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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羚笑眯眯打开带来的精美礼品袋,“谦程哥,听说你家有全套咖啡设备,不如我帮你做一杯,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谢谦程的咖啡设备全在厨房,他不太想让肖羚也进去。 “谢谢,但我早上已经喝过咖啡了。” 大概没想到谢谦程会直接拒绝,肖羚无措地望了一眼蒋悠悠。 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蒋悠悠适时上前一步替她解围,“听说这咖啡豆拿过金奖,我们也好奇,不介意的话,让我们沾个光,也跟着尝尝可以吗?” 客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谢谦程点了点头,走进厨房。 “我做咖啡,你们继续聊。” 蒋悠悠冲肖羚呶了呶嘴,后者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跑到他身边,波浪似的发丝有意无意蹭过他的手臂,指着机器问:“谦程哥,我刚种草这个型号的机器,能让我上手试试吗?” “请便。”谢谦程收回胳膊,小心地避开她。 “这个调萃取压力要怎么调?”肖羚摆弄一阵,肩膀紧紧挨着他,姿态看上去十分亲昵。 厨房另一头,“咚咚咚”的剁肉声越来越快,一声更比一声响,听上去像某种抗议。 谢谦程不动声色往旁边挪动半步,“稍等,我去给你把说明书找来。” 刚去没多久,身后传来一声女生的尖叫,紧接着,是奶缸摔在地上的“哐啷”声。 谢谦程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快步冲回厨房。 肖羚左手紧紧捂着右手小臂,牙齿因忍痛而把嘴唇咬得发白。 他赶忙上前检查伤势,藕节般白皙的手臂上浮起一片浅浅的红痕,“怎么回事?” 女生巴掌大的脸疼得阵阵抽搐,不断抽着气答:“不小心,嘶,被蒸汽棒烫到了。” 听见动静的其他人纷纷过来围观,谢谦程取过急救药箱,蹲下身给她上药。 药膏触碰到伤口的一瞬,肖羚吃痛往旁边躲闪,声音里也有些撒娇的意味:“好痛啊!” 谢谦程没有说话,手上动作却下意识放轻许多。 肖羚偷偷瞥了一眼他文秀的侧脸,低下头,两颊涨红一片。 见状,李恪言拍了拍正在一旁安慰她的蒋悠悠,用不高不低、恰好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劝道:“小谦那么有男友力,一定会照顾好肖羚。我们这些外人,还是给他们留点空间吧。” 说完,带着几分玩味地瞥了一眼被几人挡在另一头的程伊。 看见谢谦程对肖羚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程伊胸口闷得不行,心里就像吃了一百个柠檬那么酸。 他知道,肖羚也就被蒸汽烫到了一小下。 先前他听机器声音就感觉不大对劲,刚想上前查看,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肖羚一瞬间被吓得动弹不得,程伊几乎本能地上前护住她,顺势将人往旁边一带。 结果那妹子没什么大碍,反倒是他整片手背被烫得通红,一时间刺痛难忍。 不出所料,谢谦程果然没注意到他的伤。 程伊撇撇嘴,转身走到水池边,把红月中发烫的手掌随意浸进洗菜的冷水中,权当降温。 泡了片刻,钻心的刺痛稍有缓和。 他忽然觉得刚才自己那满腹委屈的样子很好笑。 一个糙老爷们,哪有娇生惯养的小姑娘那么金贵。再说他皮肤也黑,带伤看不出来挺好,省得再给谢谦程添乱。 想到这,程伊轻轻哼起歌,试图将注意力从疼痛上转移。 他还要抓紧时间,给谢谦程多做点饭菜备好呢。 谢谦程收拾完残局,三人也没了继续待的心思,起身告别。 “悠悠姐,我有点话想跟恪言哥单独聊。” 蒋悠悠点了点头,带着肖羚先离开了。 两人走到阳台上,谢谦程关上玻璃推拉门,摸出一根红色万宝路,给李恪言点上。 “有个弟弟真好,还会记得我的喜好。”男人优雅地低头,深吸一口,等待谢谦程开口。 “哥,我不想和你兜圈子。”谢谦程放在腿边的手捏住烟盒,食指抵着边缘一圈圈捻转,“我和肖羚没可能,别把我们再往一块凑了。” 李恪言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不急不缓地掸掉烟灰。 “前两年你还跟我说,不排斥借力向上再爬一步,现在又拒绝这么好的条件……”他的视线往厨房转去,轻飘飘瞄了一眼伸出脑袋,打探阳台情况的程伊,“是因为他吧。” “不是。”谢谦程转动烟盒的手指停下,沉默了一阵,忽然一把用力,将烟盒紧紧攥住。 “哥,我……不喜欢女人。” 这件深埋在心底,过去十年间多次到嘴边又咽回去的秘密,终于在今天对李恪言说出了口。 比起忐忑,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如释重负。 谢谦程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我是同性恋,哥,我不喜欢女人。