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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转头就忘了。 章时念低着头,傅晏生看不见他表情。 傅晏生上前一步,抬手抬了下他下巴,就很快收回。 章时念只被他短促地碰了下,可浑身上下的血管,却像是被电流疾走过一遍。 章时念收紧十指,镇定地看着他。 傅晏生低声说:“章家的宴会邀请我每年都能收到,都没想着来过。今年不一样,因为认识了你,就对姓章的格外有好感,想随便来看看,没想到会这么巧。很抱歉让你不开心了,但我得实话告诉你,今晚能碰到你,我很高兴。” 章时念静静听完,心跳从“扑通、扑通”,变成了“扑通通通——”,他抿紧唇线,生怕心脏会从嘴巴里激动地跳出来。 傅晏生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傅晏生见他不说话,当他还低落,正琢磨着还能说些什么来哄,下一秒,章时念双手灵活地沿着他双臂与腰侧的缝隙穿过,抱了上来。 他们身高相当,章时念的发丝甚至被风微微带起,划过傅晏生的鼻尖,残留一丝清甜的水果味。 傅晏生愣住一瞬,哄人的话术就在嘴边,却忘了要说出口。 章时念只抱了一秒,然后就退后好大一步,看着傅晏生的眼睛,抿着唇笑:“其实我也很高兴,应该比你还要更高兴。” 傅晏生没料到他的反应,一时接不上话,就那么静静站着,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章时念当他不信,强调道:“真的,本来很烦的,要跟着章国民笑来笑去,还要不停握那些人汗湿的手,你简直像是救星。” 章时念巴拉巴拉吐槽,傅晏生终于回过神,听见他的话,问他:“既然这么烦,要不要跟我走?” 傅晏生的身份摆在那里,向来随心所欲。 章时念却有所顾忌,瞪大眼睛:“不好吧。” 傅晏生:“没什么不好。” 章时念又问:“那你还要看花吗?” 可能是章时念刚才的吐槽影响到傅晏生,他不客气地说:“她的花有什么好看的。” 章时念听得很爽,笑得露出点小白牙,这是相当开心了。 傅晏生带着他往外走,离开不用经过别墅内部,从外面绕到前门。 路上碰到个上厕所的佣人,傅晏生叫住他,让他给章国民传个话。 章时念心里哼着小曲儿跟着傅晏生。 安静走了两步,傅晏生侧头看他一眼,章时念立刻问:“怎么了?” 傅晏生看回前方:“没事。” 章时念没在意。 可又走了两步,傅晏生突然停下脚步,章时念收回左脚,侧身面向他,耐心询问:“怎么了?” 傅晏生看着他,那个眼神不好形容,有种即将扳回一城的得意,章时念以为自己看走眼。 “刚才你说错了。”傅晏生说。 “什么?”章时念虚心请教。 傅晏生没立刻回答,而是学章时念搞突袭,突然倾身抱住章时念。 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章时念话都说不利索了:“怎,怎么了?” 傅晏生不仅学,还要青出于蓝,抱上后,就不撒开手了。 “应该是我比你更高兴。” “为什么?” 章时念分心琢磨着要不要抱回去,就听傅晏生低声在他耳边说:“因为晚上要去见一个不想见的人,本来很烦躁,可是见到你,就安心很多。” 那声音如鬼魅般缠着他耳朵,章时念打了个颤。 他抬起一半的手顿住,眨了下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慌乱不是因为傅晏生提到了许菁菁,而是因为傅晏生言语间的示弱。 像一头在野外受伤的雄狮,身上每一根毛发都在写着警惕,可却愿意对陌生的人类展露新鲜的伤口。 章时念有种被信任的错觉。更可怕的是,他竟然真的在心软,想柔声细语地安抚好这个把别人折磨到快要自杀的男人。 章时念实在太错愕,一时忘了回应。 傅晏生没有得到回应也并不懊恼,他松开章时念,温声笑着说:“章医生有特殊的魔力。” 两人继续往外走,章时念低着头,觉得自己半分钟前的反应太糟糕,出于朋友的身份,该关心地问一下才是。 章时念定了定心神,尝试说回刚才的话题:“晚上要见的人,是非见不可的吗?” 傅晏生垂眸,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点头,“是的。” 章时念又问:“是很重要的人吗?” 