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徊洋不负他的期待，“不爬，平时出门路都不走，纯靠人抬。”　　阿泰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哥没说错，这人真讨厌。　　约莫又过了五六分钟，阿泰难受的感觉轻了些，招呼徊洋可以走了。　　走之前，徊洋没用提醒，主动用脚将地上的图案涂掉，只剩下了一滩碎石和沙土。　　照片　　会议室里，众人看着屏幕上的图片。　　虽有还原出的长相，却还是没能从海量的视频信息里找到几人的踪影，他们从“天眼”中消失了。　　方淮：“如果徊顾问还在，他们公司人脸识别的技术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但是徊顾问现在已经成了嫌疑人，他们公司为了避嫌也需要全面回避。　　章含瞪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宿舟却像没听见一样，揉揉眉心，“天眼已经失去了作用，对方对这个了如指掌，以前的我们太过于依赖这项技术了。”　　袁成凑近宿舟身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说起老宋和那些照片的问题。　　“他家我们去搜了两遍，连院子里的土都翻了，房上的瓦片都掀起来看了，什么也没找到。我们怀疑他其实就是在骗人，根本没有照片，就是为了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　　袁成说：“之前我们审他的时候就觉得口供里有很多疑点，不知道这能不能对你有所安慰，但是我觉得徊顾问的那件案子应该还有隐情。”　　方淮也凑过来，“就是老大，我们和徊顾问共事了那么久，说他是杀人犯，我们也不能信啊，一定还有隐情。”　　宿舟依旧面无表情，“不要对个人有滤镜，刑侦工作要讲证据。”　　众人：“……”　　“这个老宋现在在哪里？”　　“录完口供后过了观察期就让他回去了，要求他不能离开本地。我们的人跟了一段时间，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还有什么亲友吗，照片有没有可能寄存？”　　“他已经是孤身一个了。我们也查了高铁机场银行这些寄存物品的地方，现在寄存东西都是实名制，如果有肯定也早就被发现了。”　　“不需要实名的地方呢？”　　“不需要实名？那是……什么地方？”　　宿舟看着老宋口供的记录文件，想了想，“解除他的禁令吧，让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看着宿舟起身离开的背影，袁成叹了口气，“宿队虽然一直看上去都很严厉，但我好像从没见过他这么低气压。”　　方淮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也道：“是啊，看那冒出来的胡茬和眼下的青黑，这还是我们那个迷倒万千男女警的老大么，咱们是不是得想想办法，不能让他一直这么低沉啊。”　　章含用胳膊肘捅捅站在身侧的徐恺，“针对这种马屁拍马腿上的事，你怎么看？”　　徐恺摸摸下巴，“得从长计议。”　　城中村的一片平房区，四周道路还是土路居多，一阵风吹过扬起一片尘土。　　老宋穿了一件很家常的外套，推着小车出摊，出摊的位置还是在英华中学对面。他骑车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马上就要到学生放学的时间。　　老宋把餐车支好，把食材摆上台面，就已经有几个人过来准备排队了。　　宿舟把车停在马路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方淮坐在副驾驶上。“老大，他这个摊要摆到很久呢，我们之前调查他的时候也来这里打听过，他几乎之前每天都会来这边摆摊，附近学生和上班族都不少，生意还挺好的。他几乎要等到晚上九十点钟才会收摊。我算了算他的流水，不少挣呢。”　　宿舟咬一口手里的面包，附和道：“嗯，等你退休了我赞助你一辆煎饼果子车。”　　“老大，人家那有学名的，叫移动餐车。”　　宿舟笑了笑。　　方淮：“这人还挺谨慎，我查了他这摊儿的营业执照什么的，都没问题，健康证都正常在有效期内，居然没啥漏洞。”　　眼看到了放学时间，排队的人多起来了，老宋把手里这份煎饼打完包，突然脸色一变，对旁边排队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捂着肚子往后面小巷方向跑去了。　　方淮看了一眼，“那小巷里面有个公共卫生间，这老宋肠胃好像不太好，之前跟着他的几次，也总是半途就要跑一趟厕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宿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队伍。　　