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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几项就是登记些个人信息什么的,越往后看越奇怪,要详细填写本人的婚恋状况、性取向、感情经历…… 估计怕有人拍照发上网,没明着问性经验,但后面附带的心理测试题夹带私货地问了与过去及现在伴侣的关系进度、是否认为自己是一个开放,奔放,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的人才。 “什么啊都是……”连云滋半举起来这张纸,做吐槽状,顺势又与对面的男生搭话,“诶?问这么细,不知道这几项空着可不可以?” 男生又被他突然的搭讪吓一跳,但出于礼貌,还是低头去看他在纸上指出的几项。 确实是有点探问隐私的意思,可来要这地方工作,问什么都答真话才奇怪。 婚恋状况、心理测试,乱勾乱选乱填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能不能把自己真名捂好。 毕竟,在这一行赚够钱,大多数还要回去好好做人,谁也不想背着做过这个的名声过一辈子。 “我不知道啊,应该随便填一下就好了。” 他小声回答,又瞄一眼银头发男人旁边的帅哥,两种气质大不相似的俊美,去做小明星也绰绰有余,不知道竟然为什么到这里来。 “哦……”连云滋上身前倾,在不算窄的餐桌上方拉近与对面的距离,“你也是郭经理招来的吗?” 男生摇头,连云滋长得太好看,让人很难长时间直视他的脸。 “我是在网上看到招聘来的。” “招聘软件吗?” “不是,就论坛。” “哦……我是有人介绍来的,不太了解,不知道这工作靠不靠谱……” 男生把表填完了,小心地又看他一眼,犹豫地四下瞅瞅,对他说:“哥哥,你脸小,肯定上镜也好看,要赚钱,不如去做网红,为啥来面这个啊?” 连云滋笑笑:“网红?运营那些我搞不懂。” “你可以签个经纪公司什么的……”也许是想说服竞争对手放弃这条赛道,那男生急急地多讲了几句,连云滋便反问他:“那你呢?为什么不去做那什么,自媒体?” “我试过呀……”他干巴巴地说,“就是脸不上镜,剪得可能也不好,而且,而且背后也没人捧我不是?” 连云滋看他长得还很年轻,尝试过正路却还是要踏上这条风险大于回报的捷径,很为他惋惜。 陈吉看出连云滋的情绪,扭过脸仔细观察那男生的骨相,看好角度,摸出手机来咔嚓拍了一张。 “还可以,”他把手机推过去,给对面看,“你的脸,稍稍侧一点好看,光也重要,不是完全不上镜。” 连云滋微微张开了嘴看陈吉,没想到他主动跟人说话,还主动给人家拍照,低头一瞧手机屏幕,更是出乎意料。 之前,他送给陈吉的是一款万元旗舰机,像素很高,陈吉也没开人像美颜与滤镜,只调整角度和曝光,拍出男生微微忧郁的神情,通过镜头的畸变,在这个角度,能将原本不太流畅的脸型变得顺眼。 “镜头是可以欺骗眼睛的,你可以多研究,不是一上来就否定。”陈吉看着男生慢慢瞪圆了眼,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可以加您微信吗!”男生忽然放下手机,抓住陈吉的手,“可以约您拍写真吗?我……我不面这个了,你们也别面了,真不是什么好活儿,这位哥哥,您有这个手艺,还愁赚不到大钱吗?” 作者有话说: 之后想稳定一下更新时间,正在努力调整中。这周榜单任务是一万五,下周四前肯定又要猛更了,以后大概就是周末两天、周二或周三更新,我赶紧码字去了(冲—— 理解连云滋 信息收集表都是如此,真正的面试有多“那个”可想而知。晚上回家之后,陈吉戴耳机听连云滋在会议厅里录下来的东西,都不舒服地抱着一罐可乐灌了自己半天。 下午,被点到人头叫进去面试,连云滋在大厅门口递交信息收集表,领到号码牌,工作人员同时收了他的手机,讲明内部不允许拍照录音。 好在不至于要搜身,录音笔就在他衬衫里边的隐形口袋藏着,陈吉一直跟他到门口,不被允许进入,对连云滋说“我在这等你”。 