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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舟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每次生病就会被送到这里治疗。这里医疗设备齐全，医护人员照顾得也很尽心，但他就是总觉得这里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所以在方淮先前打电话过来，话务员却说没有记录的时候，宿舟直接反应是不信任，一定要亲自来看一看。　　林院长走在宿舟右前方半步，不时回头看看两人，“小宿总平日应该也很忙吧，还是身体要紧，抽空可以回来做个调养，深度放松直达精神层……”他再看看一直跟在宿舟身后的方淮，“这位小哥看起来体格也不错，什么时候来我们这里试试，现代人还是应该多注重纾解精神和心理上的压力呀。”　　“哈，我……”　　“最近医院效益不行吗，林院长都亲自做起推销了？”　　“小宿总这话说的，您朋友来我们肯定也是免费招待的。”　　宿舟没看他，“用不着，公职人员可不能让自己染上受贿的质疑。”　　“哈哈哈小宿总这话说的……”院长讪讪一笑推开了控制室的门。　　慈云采用的是电子预约码形式，工作人员会为客人提前现场预约，客人到达后向大院门卫展示预约信息，然后客人再来到楼内前台进行二次登记才可入楼。　　登记信息全部使用电子记录，没有纸质文件。宿舟几人来到的控制室便是这些电子记录查询的地方。但是，没有靳彤的记录。　　宿舟和方淮翻到今日的访客，再三确认电话号码、身份信息，都不是她。宿舟倾身向前，在控制室的电脑上搜索一番。林院长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措手不及，“小宿总？”　　“咔”的一声，一段监控影像投射到大屏幕上。　　林院长：“……”　　“监控为什么只有这一个画面？”　　“监控，这个……”　　“怎么，有什么问题？”　　面前这位已在警界摸爬滚打多年的刑侦支队长，与孩童时期在气势上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林院长甚至有些紧张，“小宿总，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在一年前就把所有的监控都拆掉了，现在只有前台位置保留了一个，但是今天早上坏了，刚刚修好。”　　方淮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么大个医院，只有大门有一个监控？”　　“能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些人都是很注重隐私的，之前就有客户投诉过，我们也是没办法。”　　宿舟几乎要冷笑出声，“早上几点坏的？”　　“应该6点多就坏了，11点多才修好。”　　宿舟直起腰，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电脑屏幕，嘴唇轻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半晌后，方淮看到他笑了一下，语气释然定了调子：“也真是赶巧了。”　　林院长赶紧附和，“是啊是啊……”　　“既然访客记录上都没有记录，说不定我们那位朋友今天真的没来，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麻烦林院长了。”　　“小宿总客气，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我这边也再找人帮你们问问，说不定你们朋友是在哪儿睡过头了，过会儿就会回去了呢。”　　“借您吉言！”　　林院长目送二人上车离开，才转身回了楼里。　　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宿舟便让方淮找个角落停下。　　“老大？”　　宿舟单手解开安全带，将自己衬衫的袖子挽起到肘边，对方淮说：“给局里打电话，查一下小靳法医的关系网里有没有一个叫关灵的人。”　　“关灵？”　　“刚才在查看预约记录的时候，我发现有些人会为了简便把同一时间的客户约到同一张单子里，等人到了后还是会分别登记，不影响医院的记录和统计。　　“这个叫关灵的人，今早8点30分接待了一位访客，访客预约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1点，但我翻看了昨天下午所有的预约订单，都没找到有关灵的记录，我怀疑是她为小靳法医做的预约。我们找不到小靳法医的记录，很可能是她今早的登记单和前一天的预约单都被删掉了。”　　方淮有点激动，“那靳彤真的在那个医院里？她会不会有危险？”　　宿舟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我想办法回去看看。你沿着往地铁站的这一条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店铺有外置摄像头，记录下来告诉许然那边，让他重点关注一下有没有恰好拍到她经过的。警官证带了吗？”　　方淮拍拍口袋，“带了！”　　