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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个女生已经开始找了,和她朋友边找边闲聊,声音不大,但刚好能飘进余沉耳朵里。 “哎,你这条是给谁编的?你也不姓这个啊?” 女生正低头在盒子里翻珠子,被朋友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抿唇笑笑:“你都知道还问。” 她朋友无奈地叹气:“出来玩都不安心,一门心思给男朋友挑名字珠,也就你了。” “想给他讨一份好运气嘛,以后每天都平安喜乐。” 女生小声解释,“而且……就是想给他弄一份专属的小东西,他看到肯定很高兴。” “对啊,现在小姑娘小伙子都爱戴这种。自己亲手挑字串的,又别致,戴着还好看。”摊主在一旁笑着附和,“而且寓意也好,顺遂好运气。” “心思花在谁身上,就能给谁多添点好运气,图的就是这份心意。” 余沉原本已经走出去好几米了,脚步忽然刹住。 他静了两秒,转回身走过来,开口问:“你好,那……生僻字有吗?” “生僻字?”摊主愣了愣,“什么样的?” “王字旁,右边一个赞美的赞,跟赞的读音一样。”余沉伸出手,在自己掌心比划了一遍。 “这字还真是少见,我翻翻箱子。”阿姨扒拉了一下盒子,点点头,“肯定是有的,帅哥你自己先找找看。” 听见他们对话,旁边女生和朋友低声嘀咕了两句,“这字也太特别了,我都没见过。” “取这种字当名字,一般是不是都有特别的寓意啊?” 余沉听见了,但没应声,也没抬头。 他俯下身,手伸进盒子里,在一堆杂乱的珠子里慢慢翻找。 一颗颗拨过去,耐心比对,来回翻了许久,终于在盒子最底下,摸到那颗刻着“瓒”字的红玛瑙珠。 余沉指尖顿住,把那颗珠子拿起来,拢进掌心攥了攥,又缓缓摊开。 安静看了很久,他才走到另一个箱子前,挑出一颗“陈”字,又配了几颗大小合适的配饰,一起递给摊主。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余沉一愣,看了眼来电显示,先对摊主说:“麻烦帮我编一下吧。” 说完他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喂?” “余沉?” 陈瓒在屋外看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你在哪儿?” “我已经出来了,在寺庙正门这边。”余沉说。 “出来了?”陈瓒明显一愣,“……你的平安符不是还没开光?” “不用了。” “心诚则灵。”余沉笑笑,“你跟外婆说,我刚才已经跟菩萨许过愿了,有没有开光都一样的。” 陈瓒闻言愣了一下。 没等他再说什么,听筒那边又传来余沉的声音,对方“啧”了一声:“我手机快没电了,先挂了,在公交站牌那里等你们。” 电话随即被挂断。 外婆凑过来问:“小余怎么说?他在哪儿?” 陈瓒回过神,把余沉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外婆有些意外,迟疑片刻,最后只能点了点头:“也是这个道理,心意到了就作数,菩萨都能明白的。” “那咱们赶紧出去吧,别让他一个人在外头等着。” “嗯。”陈瓒应了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那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外婆想了一会,虽然没想明白,但越想越觉得是好寓意,慢慢也就放宽了心。 只是他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情绪,一直都没有消失。 往前走了一段路,外婆忽然一拍大腿,有点着急:“哎呦,坏了,我的布兜落在里头了。” “瓒瓒,你先去门口找小余吧,他手机没电了,别待会儿走偏了。”她转头嘱咐陈瓒。 “好。”陈瓒点头,步子不由得加快,独自往外走去。 走出大门,他一眼就看见前方的那个身影。 “余沉。”陈瓒喊了一声。 “出来了?”余沉回头看他,“……外婆呢?” “袋子忘了拿,外婆回去取了。”陈瓒看着他。 目光落在余沉脸上,他心里那点不安感,在这一秒突然变得更加强烈。 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瓒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声问了句:“刚刚在里面,是不是待得不太自在?” 