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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沈和煦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眉头微微拧起来,“你刚泡完澡,睡沙发会着凉。” “那你想怎么样。” 沈和煦抬起眼看着他,目光清澈而诚恳,声音里却分明带着一点藏得很好的狡黠:“床这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们以前——” “沈和煦。”许星辞打断他,声音冷下来,可耳尖那片红还没退干净,连后颈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你别得寸进尺。” 沈和煦看着他,忽然安静了。他垂下眼,方才那点狡黠的光慢慢暗下去,像被风吹熄的烛火,过了几秒,他轻声说:“那你睡床。我睡沙发。我不跟你抢。” 许星辞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旧t恤领口露出的锁骨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水珠,忽然觉得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别开眼,走到柜子前翻出另一条毯子丢过去:“沙发有靠垫,自己垫。” 沈和煦接住毯子,低头把沙发铺好,低低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听着像一只被拒绝了但仍旧乖乖听话的大型犬。 许星辞没有再看他,转身朝卧室走去,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就传来沈和煦的声音: “许星辞。晚安。” 许星辞的指尖顿了一下。明明所有人都叫他“许医生”或者“星宝”,可沈和煦叫出他名字的时候,那两个字落在他耳朵里,却格外地——烧。 耳尖那点刚退下去的红又猛地燃起来,他几乎是仓促地应了一声:“……嗯。晚安。”然后逃一样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的客厅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随后门缝底下的那线光倏地灭了。沈和煦关灯了。 作者有话说: 少爷好会装,少爷好变态 生病 许星辞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雨还在下,细密地敲着窗玻璃,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又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滑进了浅眠的边界。 可睡着睡着,身上忽然开始发烫——热度从后颈蔓延开来,喉咙又干又痒,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又一声,喉间泛起一阵熟悉的刺痛感。 他迷迷糊糊地蜷了蜷身子,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手臂却沉得像灌了铅。 “咔哒”一声。他感觉到门被轻轻推开了。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 一只温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停了两秒,随即有软软的触感抵在他唇边,有人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药。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点微苦的回甘。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像沉在水底一样浮浮沉沉。 最后的记忆,是他被人轻轻拢进了一个怀抱里。 胸膛温热而宽厚,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沉稳而有力地一下一下跳动。 他的手搭在来人腰间,迷迷糊糊地攥紧了一小块衣料。 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气在耳边响起,带着无奈,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后怕似的柔软。 然后他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第二天早上许星辞醒来后,床边空无一人,像昨天的记忆是他想象的,可那道触感,那个怀抱却那么真实。 他有些失落地闭上眼睛,随即他反应过来,他到底在失望什么!有什么好失望的。 被子被他一脚踢开,许星辞坐起身,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沈和煦之前都逃婚了,怎么可能是喜欢你,他只是没地方去了…… 他可能只是把你当做一个不那么讨厌的朋友…… 仅此而已!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洗脑自己。 许星辞收拾好情绪,起身打开门,晨光在照在空气里,细小的灰尘轻轻在空中跳舞。 房子安静得可怕,沙发上空无一人,只有沙发上叠好的被子让许星辞知道,昨晚不是一场梦,他真的和沈和煦重逢了,他还把人带了回去。 许星辞走近,发现被子上放着一张字条,字迹刚劲有力——【临时有事,早饭在桌上。 】 许星辞抬眼望去,餐桌上有一个东西被盘子盖着。 应该是沈和煦找不到用什么东西遮灰尘,所以只能用个盘子盖着。 有些滑稽的想笑,他走过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份三明治。 许星辞很少在家做饭,大多时间在医院食堂吃了,或者在路边店里随便应付两口,所以家里基本上不会准备食材。 这份三明治不像是买的,那就只能是沈和煦早上出去买的食材。 许星辞垂下眼,拿起三明治咬下,熟悉的味道在口腔绽开,竟然让他有些眼酸。 什么时候没有吃三明治了呢。 在许星辞的记忆里还是七年前,他离开的前一天赵叔给他带的一份,也是那天赵叔和他说少爷很快就会回来。 但沈和煦没有,从妈妈出事,到他即将离开,沈和煦始终没有出现。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一句话一样——“商业联姻算不算结婚。” 所以他在沈和煦这里一点也不重要。 但现在沈和煦却又出现在他生活里。 许星辞之前觉得人和人的相遇就像一条条汇聚的河流,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就开始开凿的河流,他们渐渐认识,感觉鼎盛之极,河流也到了最清澈见底的时候。 直到许星辞离开的那一天,河流干涸枯竭。 但在昨天,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眼,在许星辞心跳漏的那一拍。 属于沈和煦的那条河流,再一次汹涌澎湃。 许星辞狠狠咬下三明治,仿佛咬到的是沈和煦身上的肉。 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和沈和煦之前的是真的。 至少命运再一次让他们相遇。 本地的警察分局不大,会议室更是简陋,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褪色的辖区地图。 沈和煦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加密文件,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当地警察局长正站在投影幕布前,语速极快地汇报着这两天联邦特别关注的军火走私案。 案子不小,牵扯到跨区交易,这批货从境外流入,在本地中转后要送往更南边的几个省份。 沈和煦原本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沈向阳,打算让那小子历练历练,没想到对方比想象中狡诈,不仅反咬了沈向阳一口,还把他弄伤了——虽然只是骨折,但到底打了沈家的脸。 沈和煦没怎么认真听。 他只是偶尔抬眼,简明扼要地给出几个决策方向,剩下的便示意身旁的保镖全程记录跟进。 警察局长暗暗松了口气,额头上一层薄汗都不敢擦,连声道“是是是”。 会议结束得比预期快。 沈和煦起身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漫进来,在磨旧的地砖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他站定,手机便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他接起。 “沈上校,不是说昨天晚上就能回来吗?怎么今天还没动静?”杜舒怀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有事。”沈和煦言简意赅。 “沈上校,你是不是忘了,过两天联邦有一个重要会议,需要你参加。” “没兴趣。” 电话那头的杜舒怀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极度无语的叹息:“……虽然说向阳能力确实差了点,但一开始就派一个这么难的任务给他,他难免有失手,没必要生气。” “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罢工?”杜舒怀恶狠狠地威胁,“小心我写举报信给联邦和检察院,到时候你就慢慢检讨吧。” 沈和煦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窗外的阳光,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我找到他了。” 杜舒怀那边明显一愣:“谁?”紧接着他的语气急转直下,“沈和煦你是不是有病?谢予都已经说了他死了,你自己亲手挖出那具尸体——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不信?” “这次是真的。”沈和煦打断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他过得很好,现在是一名医生,也很快乐。昨天晚上他睡得很安稳,没有梦游。但是他好像生病了,应该——应该是谢予说的那些药的副作用。昨天只是淋了一点雨,就发烧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杜舒怀似乎消化了几秒,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藏不住的震惊:“真的?!你还住他家了?” 沈和煦轻轻“嗯”了一声,尾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几不可察的上扬:“他对我心软了。” 杜舒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语气变得焦急起来:“沈和煦你别乱来!别把人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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