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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只要我让你开心了,你就不走了?” 裴凛顿了一瞬,挑了挑眉,答得干脆,“是。” 话音刚落,沈既承就动了动。 裴凛反应快得像是身体比脑子先动,在那双手刚刚有所行动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攥住了沈既承的手腕,五指收紧,力道不轻。他眉头拧得死紧,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你干什么?” 沈既承被攥住了手腕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仰着头看他,“帮你()啊。” 裴凛那张脸的线条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他没有松手,反而一把将沈既承从地上拉起来,反手将他抵在墙上。 沈既承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听见裴凛的冷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谁教你的?” 沈既承后背疼得他眉头紧蹙,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又生气了。裴凛却没什么耐心,话里话外都透着刻薄, “就因为我不开心,你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你就这么自甘堕落?” 沈既承被骂得愣住了。他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背上那点火辣辣的疼让他语气也不怎么好,“你不要就不要!凭什么对我人身攻击?我好歹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裴凛目光骤然变得更沉, “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男人不开心的时候,你都会这么做?”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停滞。 沈既承愣了足足三秒,才慢慢意识到裴凛那句话里藏着什么意思。他瞳孔微微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裴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裴凛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不是吗?你不喜欢我,还愿意为我做这种事,那换一个人呢?换谁你都一样?” 他早就被气得失去了理智,此刻只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要他亲口承认,自己在他心中,是不一样的存在。 可是时机却不太对。 沈既承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和委屈。 曾经就算是有人对他有言语上的冒犯和挑衅都会被他揍一顿,更别说说这种羞辱意味的话。 此刻,拳头攥的很紧,目光毫无畏惧与裴凛对抗着,骨子里的叛逆让他说出了赌气的话, “对。” “无论是谁,我都会——” 话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住。 裴凛欺身压下来的动作又快又重,吻落下来的力道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沈既承用力推他,胸口使劲往外顶,可裴凛的胳膊箍得太紧了,他整个人被嵌在怀抱和墙壁之间,根本挣不脱。 直到他快要喘不上气了,裴凛才终于松开了他。勉强捡回一丝理智的人低头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嗓音沙哑得厉害, “抱歉……宝贝。” 沈既承靠在他怀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裴凛没有松手,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沈既承的睫毛颤了一下,垂着眼没有说话。 裴凛等了几秒,没有等到答案,终于松开了手臂,转身走了。 沈既承靠在墙上,胸口那块地方闷闷地泛着酸。 算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不想骗裴凛,可又不得不骗。 骗了之后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堵得慌。 他不喜欢看裴凛难过,他难受自己心里也不痛快,可裴凛冷落他的时候,他又觉得委屈。 可如果这算喜欢,哪有人喜欢另一个人,却连真名都不敢说出口的? 他不知道。 张叙被一通电话叫回北山墅的时候,脑子还很懵,裴总今天不是给他放假了吗? 进了客厅,他一眼就看见了蜷在沙发上的沈既承,怀里抱着个抱枕,下巴搁在枕面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明显情绪不太好。 张叙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敢多问,快步上了楼。 书房门敲开之后,一股烟草味扑面而来。办公桌上那只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摁灭的烟蒂,他们裴总靠在椅背上,眉眼之间透着几分倦色。 “裴总,您叫我回来是有什么吩咐?” 裴凛把手里最后一支烟摁灭,声音带着刚抽过烟的微微沙哑, “接下来一周我不去公司。不重要的文件放着,重要的送过来。” 张叙愣了一瞬,“您是有重要的事要办?” 裴凛点了下头,“嗯。被毒蛇咬了。”他顿了顿, “咬得挺严重,去不了公司。” 张叙脸色立刻就变了, “怎么会这样,我立刻联系医院!送您你去治疗!”开什么玩笑,被毒蛇咬了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工资发不出来,他岂不是要饿死跟着陪葬? 裴凛伸手阻止了他,语气散漫, “还没被咬。” 张叙:“?” “快要被毒蛇咬了。” “?” “我家宝贝吃软不吃硬。”裴凛皱眉啧了一声,像是十分苦恼,“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要他心甘情愿 张叙:“……”呵呵呵,毒蛇怎么没把你给咬死呢? “那裴总也没必要犯险啊,没必要真的被蛇咬。” 裴凛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不想骗我家宝贝,那就只能坐实这件事。”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 “刚刚已经惹他不高兴了,总得找个办法哄回来。” 张叙:“……是。”活该您有老婆。 楼下的院子里,沈既承坐在鱼池边上,手里捏着一小把鱼食,正一粒一粒地往水里丢。 新到的几尾锦鲤在水面下聚拢又散开,他本该觉得赏心悦目的,可此刻他脑子里塞满了别的事,裴凛那句: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像根刺一样扎在那里,碰一下就隐隐地疼。 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裴凛自己的心意?身份的事已经瞒了太久,他不打算再瞒别的了。 可他一向是个做事果断的人,偏偏在感情这件事上,拿不定主意。他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勇气主动去找裴凛。 正出神,一道身影从院门那边大步走过来。是江尽,平日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拧着,步子又急又快,边走边打手机。 沈既承下意识多看了两眼。他很少见江尽露出这种神色。 “毒蛇?裴爷怎么会被毒蛇咬?”江尽的声音沉而急促,“你赶紧叫医生,带一支抗毒血清。” 沈既承的手一顿,鱼食从指缝间簌簌地落进水里。 他蹭地站起来,冲过去拦住了江尽的去路,语气慌张, “你刚刚说谁被蛇咬了?” 江尽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沈既承脸上,那表情里明晃晃地写着不耐烦。 他对这位石先生向来没什么好感,此刻更是因为心急而失了耐性,语气不算客气。“石先生既然已经背叛了裴爷,又何必装模作样地关心?” 沈既承根本没心思计较他话里的刺,脑子里只剩一件事。他转身就要往楼里冲,却被江尽一步跨过来拦住了去路。 “石先生还是不要去添乱了。”江尽的声音冷冰冰的, “裴爷现在情况危险,你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漠然,“裴爷现在也不想见你。” 说完便大步走进了客厅,把人晾在了原地。 沈既承站在院子里,脚步被那句话钉住了,没再往前。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还沾着鱼食碎屑的指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裴凛不想见他。这是江尽说的,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上午那番争执之后,裴凛大概率是真的不想见他。 那就别去添乱了。有张叙和江尽在,不会有事的。他这样安慰自己,可脚底却像生了根一样,许久没有挪动。 江尽大步上了楼,因为心急,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开了房门。可他刚踏进去一步,就顿住了。 房间里,他们裴总正靠在床头,模样看起来颇为虚弱,只露出半截手臂。那手臂上确实有些红肿,上面隐约可见两个小孔,像是蛇咬的痕迹。张叙站在床尾,表情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朝他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江尽刚要开口问情况,裴凛却先动了,他把面前的电脑转了个面,屏幕正对着江尽。画面上赫然是楼下的实时监控,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院子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江尽的脸色变了一瞬。 裴凛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阴沉得像压着暴雨的云层, “我好不容易把他骗上来,你就一句‘他不想见你’给我搞砸了?” 江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不想见他?我不想见他我搞这一出?”裴凛的声音冰冷而低沉,带着浓浓的怒火, “我不想见他我等着人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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