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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书正准备开麦问冉季他们到哪儿了,就听到说话声从远处传来,他预感是救援队到了,连忙招呼医护上前。 担架车的滚轮在地上咕噜噜地转着,很快就看到有人抬着担架从侧门出来了,跟在他们身后的是由冉季亲自抬着的另一个担架,沈确也跟在旁边,想必躺在担架上的就是他那倒霉弟弟了。 叶锦书都做好夏思勉此刻已经惨不忍睹的心理准备了,走近了却发现这人的状态比自己预想中好太多。 叶锦书难以置信,夏思勉从那么高摔下来,竟然还能有完整的人形,一定是他们老夏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叶锦书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把夏思勉看仔细,医护人员已经将夏思勉转移到担架车上,转身就往救护车上推。 “你跟吧。”沈确主动开口。 叶锦书的犹豫只有一瞬,便点了点头,朝冉季使了个眼色,是在提醒他看好沈确。 冉季刚把担架交还给景区工作人员,又连忙回头朝叶锦书点头:“我和沈哥一起。” 两辆救护车拉着警笛疾驰在路上,交警冒着雨在前面开路。 夏思勉本来就是医生,简短几句就把自己现在的情况向跟车的医生交代完了,医生初步检查后,得出的结论和夏思勉刚才的推测几乎一致。 叶锦书松了一口气,才敢数落起夏思勉:“你是不是以为你命很硬啊?我们都要被你吓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回去向舅舅舅妈交代啊?” 夏思勉没有吭声,由着叶锦书数落,叶锦书看出了他脸上的失落,眼珠子一转,俯身凑到他的耳边,坏笑道:“你是不知道,你掉下山崖的时候,沈确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崩溃的模样,我当时真的怕他一下没想通疯掉了,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有什么,都憋在心里……” 可夏思勉还是没吭声,叶锦书偏过头,才发现这人的耳朵都红了。 “啧啧,别怪哥没提醒你啊,我们沈公子对你,肯定还是有感情的,你要对他还有想法呢,就趁着现在,又有这条件,苦肉计使起来,万一他真着了你的道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夏思勉蔑了叶锦书一眼,但对叶锦书支的损招的确是心动了,此刻想要逃过叶锦书的挖苦也不难,夏思勉赶紧用正事岔开话题,“对了,刚才我问了冯峥一些关于群里的事情,这个群真正的幕后组织者,是那个网名叫‘逍遥’的男人。” 郭雪明跟着冯峥上了救护车,沈确和冉季则上了苍耳山派出所的警车,跟在两辆救护车后面往医院赶。 也不知道是受了惊吓,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还是昨天和今天高强度爬山累着了,沈确上车后就进入了放空自己的待机状态。 冉季这人本来就内向,更不擅长没话找话,于是整辆车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只有雨点打在车窗和车顶,以及雨刮来回刮擦发出的有节奏的声音。 嗡嗡—— 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发出的声音,冉季竖起了耳朵,余光瞟到沈确掏出了手机。 沈确按亮手机屏幕,是新消息提醒,来自“登山爱好者”群聊中的群友“逍遥”,他这才想起来,早上以防涂羽检查自己的账号会穿帮,他特意切换成了小号。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消息预览中的“讣告”二字。 沈确滑开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封讣告。 逍遥:讣告 各位亲朋好友: 爱子肖尧于今晨8:45停止呼吸,离开了这个世界。 与病魔顽强抗争的每一天,肖尧都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和求生的欲望,此次病情骤然加重,虽医护全力救治,但我们也未能等到奇迹降临。 后事遵从孩子的意愿,一切从简,恐消息无法一一回复,望众亲友谅解。 最后,愿各位保重身体。 白发人泣告 ==========作者有话说:========== 来人呐,把这个小季拖下去打一顿!!!(bhi)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沈确刚挂断苏萌萌的电话,手机一刻不停地又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钱年剑”。 沈确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电话也就互存号码那天打给过自己,毕竟当初在饭局上,也是因为这人是夏思勉的师兄才友好互存了联系方式,他和夏思勉都分手了,和这人就更不必有交集了。 但很快沈确便明白过来,钱年剑是来找夏思勉的。 