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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点湿润的、动物特有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他伸手挠了挠,以为是错觉。但那股呼吸又近了一些,热乎乎的。 谢星辞慢慢转过头。 一双带着金光的花豹正站在他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它胡须上挂着的露珠。 琥珀色的竖瞳直直对着他的眼睛,像两颗被日光浸透的宝石,亮得慑人。 它微微俯下身,凑近他,鼻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呼噜声。 血液在那一瞬间逆流了。 谢星辞往后一倒,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手脚冰凉,腿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 花豹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条粗壮的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摆了一下。 它又低低地发出一声警告。 沈和煦的庄园里怎么会有这么凶的动物! 谢星辞坐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跑得过豹子吗?还是说应该慢慢往后退——不对,赵叔之前说过沈和煦在院子里养了什么东西,但当时他没仔细听,以为是猫。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窗户被打开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 “起来。”沈和煦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它不咬人。” 谢星辞抬头——沈和煦正站在二楼阳台上,撑在栏杆边,穿着一件薄外套,左肩的绷带还吊着。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没什么起伏。 那只花豹听见他的声音,耳朵动了动,尾巴尖轻轻摇了一下,但没有后退,依然垂眼看着谢星辞,竖瞳里映着他的倒影,像在确认这个坐在草地上的人是不是该被吃掉。 “……少爷,它不咬人吗?”谢星辞的声音有些发飘,手心还撑着地面,指缝间夹着几根被攥断的草茎,“可是……它刚才想咬我。” “它只是在闻你。”沈和煦说着,从二楼阳台吹了一声口哨,短促而清脆。 那只花豹耳朵一抖,立刻坐了下来,仰头看向阳台的方向,舔了舔自己的前掌,眼巴巴地瞅着沈和煦,尾巴在地面上慢悠悠地扫了几下,姿态比刚才软了一百倍。 “养了好多年了,不会乱来。”沈和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调子,“你坐它旁边它都不会理你。但你坐在它面前,还伸手——它以为你要跟它玩。” 心软的少爷 谢星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刚才确实伸手了。 他以为是错觉,伸手去摸了一下。 在花豹眼里,那大概是一个“来玩”的信号。 花豹抬头看了看他,又抬头看了看阳台上的沈和煦,像是在等下一步指示。 沈和煦没有再说别的,只是转身回了房间,窗户重新合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咔嗒响。 谢星辞仰着头,看着那扇合拢的窗户,感觉自己的心跳刚从嗓子眼落回胸腔,又猛地提了起来。 他慢慢把视线从二楼移下来,落在面前那只还在舔手掌的花豹身上。 “……少爷——”他的声音抖了一下,带着一种“你别走我求你了”的绝望,但二楼的窗户已经关紧了。 风穿过紫藤花架,吹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花豹在原地坐了两秒,舔完前掌,然后站起来,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缎子似的光。 它往前迈了一步,谢星辞往后退了一步。 它又迈了一步,谢星辞的背已经抵上了老槐树的树干。 退不了了。 花豹凑近他的脸,温热的鼻息喷在他下颌上,带着一点动物特有的、微微腥臊的暖意。 琥珀色的竖瞳里清清楚楚地映着谢星辞那张惨白的脸。 它闻了闻他的衣领,又闻了闻他的手腕,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歪了歪头,像是在判断什么。 谢星辞贴着树干,大气不敢喘,指尖扣着粗糙的树皮,指节泛白。 他脑子里飞速地过着各种可能——大声呼救,但赵叔不知道在哪,沈和煦在二楼,他会来救他吗?逃跑,但跑得过豹子吗? 装死,据说猫科动物不吃死的东西——但那是野外的,这种家养的谁知道? 花豹又往前凑了凑,这次把鼻尖轻轻顶在了他的颈环边缘,温热的、湿润的触感,像一片软软的暖布贴在他的皮肤上。 然后它用头顶蹭了一下他的颈侧,力度很轻,像一只猫在向主人讨摸。 谢星辞僵住了。 花豹收回脑袋,抬眼看着他,尾巴慢悠悠地摆了一下。 谢星辞嘴角扯起一个难看的笑,“我,我不好吃的。” 花豹没有听明白,只是歪着头看他。 “rosi!”一道声音从走廊传来,花豹像听见什么召唤一样,立马转身跑过去。 沈和煦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步伐不快不慢地穿过草坪。 