傅晏生再次停下脚步,章时念也只好跟着停下,与他面对面。 下一秒,看清傅晏生的脸,他屏住呼吸。 傅晏生神色骤冷,面色凝霜,眼底的阴鸷丝毫不加掩饰,他冷硬地说:“不是。是我的前女友。” 傅晏生盯着章时念的眼睛:“她做了我无法原谅的事,所以我提出了分开,而她并不乐意。” 傅晏生的声音很冷,好像一把冰刃,把周围流动的空气都凝结、割裂。 章时念对这个回答出乎意料。 傅晏生似乎陷入回忆,且难以自拔,他周身的气息过于沉郁,且愈演愈烈,处于随时爆发的危险边缘。 而他身边的章时念是唯一会被波及到的对象。 章时念想,自己此刻死于傅晏生刀下的话,甚至没个垫背的,未免太可惜了点。 能不能等他章国民或者章时昶喊过来,傅晏生再发作。 章时念放轻呼吸。出于求生的本能,他想试着把傅晏生从回忆的漩涡里拽出来,脱口而出:“晏生……” 他本没抱期望,可傅晏生身上的阴森却好似凝滞了下,随即,傅晏生收敛了身上可怖的气息,朝他望过来。 神色仍旧有些冰冷,但比之刚才,已经好了太多。 章时念松了口气的同时,近似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的腿也跟着一软。 这回真是丢脸丢大了,章时念皱起鼻尖想。 可他脑海中又跟着闪过一个念头,以许菁菁的性格,是如何在傅晏生身边全须全尾地忍受两年的? 没能想出个所以然,也没能感受到预想中膝盖磕地的痛楚,傅晏生有力的手臂圈住他的腰,将他带进怀里。 而章时念,也很没出息地,丝毫没有犹豫地,立刻伸出手臂,虚虚抓住傅晏生身后的风衣布料,从而找到了支点般的,放松地闭上了眼。 完全忘了他刚才怕的也是眼前这人。 事实上,章时念根本不会思考了,他一粘上傅晏生,就像埋脸进猫薄荷的猫,只想蹭蹭贴贴和打滚。 一个字,舒坦,爽快。 傅晏生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章医生很怕我?” 傅晏生完全没有松开他的意思,甚至掌在他腰间的手施加了更重的力道,以防止他逃跑。 但章时念已经飘飘乎不知所以然了,逃跑?这两个字什么意思?他不知道。 章时念闭着眼,用鼻音回应:“嗯。” 傅晏生:“……” 在章时念看不见的地方,傅晏生勾起一抹冷笑,眸光森寒,他拿走腰间的手,按上章时念的肩膀,刚要用力推开。 “好舒服。” 傅晏生的手瞬间被这黏黏糊糊的三个字化了所有力气。 傅晏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章时念说的确实太粘糊,三个字的音缠在一起,都快模糊成一个音了。 但找回些理智的章时念当然不会再说时念腰上圈过半圈,扣住他腰侧。 章时念重新闭上眼,不客气地把身体的重量几乎都放在傅晏生身上。 他耳尖发烫,想必是红了。 章时念一边暗骂自己不争气,一边给自己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借口:“头好晕,我好像喝醉了。” 傅晏生:“……” 傅晏生有种演戏时对手演员拿错台本的无语感。 但章时念显然打定主意赖在他身上不起来了。 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追问。 傅晏生气笑了。 不明白章时念为何突然改变先前含蓄勾引的招数。 难不成,等不及了? 但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回事。 傅晏生想,自己应该把他扔开,但实际的动作却是弯腰伸手,将与他一般高的章时念横抱了起来。 章时念显然也被他的行为吓到了,身体僵了一瞬,可很快就放松自己,甚至不客气地抬手圈住他的脖子。 傅晏生:“……” 傅晏生面无表情地抱着人,半点不喘地走完剩下的一截路。 傅晏生的车就停在大门前。 林助理在车下候着,见他们这个姿势,表情有片刻的裂开,又很掩饰好,没叫傅晏生看出来。 林助理打开车后门,傅晏生弯腰,将章时念放进车里,他正打算陪章时念作戏做全套,关门从另一侧上车,就见章时念忽然睁开眼,把自己挪到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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