“好，如果我三点半还没给你打电话，就带着搜查证来吧。”　　宿舟步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刚刚他在查看访客记录的时候，还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特殊的记录。　　——8：45a，特护401，被访人：徊先生。　　钢铁侠　　康养中心不临街的一侧有一面很高的围墙，靠着一条不常有人走动的胡同。围墙顶端布置了尖刺，但就算没有这些，这个高度也不会有人能够自由翻越。　　偏偏今天就有人翻了进来。　　住院部的一间病房内，面向后花园的一面大落地窗前，穿着病号服的男孩子正无聊地用头抵住玻璃，专注地看着花园里那个刚飞进来觅食的小麻雀，就见到一个身影从墙头探出来。　　那身影穿着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上班族的样子。但从对方因袖口挽起而露出的那一截肌肉坚实的小臂中，就足以窥得此人极致优秀的身体素质。　　一个跨越翻身，那人没有丝毫犹豫便利落轻盈地落到了地面，悄无声息，似乎连尘土都没有扬起来多少。　　优雅堪比钢铁侠。　　宿舟抬头，与已经震惊到合不拢嘴的小男孩四目相接。他轻轻地将食指放在嘴唇上，无声地“嘘”了一下，然后起身拍拍衣服下摆的灰尘，整理下衬衣领口，像个正常访客一样大摇大摆入楼去了。　　按照小靳法医和隋老师请假的口径，宿舟决定先去档案室和院长办公室看看。那两处位置都在住院部隔壁的办公楼区域，与住院部相互独立，仅在中间有一处连廊相接。　　宿舟刚走进住院部楼，一个小护士迎面走过来侧目看他一眼，宿舟突然灵光一闪，上前打了个招呼。“你好，请问你知道关灵在哪儿吗？”　　那护士本来正因宿舟长相英俊而偷偷打量，突然被搭讪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就说：“啊，关灵姐，认、认识……”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小护士回忆了一下，“诶，好像刚刚出去了，说是主任安排她去办点事。”　　“哦，这样……”　　“你找她有事吗？”　　“你有她的电话吗？我手机掉了，本来和她约了见面，现在联系不上了，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哦哦，可以的。”小护士掏出手机，翻出关灵的手机号码递给宿舟。　　宿舟道谢后走到一边，快速记下了电话号码，然后将电话拨出去不等对方响起就又掐断了。不消多时，宿舟走回来将手机还给她说：“没人接，估计在忙吧。”然后道了谢转身走了。　　小护士害羞地笑笑，看着他的背影想，回头是不是可以让关灵姐帮忙介绍一下。　　宿舟来到楼梯间，重新用自己的手机拨打过去，听到对面已经关机的动静不禁抿了抿唇，然后他将关灵的手机号码发给方淮，快速往楼上走去。　　连廊入口隐藏在楼梯间三楼半的位置，入口比较隐蔽，推开之后还有一道门需要工作人员刷工牌才可通行。　　宿舟刚进到隔间处，还没掏出来工牌刷卡，就听到四楼方向有人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四楼……　　一般人这个时候很少会走楼梯吧？　　宿舟脚步顿了一下，贴墙而立。　　楼上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主一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厉总，从病人的各项指标来看，今天出院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只是针对之前的情况，我们还是建议再做一次深度的扫描检查，毕竟这种事情在医学上并没有成熟的案例，还需要仔细研讨。”　　宿舟通过门缝看去，那黑衣男子略长的头发遮盖住了后颈处的一片刺青，随着他转身之际，图案缓缓显露出来，那似乎是……一朵莲花？　　厉央停下脚步，看向中年男子说：“什么风险？”　　“一旦真的出现恶化，恐怕……额……我们也说不清会有什么风险……实在是，样本量也不足……”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支支吾吾，看起来确实不像知道而故意不回答的样子。　　厉央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沉默了半晌后才说：“那位教授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吗？”　　“没有，越教授自从隐退之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对所有的消息也都视而不见。”中年医生顿了顿，语气颓然，“我们把近期的数据都传送了过去，本以为看到这些他会感些兴趣，没想到……”　　沉默片刻，厉央才道了句“我知道了”，一边继续往楼下走一边说，“你回去吧，看着他好好吃饭，等我晚上来接他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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