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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冰岛时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要下雨。 他放下行李,在维克镇找了家酒吧,要了杯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小甜酒。 出门在外,他不会喝醉。 微醺的状态就很好,晚上好睡觉,不会东想西想。 但没想到那杯酒只是看着无害,一口下去劲儿特别大,第二口他就有点懵了。 他立刻就想走,站起来晃了两下,被一只手撑住。 “小哥哥,请你喝杯酒。”撑住他的人说的是中文。 陈在在皱眉,“不喝,不约。” “聊聊嘛,认识的。” “不聊,走开。” “这么冷酷啊?” 陈在在好烦,“没完了?”一转头,看见个黄毛。 男人留着一头蓬松金发,狼尾,脑后梳起个俏皮的小揪儿,看起来又酷又帅又拽,就是脑袋特别多,有二三四五个,陈在在晃了半天,都不知道该看他哪个头。 男人把他的头摆正,“真不认识我啊?” 陈在在嘟嘟囔囔:“你谁啊?” “你之前还去我游泳馆游泳,吐了我一池子。” “哦……想起来了。”是小裴老板,“裴、裴……” “裴溪洄。”男人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对,裴溪洄,小裴老板好,对不起,上次弄脏你的泳池。” 裴溪洄:“有关系。” 陈在在醉得脑子卡壳,反应了一会儿掏出钱包,“我赔你钱吧。” “省了,他逗你呢。”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裴溪洄身后传出,陈在在这才看到黄毛旁边还有个人,长相凶巴巴,个子很高。 裴溪洄给他介绍:“我哥,靳寒。” 陈在在听到那个字心里就泛酸:“你哥好。” 裴溪洄噗嗤一乐。 “你们怎么在这儿?”陈在在看他俩都重影了,重成好几个人,心道有哥陪着真好,热闹。 “放假旅游,你们不也是吗?” 陈在在心又一酸:“只有我,没有们。” “你哥没来?”裴溪洄觉得不应该,转头问靳寒:“隋妄在岛上忙什么呢?弟弟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喝醉了都不知道,我们不来他一会儿得让人捡走了。” 靳寒说不知道,“忙着等死吧,最近半年哪次见他都半死不活的。”又抬眼扫视四周,几道目光和他对上后仓惶避开,“捡不走,至少三双眼睛守着他呢。” “嗷~”裴溪洄秒懂,“他哥跟你一个德行。” 靳寒睨他:“跟我一个德行那他出不来。” “一个猴一个栓法呗。” 裴溪洄给陈在在点了杯解酒的小果汁,陈在在捧着杯子小口喝,察觉到面前盯着他的火热视线,陈在在十分严肃地说:“你老盯着我做什么,我有对象了。” “我操!”裴溪洄赶紧往旁边看一眼他哥,就差没蹦起来,“我也有对象!你别害我啊!” 靳寒捏一把他的后脖子,“坐好。” 之后那只手再没从他脖子上拿下来,陈在在后知后觉是当哥的在宣誓主权。 “我说,你真不认识我了啊?”裴溪洄凑到他面前,看他懵懵的,就用指尖从他杯子里蘸水在桌上拖成一长条然后一个手刀斩断。 陈在在脑中猛地闯入一幅画面。 那是他刚来到哥哥身边的第一年,隋家的产业除了矿山外还有一座酒厂一座砖厂,哥哥带他去码头送酒,在那里碰到过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儿,被很粗的麻绳拴着。 陈在在立刻呼救,说哥哥那里绑着个小孩儿! 隋妄以为又有孩子被拐ai,赶紧看过去,就见绳子的另一头是个大孩子,大孩子肩上扛着个比他还重的大包,从码头运到船上。 麻绳不是为了绑孩子,是怕孩子被坏人偷走。 隋家的酒桶搬一个给五块,那天隋妄叫那个大孩子来搬,给他涨到十块,还告诉他:“我每周会拉三车酒过来,你让司机认认脸,他会找你,但你不要全卸了,给别人留一车。” 靳寒冷着脸,从苦难中挣扎出来的少年在面对好意时会有天然的警惕,“为什么找我?” 隋妄只是看向缩在他腿后攥着个雪球的小孩儿,“弟弟爱玩雪,给买双棉手套。” “有,他甩海里去了。” 雪球小孩儿羞愧地红了脸,陈在在说不怕,摘下自己的手套,“给你戴吧,我马上回家啦。” 