余沉愣了愣,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就是里面人多闷得慌,想出来吹吹风。” “你今天一起过来,外婆挺开心的,”陈瓒慢慢说,“她一直很喜欢你。” 余沉闻言顿了一下,点点头,应:“嗯,我知道。” 有阵风从红墙那头吹过来,两人之间安静了一小会儿。 陈瓒看着他,忽然低声开口:“我也是。” 余沉怔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又点了下头:“……嗯。” 沉默又出现了几秒。 “晚上来我家吃饭吧?”陈瓒还是看着他。 “好。”余沉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偏头看向马路,又补了一句,“但我得先回趟自己家,等晚点再过去。” 正好有出租车经过,余沉抬手拦了下来。 “你要回去做什么?”陈瓒下意识问道。 余沉抬眼看他,“回去拿东西,给你的生日礼物。” 陈瓒当即一顿。 紧跟着,余沉突然又说:“手给我。” 不等陈瓒反应过来,他的右手已经被余沉攥住。余沉从兜里摸出什么东西,动作很快,直接系在了他手腕上。 陈瓒低头看去,是一根简单的黑编绳,中间坠着两颗显眼的红色珠子,上面用鎏金刻着字。 是他的名字。 “这是……”陈瓒愣了。 “刚才在那边看到的,感觉挺有意思的,就挑了一串给你。” 余沉目光落在那串手绳上,又看向他腕间的那颗小痣,顿了顿:“算是我送你的另一个生日礼物。” “……”陈瓒像是才猛然回过神,立刻抬眼,一眨不眨地锁定住余沉。 “好了。”面前的人却突然错开他的视线。 余沉清清嗓子,松开手,侧身拉开旁边的出租车车门:“待会儿见。” 作者有话说: 南瓜饼(拍拍话筒)(忍不住):帅帅,你这样真的是不喜欢吗? 余沉:“……” 采访以余帅帅的沉默告终 蛋糕 回到家,再一次推开门,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客厅里没什么变动,跟早上出门前没两样。 餐桌上搁着两只空碗,旁边倒着个喝空的酒瓶,瓶身歪在桌沿,看着有点乱糟糟的。 余沉闭了闭眼,白天被何文秀撞见的那一幕猛地窜进脑子里。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余沉进厨房扯了个垃圾袋,把空酒瓶塞进去,再拿起那两只碗,放进厨房洗碗池,拧开水龙头开始刷洗。 只是碗放了一整天,碗底的油污已经干结发硬。 他自己煮的白水煮面还好,放了洗洁精简单冲两下就干净了。但装过炒面的那只碗,油垢牢牢地粘在碗底,哪怕挤了三泵洗洁精,用钢丝球使劲蹭了好几下也纹丝不动。 啧。 余沉越刷下去,眉毛皱得越紧。 没事闲的炒什么面? “嗡嗡嗡嗡嗡——” 身后忽然传来持续的手机震动声。 余沉手上的动作顿住,冲掉手心的泡沫,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干,转身往客厅走。 沙发上,手机插着充电器,屏幕亮着,一遍遍震个不停。余沉目光暗了暗,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警惕,冷硬又生疏,“你是谁?” “张铭。”余沉语气平淡,直接报出对方的名字。 “你……”对面一怔,又停了几秒,似乎是听出了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他努力辨认着,戒备的语气带上迟疑:“你是小远的那个同学?” 余沉没说话。 但张铭已经听出了他的身份,震惊地追问:“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你不用知道这些。”余沉皱着眉回答。 他本来也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 上辈子在井下那阵子,每个月仅有一次打电话的机会,他拨外婆的号码永远打不通,张铭那边同样次次无人接听。 一晃就是几个月。 刘明辉见他们这两边始终没有人来找,便认定他们俩早已被家人放弃,干脆彻底停掉了两人打电话的资格。 于是那个时候,张铭苦笑着,半是自嘲半是玩笑地摇头,说要是不用轮流去打电话就好了,这样不如把手机号告诉余沉,两个人起码还能假装互相联系,不至于落魄到这种可怜境地。 那时余沉因为逃跑被他告密,从地牢里放出来刚满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张铭总在他耳边自顾自絮叨,他从来懒得回应,一句话都没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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