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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挨得这样近,说不出缘由,陈瓒忽然就觉得——余沉好像,并没有那么生气。 “不小心磕到了。”陈瓒回过神,顿了顿后又问张泽远,“你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张泽远嘿嘿一笑。 “哦对,那天你走了我们几个还担心来着呢。”付舟插话进来,低头去看他的脚,“怎么样了?” “就韧带受伤了,包了绷带,再有两天就拆了。”张泽远说完又皱眉,“什么叫我走了?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付舟不以为意,又笑笑,“不过没想到,你还有哥哥啊,之前都没听你说过,你俩长的好像不太像。” 张泽远扯了下嘴角,“嗯”了一声。 余沉看着他,注意到他下意识把领口往上面拽了一点。 余沉眉头皱起,忽然想起以前矿井下,张铭跟他说过的话—— “我爸妈以前天天出差,我弟是我一手带大的。” 念头刚落,脑子里又忽然冒出来那天张铭拦腰把张泽远抱上车的画面。 余沉眼皮轻轻跳了跳,才想说些什么,教室前门突然被路过的主任一敲:“你们班干啥呢?这么吵!自不自习了?班长和纪律委员呢?” “……我们班老师说早上换座位。”有个学生解释。 “那也不能这么吵啊,一直说话,别的班还学不学了?” 因为阴天,教室里开着灯。教导主任是个光头,脑门在白炽灯的照射下亮堂堂的。 他迅速看了一圈,皱紧眉,“你们这不都换完了?别找借口!再让我听见你们班吵就扣分!” 班里瞬间鸦雀无声。 谁都清楚,扣一分班主任工资就减五十,这要是真被扣了,周建平回头一定会念叨整节课。 付舟和张泽远全转回去了。陈瓒将目光从旁边收回,拿出了卷子。 两人手臂只剩几厘米距离,气息都像挨在了一起。 过了几秒,余沉淡淡轻咳一声,压着气音,低低唤他:“……陈瓒。” 陈瓒微怔,抬眼看过去。 余沉停顿了,最后没说话,而是转手拿出笔,在陈瓒卷角上写:吃早饭了吗? 陈瓒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停了停,又看向余沉,眼睫极轻地垂了下去。 然后提起笔,写下两个字:没有。 虽然对这答案不算意外,但余沉盯着那两个字,眉头没忍住皱起来。 又没吃。 他抬眼扫了陈瓒一下,喉结动了动,差点就想说点什么,可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憋住。 他们俩现在这样的关系,他不应该再说什么,多说一句都怕陈瓒再误会。 余沉把火气压回去,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看他,只把笔往纸上一按,力道重了点,写道:等着。 作者有话说: 陈小瓒:吃过了,但如果你问就是没吃 恋爱线进度进程10 试着不喜欢 一袋白胖的小包子冒着点热气,被搁在了桌面上。 就是有点瘪,大概是塞书包时太急,一团包子被压得塌下去一块,还有两个直接压破了皮,漏了点馅儿出来。 装豆浆的纸杯也被挤凹了一块,塑料袋里沾了几滴,看着有点乱,幸好没洒多少,没弄到外面。 余沉盯着这卖相,眉毛没忍住皱了下。 但陈瓒看着他的动作,先一步轻声开口:“谢谢。” 余沉闻言愣了愣,侧头看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陈瓒也不急,就安安静静看着他。 余沉心里奇怪地一乱,跟着就有点烦躁,把东西往他那边推过去,然后别开眼:“……不客气。” 陈瓒看着面前的早餐,指尖在桌沿轻轻顿了一下,才伸手去拿吸管。 他把试卷挪到一边,慢慢插好吸管,就着塑料袋吃了起来。 班里在早自习偷偷吃东西的人不少,这却是他第一次。 早上分明吃过饭,他现在也不饿,完全可以等到下课再吃。 却偏偏现在就拆开了。 余沉注意到他现在就拆开袋子,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又迅速收了回去。 陈瓒喝了口豆浆,一愣,“……没加糖吗?” “嗯。”余沉还乱着,应得平淡,“怎么。” 陈瓒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点很浅的意外。 “没事,”陈瓒说,“我也不太喜欢甜的。” 以前家里有台豆浆机,外婆那会儿偶尔会打豆浆喝,老人不爱加糖,他也就跟着喝习惯了。 余沉又“嗯”了一声。 他没放在心上,但直到低头去取东西,发觉身边的人好像还在看自己,刚要开口问怎么了,突然猛地意识到什么。 坏了。 