阳光落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照得比刚才阳台上的轮廓柔和了一些。 谢星辞坐在原地,看着他走近,松了一口气。 “……少爷。”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才被吓出来的那点虚,“你怎么下来了。” 沈和煦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怕你被吓死。到时候还得给你收尸。” 谢星辞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花豹在沈和煦手心里蹭来蹭去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他扶了一下旁边的树干才站稳。 “……它叫什么?”他问。 “rosi。” 谢星辞看了看那只通体金色斑纹、眼神凌厉、身形健硕的花豹,又看了看站在它旁边、一只手揉着它脑袋的沈和煦,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太随意了,但又莫名合适。 rosi偏过头来又看了他一眼,凑近他的方向嗅了两下,然后慢悠悠地绕着他走了一圈,尾巴尖扫过他的小腿,像是完成了什么检查程序。 它走回沈和煦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仰头看着他,姿态从容得像一只大猫。 谢星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腿上被尾巴扫过的地方,又看了看那只正仰头看着沈和煦的花豹,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松。 沈和煦低头看了眼rosi,又抬眼看了看放松下来的谢星辞,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轻轻吹了声口哨,短而轻快,“rosi,打个招呼。” rosi耳朵一抖,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猛地一个转身,扑向谢星辞。 谢星辞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热乎乎的力量撞进怀里,整个人被按倒在地。 花豹的爪子搭在他胸口,不算重,但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然后那张带着倒刺的舌头就贴上了他的脸,重重地舔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又湿又热,带着一股浓郁的气息,从左脸舔到下巴,又顺着颧骨蹭上去。 谢星辞懵了一瞬,随即拼命偏头想躲,却被rosi用脑袋轻轻顶住,完全避不开。 那粗粝的舌面一遍遍扫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种蛮横的、近乎热情的力度。 他一开始还死死咬着牙,硬撑着不吭声,可那触感实在太过分,温热、粗糙、带着倒刺的摩擦刮得他脸颊微微发疼,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连同刚才积压的恐惧一起涌了上来。 眼眶一下就热了。 他伸手用力去推rosi的胸口,但花豹纹丝不动,只是稍稍停下来,低头看他,琥珀色的竖瞳里映着他泛红的眼角和湿漉漉的脸。 谢星辞抽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哽咽,侧过头望向几步之外站着的沈和煦。 “少爷……”他艰难地开口,喉头有点紧,“我、我有一些害怕。” 沈和煦站在原地,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一片被舔得湿淋淋的皮肤上,停顿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让rosi退开。 风穿过院子,吹动他衬衫的下摆。 他看了谢星辞好一会儿,才慢慢朝这边走了两步,在谢星辞身侧蹲下来,伸手捏住rosi的后颈皮,轻轻往后一带。 rosi不情不愿地后退了半步,舔了舔自己的嘴,歪着头看着身下那个眼眶微红的人。 谢星辞躺着没动,胸口还在起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沈和煦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然后伸出手,拇指蹭过他的眼角,蹭掉了一点湿痕,动作不算轻,指腹带着点粗粝的暖意。 “吓到了?”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谢星辞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一颗。 沈和煦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落在谢星辞被舔得乱七八糟的脸上,停了一瞬,嘴角那点弧度终于没有压住,极轻地扬了一下。 “猫科动物靠气味和舔舐来认人。它记住你了。”他说,“下次你来,它就不会咬你了。” “少爷,”谢星辞反应过来,开口,“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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