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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睁开眼睛,我什么都答应你。我骗你的,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我不是故意把你赶出去的,你睁开眼睛好不好。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你不要丢下我。” 沈和煦没有动。他的脸在雨里白得像一张纸,睫毛安静地垂着,像是睡着了。 血还在从许星辞按着的布条下面往外渗,把他的手染成一片暗红,温热的水混着冰凉的雨,分不清哪些是哪些。 “不要……不要,不要死,不要死。” “沈和煦,你不能搅乱了我的生活再一次离开,没有这个道理的,你必须对我负责,沈和煦,你睁开眼睛。” 生怕沈和煦听不见,他语速变快: “我之前所有的话都是骗你的,其实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很开心,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你说你想带我回广城的时候,我也是真的考虑过,每次你出现在我眼前时,我都感觉好幸福,还开心。我爱你,我爱你,沈和煦你听见没有!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许星辞声音沙哑,字字哽咽,满眼绝望,“你不能不要我……” 作者有话说: 有在想八点发文会不会太晚了,感觉这个时候大家还在吃饭写作业什么的,如果觉得晚了我提前一个小时发如何呀? 亲自手术 “……你怎么又不要我了。” 眼泪一滴滴混合着雨幕落在地上。 又是一个许星辞讨厌的雨天。 他做不了其他的,只能一遍又一遍喊着沈和煦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袒露自己的爱意。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蒋卿锋的声音从巷口劈进来,嘶哑而急迫:“这里!这里!快点!” 有人跑过来了。 好几个人,脚步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踩出杂乱的回响。 有人蹲下来检查沈和煦的伤势,有人对着对讲机说了些什么,有人在喊担架。 许星辞觉得自己像是在水底,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看不见的东西。 那些人从他身边经过,把他按着伤口的手拨开,有人扶住他的肩膀想把他拉开,他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手指还死死地攥着那截被血浸透的布条。按在伤口处的手移动不了分毫。 蒋卿锋把他一把拉了起来。 他站不稳,腿是软的,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蒋卿锋手臂上。 然后他看见沈和煦被抬上担架——那几个穿制服的人动作很快,有人在给沈和煦戴氧气面罩,有人在检查脉搏,担架的轮子在湿地上滚过,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 人群开始往巷口的方向移动。 有人在喊“让开”,有人在拉警戒线,有人在对讲机里说“准备急救室”。 许星辞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担架离他越来越远,看着沈和煦的一只手从担架边缘垂下来,随着移动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还没来得及被收回的一个动作。 周围很吵。 很吵。 非常吵。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雨还在下,救护车的灯在巷口闪着一片红蓝交替的光。 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玻璃,被雨水冲得模糊而遥远。 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蒋卿锋在旁边扶着他,对他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只是机械般跟着那副担架往前跑,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雨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把那些干涸的血痕冲成一道一道的浅红色的水,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 救护车破开雨幕,一路鸣着笛朝医院的方向疾驰。 许星辞坐在后面的车里,看着前面那辆不断闪烁的救护车,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如此吵闹,第一次觉得这条路如此漫长。 拐角好像永远走不完,前面的车像是永远开不快,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着,每一下都像在刮他的神经。 他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蒋卿锋在旁边掰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撬开——掌心已经被他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几道血印,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蒋卿锋用纸巾按着,按不住,又换一张,声音在耳边徘徊着,像是在说“别掐了”。 可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他听得见,但听不进去。 许星辞忽然想到自己离开的那年。 他坐上离开广城的船,以为自己终于能呼吸了。 他没有想过沈和煦那天在做什么。 而此刻,他忽然看见了——漫天纷飞的白纸,警局的走廊,一具被盖着白布的担架,沈和煦死死抱住他的照片,把那块白布掀开,指着一具烧焦的尸体,对所有人重复同一句话:“这不是谢星辞,这不是谢星辞。他没死。他没死!”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他和当年失去挚爱的沈和煦——灵魂重合。 原来当年沈和煦看着自己“死去”的时候,是这样的心情。 原来当年他做出的那个决定,对沈和煦来说竟然如此残忍。 原来他以为的“离开”,对于沈和煦也是一种万箭穿心的折磨。 胃里忽然一阵痉挛,有什么东西往上涌。许星辞死死捂住嘴,用力咬住掌心,把那阵干呕压下去。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混着雨水和血迹,分不清哪些是哪些。 报应。 这是上天给他的报应吗? 是因为他犹豫不决,因为他不够狠下定决心吗。 所以上天在警告他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出事的是沈和煦……不要……不要…… “许星辞,没事的,他不会有事的。”蒋卿锋掰开他咬着自己手掌的牙,把他的手从嘴边拿开,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你要相信他。他可是沈和煦。你要相信他。” “他不会死,他不会死。”许星辞一遍又一遍地问,像是在问蒋卿锋,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蒋卿锋一遍又一遍地回答。 许星辞闭上眼,在心里祈祷——怜悯的神,请再一次赐予奇迹吧。 我愿奉献我的一切…… 医院里乱成一锅粥。 帝国赫赫有名的沈上校在这里出了事,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急救室的灯亮着,进进出出的护士脚步急促,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星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是蒋卿锋给他接的热水,他也没喝。 蒋卿锋怕他情绪不稳定,没让他参加急救,美其名曰让他在这里缓缓——其实就是怕他精神崩溃。 心口那种致命伤,所有人都知道,存活的几率不大。 蒋卿锋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从急救室传出来的各项报告单,眉头紧紧皱着。 “立马安排手术。”他朝身边的护士吩咐。 旁边的医生顿了顿,提醒道:“这种手术,危险系数很高,需要家属签字。我们已经联系了沈上校的家属,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他可是沈和煦。因为这个耽误了手术,你们有几个脑袋够崩的?”蒋卿锋把报告单往桌上一扔,看着下面一个两个不说话的医生。 “可是如果他死在手术台上,那就不只是医疗事故了。我们所有人都可能因为违规手术被判刑。” “就是,如果真的出事了,谁担责?” 蒋卿锋顿住了。 他们说的不无道理。 如果沈和煦真的因为没有签字而耽误了手术,最多是被骂一顿。 可如果他们做了手术,而沈和煦还是死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违规操作、无授权手术、致人死亡。 这些医生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费尽年华才站到这里。 他们不是大公无私的圣母,为一个人自己不认识、甚至不是同一阶级的人付出前途,实在太牵强。 蒋卿锋刚想开口,门却被突然推开了。 他抬眼看去——许星辞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他身上。 “我可以签字。”许星辞走进去,“手术也由我全权操刀。” “星辞,你——”蒋卿锋有些担心,却被底下的医生打断:“许医生,这个签字必须由家属签字。你是以什么身份签字?” 许星辞站在蒋卿锋身边,看向发言的那个人:“我是沈和煦的妻子。这个身份,够吗?” 他继续补充:“如果大家不信,可以等沈上校的家属到了之后核实,当然,如果出事,所有后果由我一人承担,绝不牵连各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有人翻开手边的文件核对。 蒋卿锋偏头看了他一眼,许星辞没有看他,只是把视线平平地落在对面那些人的脸上,没有退。 那个刚才开口的医生沉默了两秒,终于点了点头,把手术同意书从桌上拿起来,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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