华襄厅面积不小,最前面是矮矮的台子,下面几米远处放一张长桌,桌布是红色,没打光的地方是黑色,一组人鱼贯而入,像游进密封的,无处可逃的船舱,光源很有限,集中在十几厘米高的台子上,打得刚站上去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长红桌后头坐五个人,最边上唯唯诺诺站着郭经理,中间是个身形矮小、表情严肃的的女人,面试者一字排开在台上站定,郭经理对面试官们说了句什么,点连云滋和另一个长相出众男生的号码,让他们上前几步,先回答问题。 几个小时后,在家里,陈吉屏气凝神,仔细听到了他们不无傲慢甚至挑逗的提问: “你觉得自己更擅长接男客还是女客?” “看你长相其实偏中性,接待男客能接受吗?” “如果客人非要带你出去过夜,或者对你太热情,手脚不规矩,你怎么应对?” “你怎么看娱乐场所发生的一夜情?” “现在要你向我们推荐一款不值定价的酒,你怎么办?” …… 连云滋进去面试的时候,陈吉在门口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想起自己胸前还别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凭心而论,他当然不想连云滋“纡尊降贵”,被带到这种低级的场合来。很多危险,他宁可自己一个人顶,眼看着连云滋涉险,简直违背他做人的基本原则。 但这段时间,说好了“在一起”,却还要与连云滋淡淡的抵抗情绪搏斗。他发现,要打开连云滋的身体其实不难,难的是得到连云滋义无反顾,热切到无法否认的爱。 虽然连云滋都不太喜欢,他在家休养的时候坚持观摩完了不下五部当红的偶像剧。 从电视里播放的爱情故事里,他学习到,做一对打不散的情侣,除了要有令人耳热心跳,能大幅提升感情进度的肢体接触,还有一个百变不离其宗必要的条件: 人与人要相互理解,爱人之间更要理解到旁人无法触及的深度。 全世界我最理解你,懂得你心意,即使是两个出身、个性、当前处境都截然不同的人:公主与穷小子、王子与灰姑娘,在某一瞬间,电光火石般出现共鸣,克服所有偏见、客观的阻碍,感对方之所感,想对方之所想——爱情就真正发生,比一万次接吻更动人。 他想,比起这些故事的男女主角,他应该更有优势,毕竟在连云滋长成不动声色的大人之前,身边总是有他一双观察的眼睛。 那么现在要考虑的是,分开六年后,连云滋有没有变得更难懂? 除了继续夜以继日地观察,他偷偷订了《新阅周报》,搜集连云滋入职那年到现在所有的报纸。 一篇一篇报道,语言一如既往地简洁、干练,走出福利院的连云滋见过更多样的人与事,有过未曾他分享的深沉或精彩的思考。 但是本质上,那种看世界的眼光其实都没有变。 帮助别人,勇于干预现实,就是连云滋目前为止重要的生活方式,不能理解这种生活方式,也就不能真正地贴近连云滋。 今天,既然一同来了,陈吉也想要做点什么来帮忙。 他按捺住担心,瞅准人多的地方,到全景落地窗前歇了好几个应聘者的桌子边转。 他身形高大,存在感强,一走到人群旁边立刻引起注意。最近的一张桌子被孔雀般五彩斑斓五个人男人占据,他们第一次见面,臭味相投地打成一片,头靠着头嘀咕几句,一起看向窗边这位冷脸的高个儿青年。 “嘿!帅哥!”一个黄毛首先开口叫他,“你也来面试?过来交流交流呀!” 黄毛也是中长发,精心打扮过,喷了发胶,戴耳饰、美瞳,指甲肉粉色,但是亮晶晶,估计涂了无色的指甲油,一切显示出非直男的精致。 一向不爱搭理人的陈吉偏过头,看他一眼,真的走过来,到那一桌人面前,轻巧地拎起一把椅子,在众人凝视中落座。 黄毛得意地冲边上人扬扬眉毛,几人嘻嘻哈哈笑起来,陈吉靠住椅背,问他们“笑什么?” “我们刚刚打赌来着,赌谁能把你喊来,没想到第一个就……” “嗯。不是说交流吗?”陈吉转脸看向说话的人,格外认真的表情,令没有正形的诸位短暂地愣了一刹。 “……是啊,对啊,对。”反应过来,他们附和着,怕陈吉认为是在耍他。 稀稀拉拉应和声消失,没人再先开口,陈吉打量他们每一个人,回忆刚刚连云滋切入话题的方式:“你们也是郭经理招来的吗?” “我不是,”黄毛说,“我放暑假,来塘城耍,刚下火车,被个穿西装的拉过来的。” “放暑假?你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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