就算真要借力,也不该是肖羚。” 奇怪的是,李恪言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微微一耸肩:“这重要吗?” “什么?”谢谦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同性恋也不妨碍你找个女人结婚。”李恪言像看傻子般看着谢谦程,发出一声低笑,“如果我记得没错,几年前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 模糊的记忆在谢谦程脑中逐渐成型。 几年前临近毕业,在李恪言家喝酒的那个夜晚,他实在情难自抑,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对方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当时李恪言怎么说来着? 他似乎像是听到什么蠢问题,轻蔑一笑,“爱情不过是人类受多巴胺支配的产物,追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意义?也许你会被漂亮的皮囊、过人的头脑吸引,可你心知肚明,容颜会老去,人会变笨,当初那股奋不顾身的激情和冲动,也会随之一同消失。到那个时候,你所谓的爱情,还剩下什么?” 那时的谢谦程,与此时此刻一样,一言不发地望着李恪言那张冷硬又英俊的脸。 但与那时的意气风发不同,现在的李恪言,眉眼间尽是精明世故。 “婚姻与爱情无关,它是阶级的分水岭,是能将利益重组优化的杠杆,也是两个目的一致的人所签下的合作条约。”他把谢谦程鬓间的碎发别去耳后,抬起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哥这是在帮你啊。” “不,不……你不是在帮我……”谢谦程躲开他的手,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向精明深虑的李恪言,会一反常态,在撮合自己和肖羚这件事上如此热心。 他冷声道:“你把肖羚介绍给我,是想用我来巩固你老丈人和利文集团之间的关系。” 被戳破心思的李恪言毫无掩饰之意,反而颇为赞赏地点点头,“你会得到财富与地位,肖羚得到她的意中人,悠悠的爸也能做出不少政绩,王姨也开心,这是四赢的局面,每个人都满意。” “李恪言!谎言和骗局迟早都会被识破的!”谢谦程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如此陌生,简直就像一只被资本异化的怪物。 “不,我不接受。”他摇了摇头,“这件事到此为止。” 李恪言似乎还想再劝说两句,被他斩钉截铁地打断:“你了解我,我打定主意的事,就不会有回转的余地。要是你还认我这个弟弟,就不要等一切弄到不堪再收场。” 李恪言久久凝视着他,眼底翻涌着层层权衡算计,看得谢谦程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真拿你没办法,总不能让你不认我这个哥吧?”男人终于高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架势,语气听似无可奈何,“这次我多管闲事,算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掺和你的婚姻大事,好吗?” 毕竟两家认识这么多年,谢谦程一时不想撕破脸,就当没听到他话语中的阴阳怪气,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少有地不欢而散,李恪言掐灭了烟,推开阳台玻璃门,大步离开。 谢谦程一脸疲惫地揉着眉心,从阳台走回客厅,看见围着围裙的程伊站在厨房门口,很在意地一直往这里看,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别傻杵在那。”他示意程伊在沙发上坐下。 程伊把客厅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风,清风吹散阳台残留的烟味,才坐到沙发上。 “那人谁啊,怎么对你动手动脚的?还抽烟,真没眼力见!你闻了之后胃难受吗?” “还有闲工夫管别人?”谢谦程白了他一眼,冲他摊开手心,“手伸出来我看看。” “什么?”程伊还在愤愤吐槽李恪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谢谦程径直拉过他左手手腕,翻转一看,手背一大片皮肉又红又肿,浮起一串水泡。 他叹了口气,翻开放在茶几上的医药箱,拿出烫伤药膏和无菌纱布,小心翼翼地捧起程伊的手,帮他处理伤口。 “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毛病,遇到事总喜欢冲在别人面前。你才该去心理医生那看看,是不是有白骑士综合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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