排在第一位的男人看了看后面的长队，犹豫了句，“要不我自己动手做？”　　宿舟解开安全带，“不对劲，去看看。”　　等两人沿着小巷赶到卫生间的时候，果然到处都没见到老宋的身影。　　火车站附近在白天也是人流如注，站里站外都是行色匆匆的人。　　附近的一家小卖部老板娘正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嗑瓜子。她身后的玻璃门上挂了块纸牌子，写着“寄存行李20元天”。　　有看上去像是来旅游的人靠近问了问价格，然后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角落的位置。　　老宋直奔目标而去，走到近前打了个招呼才被老板娘认出来。老板娘挺不高兴，“你这行李放了得有半个月了吧，你这样我给你扔了都没地方找去哟，亏我好心给你留着。”　　老宋讪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钞票递过去，“谢谢大姐，前段时间有急事赶回老家一趟，都没来得及取行李，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大姐也挺实诚，马上笑道：“客气客气，我是说你早说嘛，我直接给你叫个快递寄到家里去也一样，还用你再亲自再跑一趟。”　　“没事没事，我刚好回来还有点事，就顺便再回来拿一趟。”　　“哦，事情办完了吗，要不要再放一会儿，你忙完再回来拿就行。”　　“忙完了忙完了，这就准备回去了。”　　“好，慢走哈。”　　老宋手里提着那个小型的黑色行李箱，一路往火车站旁边的长途汽车站走走。　　他现在身份敏感，虽然警方给他通知说可以自由行动了，但是自己要是买了火车票，去了哪里也是一清二楚。　　他早就想好了，抓住机会先上车，然后车倒车车倒车，去一个自己本来也没想过目的地的地方，这样警方肯定找不到他，他就能拿着刀疤来不及花得那50万定金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了。　　窗口排队的人不少，车站民警在不远处巡逻，老宋往下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到窗口买了一张票。　　目的地和班次是他刚刚在楼下看了指示牌挑的，十几分钟后就发车。为了避免直接和售票员说自己要最近的一班车会太显眼被人记住。　　老宋拿上车票，提好行李，转身准备去找对应的大巴乘车，突然眼皮一跳。他下意识站住脚，握着行李箱的手更紧了几分。然后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僵硬地回头往人群看去。　　没有什么熟悉的人，也没有什么形迹可疑的身影。　　身后准备进场乘车的男人推了他一把，“诶，上不上啊，不上别在这里挡道。”　　老宋讪讪笑着退出了队伍，然后缓缓往大门方向走去。一开始脚步还维持着正常的步速，然后越走越快，几乎是冲上了扶梯。　　这行为引起了车站巡逻警察的注意，“你等一下，怎么回事？”　　这叫声似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老宋撒腿就跑，撞倒了提着行李赶路的背包客，扯落了车站前台挂着的安全标语、还撞撒了一个饥肠辘辘之人刚端到嘴边的晚饭，汤汤水水泼了一地。　　然后他眼角余光看到一个黑影朝他冲了过来。　　那人影身姿挺拔，身形矫健，让他心脏突地一跳。　　快跑啊——快跑啊——　　老宋拼了命地狂奔，把行李箱抱在自己身前拼了命地狂奔。　　但那人仍追了上来。　　宿舟眼疾手快抓住一个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孩子，根本没时间听孩子妈的感谢，就见到老宋已经跑下了大厅，往出口去了。　　他当机立断从楼梯侧方一跃而下，“你给我站住！”　　长途汽车站紧邻着火车站，门外就布着好几条铁轨。　　老宋已经昏了头脑，他已经没有精力分辨这是不是一条好的逃跑路线——铁轨上荒野空旷，他就是唯一的目标。　　脚下被绊了一跤，他脸朝下地摔下去，行李箱硌到他的肋骨上，引起一声闷哼。　　宿舟靠近了，老宋下意识拿行李箱去打他，扔出去后又想到这箱子里是他后半辈子的依靠，于是又伸手去抓，箱子没有砸到宿舟，反而又把老宋的手臂抻得生疼。　　宿舟上前一把按住几乎是横着趴在铁轨上的老宋。然后，他们双双感受到了铁轨的震颤、听见了远处火车的鸣笛声。　　宿舟拽老宋起来，但对方死死抓着嵌在另一条铁轨里的行李箱，就是不肯起身。　　“你不要命了？！”　　老宋充耳不闻，咬牙坚持，千钧一发之际，宿舟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行李箱被他扬起，与火车碰撞撕裂，粉色的钞票冲破禁锢飞向天空，然后又纷纷扬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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