这巧合太刻意,看着就像他特意记过、又特意照着对方口味买的。 “不是,”他几乎立刻转过去,压着声音皱眉道,“……你别多想,我也不喝甜的,随手买的。” 陈瓒一怔,声音低下去,眼神静而认真地问,“我多想什么?” 余沉当场噎住。陈瓒眼里干干净净,似乎真的问的认真,半点多余的意思都没有。 显得是他自己心虚过头,草木皆兵,余沉咬着后槽牙,心底又燥又乱,只觉得现在浑身都不对劲。 “没什么。”他硬邦邦丢下一句,转了回去。 看着余沉这反应,陈瓒停顿片刻,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 余沉拧眉缓了缓,深吸口气,再转回来时声音很低:“陈瓒,今天放学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陈瓒应了声,“嗯。” 他没追问什么,也没再盯着余沉看,低下头又喝了口豆浆。 没加糖,清清淡淡的,只有那股温暖的豆香。 周围很安静,偶尔有翻书和写字声,陈瓒很快吃完,沉默地开始做题。 试卷那角,两人之前简短的对话还留在那里,没被擦去。 余沉扫过一眼,迅速收回目光,手指在笔杆上攥了攥,没再说话。 他心头烦躁,当然想立刻就把话挑明,但地方不对,什么都做不了。 一整个白天都过得极慢,上课,下课,教室里闹一阵静一阵,永远是做不完的题和讲不完的知识点。人多眼杂,到处都是晃来晃去的身影,到处都是目光,明明这种日子他过了不是一天两天,可今天,余沉就是觉得格外的烦,坐这每分钟都感觉不自在。 但陈瓒倒像没受到什么影响,做题,背书,像不知道累一样,安静重复着那些事情,跟往常每天一模一样。 只有在化学课上。临下课的五分钟,那个老头点陈瓒起来讲一道工艺流程的推理思路。余沉坐得久了,胳膊发酸,忍不住轻轻伸了伸,恰好陈瓒那时候坐下,两人的胳膊不小心撞在了一起。 余沉下意识一僵。但陈瓒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手臂很自然地先收了回去,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余沉先是愣了愣,跟着眉毛就皱了起来。 这……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他的确是想过,这几天过来,陈瓒应该该冷静下来了,但是现在这样……貌似冷静得有点超过他的预期。 一整天就这样熬过去,时间熬得漫长,却又像一晃神,天已经暗了下去。 放学铃响过,教室里很快就空了大半,喧闹一点点淡下去。 余沉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等周围人走得差不多,连张泽远都一瘸一拐慢慢挪出了教室,他才拉上书包拉链,抬眼看向陈瓒。 陈瓒还在低头写题,笔尖在纸上落得很稳,像完全没察觉到他的目光。 余沉就这么看着他,没催,但心里那点躁意又悄悄冒了上来。 直到看见陈瓒写完最后一笔,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他才清了清嗓子。 陈瓒一顿,抬眼看向他。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没有人说话。余沉先挪开眼,随手扯了下书包带,“今天写的挺久,题做不完了?” “……嗯,”陈瓒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顿了顿,“快考试了,多写点。” 空气又陷入沉默,余沉皱了皱眉,忽然说了句:“不用那么拼。” “没别的意思,”余沉说,“我是说,用不着把自己逼那么紧……你已经够好了,偶尔放松放松也没事。” 余沉说的面不改色,不过这番话对着陈瓒说,就跟自己夸自己没两样,心里莫名有点奇怪。 陈瓒没立刻说话,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紧接着问:“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余沉被问得一滞,分明在脑子里过了一天的话,突然间就说不出口。 他喉结轻滚,为自己莫名其妙来的情绪感到烦躁。还没来得及压下去,教室外突然传来声音:“哎!那俩学生,放学都半小时了!别学了赶紧回家吧,等会儿就锁门了!” 来人是巡楼的老师,看见这间教室灯还亮着,本来以为是学生走的时候忘了关,上来一看才发现居然还有两个人坐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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