裴溪洄摇摇头,靳寒也说他不要。 陈在在皱着小眉头想半天,“那我们一人一只!” 他把一只手套给裴溪洄,另一只自己戴着,两只手套中间有一根毛线连着。 陈在在回头叫哥哥,隋妄会意,拿码头的破柴刀啪地砍断那条线。 就这样,两个孩子一人戴着一只手套和对方挥手告别。 裴溪洄叫他:“小哥哥!” 陈在在摇着脑袋:“嗯呐~” 裴溪洄用戴着手套的手朝他扑棱扑棱地开了两朵花:“你好儿好儿的~” “啊!你是那个好儿好儿的!”陈在在全想起来了。 裴溪洄就笑,“那你是啥?小手套?” 有点傻,但他乡遇故知,陈在在还是很高兴的,又点了一杯酒跟他对对碰。 他一喝上头就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往外说,直愣愣地问人家:“你跟你哥好啦?” 裴溪洄也大大方方:“我跟我哥一直都好,就没不好过。” “我说的是那个好……” “我说的也是啊,你跟你哥不也好着呢?” 陈在在闻言差点哭出来:“不好了!一点都不好!” “怎么了?别哭啊。” 其实这样问已经过界了,打听到人家私事上了,但裴溪洄不忍心看他这样。 陈在在借着酒劲儿把那些难以启齿的心事全都吐露出来:“我也不知道,他好像被我搞得好累。他不想给我当家了,他想让我把他当旅店,他说我留恋他是错误,错个屁的误啊!我不留恋他还留恋谁啊。” “再累还能不要你啊?”裴溪洄问。 “我不知道他还想不想要……” 裴溪洄叹了口气,“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跟你来啊?” 陈在在想起隋妄的原话,又气又难受:“不为什么,不和我说,锯嘴葫芦,欠、欠收拾……” “那你收拾他啊!” 陈在在还真想了一下,随即猛猛摇头,“不知道怎么收拾,我也不舍得……” 他继续闷头灌酒,一杯又一杯。 酒水全变成泪从眼眶涌出来,哭得无声无息的,像只流浪小猫。 裴溪洄看看他,又看看身旁的靳寒。 那年冬天涨价到十块的酒桶,他哥一共卸过七次,多出来的钱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是笔不小的数目,也是那笔钱才让他们那个冬天没有过得那么难。 裴溪洄凑近陈在在:“小手套,我把那只手套还给你吧。” “手套?我不要……你戴着,戴着暖和……” 陈在在醉醺醺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剩的冰块一股脑砸到杯底,哗啦哗啦,变成豆大的雨珠,落在枫岛银月湾。 雨水多的时候隋妄更睡不好觉,惊醒的很频繁。 但这次醒来并不是因为噩梦,满身大汗也不是吓的,而是潮热的汗。 他掀开被子,懒得开灯,黑暗中左手伸下去毫无兴致地摆弄。 他脸上没有表情,呼吸也并不粗重,似乎只是在按部就班地解决麻烦,可他脑中遐想着的,全都是第一次那晚陈在在最羞耻、羞到要用枕头挡住脸的片段。 他想了很多,很久,还是出不来。 卧室里灯光亮起,他烦躁地盯着天花板,半晌,下床给自己倒了杯酒,边喝边走到衣柜前。 柜门打开,里面小心地放着个假人。 橡胶的,身高体重都和陈在在一比一还原。 除了脸,脸是随便捏的,隋妄不想把弟弟的脸放到这种东西上。 他冷眼看着那假人,又喝了一口酒。 欲望里带着恼火,眉梢眼底都透出凶。 “铛!”一声杯子扔到一边,他把那东西拽出来粗暴地丢到床上。 一个造价六位数,这是第三个。 前两个都被隋妄用烂了。 陈在在给他留的衣服确实是够用到两个月后,但架不住他不往正经地方用。 假人到底是假人,和陈在在没半点关系。 他就是往烂里用依旧出不来,他只想要他弟弟,每次到最后都要用弟弟留给他的衣服打,打也打不尽兴,弄到最后满身燥郁压不住,就不受控制去查陈在在的坐标。 查到直接坐飞机过去,一路上必须要打支镇定剂才能在见到他时不失控,不然衣柜里放的这个不会是假的,不然他不会只是躺在弟弟睡过的旅馆床上睡觉。 第三个今天也被他用坏了。 那东西发出暴裂的一声响然后迅速瘪掉时,隋妄眼底全是殷红的yu念,他发狠作弄,不管不顾,东西坏了就拿弟弟的贴身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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