了?”见陈瓒半天没回应,余沉看着他,想了想,“考到九九九 “各科试卷已经讲完了,都收好吧。” 放学铃一响,周建平站在讲台上,把今天已经翻来覆去说了无数次的话又念叨一遍:“寒假补课时间定好了,年后就开始,假期别整天惦记着玩,都给我老老实实收心。” 据说学校本来打算干脆连轴转不放假,熬到除夕才歇几天。偏偏今年过年早,再加上教育局查得紧,考完试原定的那段补课直接就给取消了。 “最后——” 周建平想了想,看着底下齐齐看向他的脑袋,笑着道:“今天好像忘了说了,元旦结束了,同学们,新年快乐。” “我还是没反应过来啊,这就要放假了?”付舟胡乱扒拉桌上的书本,摇头感慨,“怪不得这次成绩出得这么赶。” 下午消息传开开始,班里大半人都跟他一样,一脸懵圈没反应过来。 后排有个男生正好拎着垃圾袋绕过来,听见这话抬手拍了把他肩膀:“赶紧吧,收拾东西溜回家,再不抓紧,明天更没空折腾。” “哎我操,对啊。”付舟回过神,立马埋头扒拉自己的桌洞,翻找早就忘了塞哪儿去的练习册。 周围乱哄哄的,余沉被吵醒,直起身,抬手按了按眉心。 太吵了。 一群十八岁的小孩闹来闹去,他跟这帮人不在一个频道,顿时有点烦。 可能也因为实在困得不行。 刚才趴在桌上眯了会儿,左脸有点麻,眼睛也压得发涨,看东西都有点重影。余沉闭着眼,缓了好一会。 刘明辉。 脑子里跳出这三个字。 与此同时,这两天发生的一幕幕,接连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明明已经做了不少事,心里却总觉得还不够。 缠绕了太久的梦魇,每次想到的时候,他那种心脏发紧的状态,像是后怕,也可能是永远也无法消解的恨意。 余沉睁眼,看向斜前方的付舟,他还记得,这人好像提过他父亲是警察。 他上辈子从没跟本地的警察打过交道,不清楚这帮人办事靠不靠谱。他当然希望自己匿名递出去的那些东西,能让对方赶在刘明辉察觉之前,把人给揪出来。 不然,以那人的精明警觉,再拖下去,迟早会直接跑路。 视线已经重新清晰,余沉脸色敛尽波澜,蹙着的眉也慢慢舒展开。 但是,就算那帮警察没用,那也无所谓。 他在心里暗扣下一个死期。 上辈子被强行塞进面包车的那天。 不择手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个人绝不可能活到那一天。 “……余沉?” 张泽远回头拿外套,撞见余沉盯着他们这边,愣了下,“你干啥呢?怎么还没收拾啊?” “嗯,”余沉平静地错开视线,“睡懵了,缓一会儿。” “怪不得,我刚才也睡了半天,”张泽远没往心里去,正要转头收拾书袋,偏头一看,又停住了:“瓒哥?你怎么也没收拾东西?” “收拾完了。”陈瓒说。 “哦……那还挺快啊。”张泽远愣愣应了一句。 他扫了两眼面前的两个人,觉得这两个人的表情好像都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分别怪在哪。 “你收拾完了?”陈瓒语气平淡地反问。 “啊?哦……还没。”张泽远被问得打了个岔,瞬间顾不上再深究,赶紧低下头接着收拾东西去了。 余沉静默片刻,然后转过头。 他和陈瓒对视。 “你……”余沉瞥了眼桌上那个敞着口的笔袋,“这叫收拾完了?” 陈瓒没说话。 余沉叹了口气。 “刚才一直在看我?”他顺势问。 陈瓒仍旧沉默,静静望着他,算是默认。 “你这一天老盯着我看什么?”余沉无奈地皱眉,“我脸上有东西可看?” 陈瓒顿了顿,接着低声应道:“嗯。” “……什么意思?” 陈瓒指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这里,有点印子。” 而且很明显,这印子的样板就来源于校服袖口,红印排得整整齐齐,直楞楞贴在脸上。 余沉:“……” 他黑着脸,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摸,还真能摸到几道浅浅的纹路。 脸色顿时更黑了。 “这样很可爱。”陈瓒突然又说。 余沉当场愣住,没控制好表情,难以置信地看过去:“你说什么?” 陈瓒轻咳了声,伸手过来,拇指蹭了蹭余沉的掌心,小声问:“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这一天从早到晚,自习课、课间、午休,余沉补觉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每次几乎都是沾到桌面就睡着了。 “……也不算太晚。”余沉深吸一口气,蜷了蜷指尖,然后慢悠悠回握住他。 他还没从刚才那句离谱的话里缓过来。 “主要还是今天都在讲卷子,我听不懂,坐着也没意思,干脆就睡了。” “你先收拾东西吧。”余沉木着脸扫了圈四周,大部分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就连动作最慢的张泽远也背上了书包,黑色书包塞得鼓鼓囊囊,拉链已经燃到了极限,再多塞一本恐怕都拉不上。 张泽远背书包正背得龇牙咧嘴,书包带一抻,领口顺着重力往下滑了些。 余沉无意瞥了一眼……看到了他颈侧几个新鲜的红痕。 “……” 余沉挑起眉,想起前天找张铭拿那些录音时的场景。张铭,张泽远,两张脸瞬间在他眼前重叠到一处。 他皱紧眉,但又很快释然地松开。 别人怎么样,他管不着,当然也不在乎。 只是连兄弟之间也能这样的话,那这么比起来,他和自己亲嘴谈恋爱……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不道德地想完,心里居然一下子松快不少,余沉舒了口气,回过神。 恍然才察觉到,陈瓒还握着他的手。 “嗯?”余沉问,“怎么了?还有事?” “……没。”陈瓒淡声应道,垂下眼,松开了手。 教室里最后就只剩他们两个。 余沉看了看陈瓒的书包,虽然没有张泽远那么夸张,但看着也不轻,“你那个拎着的袋子,我帮你拿吧。” 陈瓒看了他一眼,见他两手空空,书包也没什么重量,“嗯”了声,没有拒绝。 “陈小瓒,跟你商量个事。”余沉拎着书掂了掂,站起身。 “……什么?” “以后上学的时候,少拉点手,”余沉说,“也别……那么盯着我看。” 陈瓒看着他。 “刚拿到的第一,你这么拉下去看下去,下次可能要考第十了。”余沉面不改色地说。 这一天下来,他没细数,但陈瓒从课桌底下拉他的手,没有九十次也有一百次了,而且攥上了更是一时半会松不开。 还有那道目光,总是粘在他身上,余沉有时候趴桌上其实没睡着,但察觉到他在看自己,也干脆闭着眼装作没发觉。 “不会。”陈瓒说。 余沉愣了愣。 “你……”余沉皱起眉。 “成绩不会掉下去,但如果你不喜欢这样……”陈瓒顿了顿,缓缓开口,“好,我听你的。” 余沉彻底愣住,说不出话。 对视许久,余沉喉结一滚,侧过脸:“行了,先走吧,等会儿要关灯了。” 整栋教学楼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两人走出教学楼大门,穿过黑漆漆的操场。可能因为天冷了,往日跑道上偶尔还有夜跑的人,今晚却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余沉走着,抬眼望向主席台上方的红榜,忽然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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