接通电话,那头的钱年剑就越过寒暄,气势汹汹地来要人了:“沈确!思勉呢?为什么我联系不上他了!他跟你在一块儿吗?” 钱年剑的嗓门有些大,吼得沈确耳膜一阵刺痛。 沈确难得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有些刻薄地呛了回去:“你很关心他嘛。” 钱年剑自然听出了这人话里的阴阳怪气,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关心他?是他托我帮他照顾狗的,鱼油昨天吃完了,他说囤货都在装罐头的那个柜子里,我没找着,想问下他在哪里,结果联系不上,消息不回,电话也无人接听。” 得知是为了阿努比斯的事来的,沈确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鱼油在放药的柜子里,岛台左边第二个。” 钱年剑气笑了:“我没问你鱼油在哪里!我在问你思勉在哪里!” “夏思勉正在医院做全身检查……”沈确的话还没有说完,钱年剑便提高音量打断他:“你说什么?思勉怎么了?怎么在医院?发生什么事了?” “他在行动中不慎跌落山崖,手机摔坏了,所以才没能接到你的电话。” “怎么会摔下山崖?你们怎么可以让他摔下山崖!你们这些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沈确深吸了一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我刚才回答过你了,还在检查。” “沈确,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你,就算别人为了你做危险的事情,受伤了,也可以如此淡定,你要仗着思勉喜欢你,玩弄他的感情到什么时候?利用思勉做这些危险事情的时候,你的良心都不会不安的吗?” “利用?” “难道不是吗?程主任之前协助你们警方,也只是帮忙做参考,或者和病人交流获取信息,不需要辛苦换班还要用上自己的年假,跟你们去外地执行这种有危险的任务吧?” 说到这个话题,沈确也窝着一股火,他才是最不想让夏思勉参与这次行动的人,还轮不到钱年剑来向他说教。 可他没义务向钱年剑解释这么多,便只是强调:“这是夏思勉自愿的。” “自愿?呵,真狡猾啊,沈确,你从来都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思勉的好意,反正最后都是他自愿的。你怎么不想想他凭什么要‘自愿’做这些事情?他怎么没‘自愿’为别人付出这么多?你装什么瞎子呢?你这么聪明的人会理解不了这些吗?也是,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长久地和思勉在一起,当然是他在你身边的时候,尽量榨干价值嘛,这种,长得帅,条件好的爱慕者,就算是让旁人看到他在追你,也挺有面子的,不是吗?反正腻了就一脚踢开,只是没想到,思勉这个痴情种,把他丢一边这么久他都还放不下你,还能有残余价值。” 这话实在刺耳,但沈确听完并不生气,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知道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的答案,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哦?所以,之前是你去夏思勉那儿吹耳旁风了?” 电话那头的钱年剑明显一哽,再次开口的时候,气势已经弱下去几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是我吹耳旁风了?我不过是让他想清楚,及时止损而已。怎么,被我说中了,你恼羞成怒了?” “那倒不至于。行了,你已经问到夏思勉的下落了,也知道鱼油放在哪里了,没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沈确!你那是什么态度?”钱年剑抗议。 “对你绰绰有余了。”沈确说完,也没给钱年剑向自己发飙的机会,挂断了电话,转过头,站在身边的冉季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站得笔直s树桩,见沈确看了过来,心虚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哈哈的笑来。 好在叶锦书及时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似乎是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还在远处就大喇喇地招呼沈确:“老沈,可以进去看他了。” 直到叶锦书走近了,沈确也没有动一下。 沈确这人平时都是扑克脸,喜怒不形于色,他肯在脸上展现出来的,都是他想让人看到的,如此克制的愤怒,显然是真在生气。 着实少见,叶锦书忍不住挖苦:“哟,谁惹到你了?脸怎么这么臭?” 沈确的情绪调整得极快,眨眼之间就恢复如常,吐出两个字:“没谁。” 叶锦书扫了一眼头顶求救信号灯狂闪的冉季,也没有揪着不放,把定心丸先塞进沈确嘴里:“医生说夏思勉的精神状态没有问题,初步检查只有脚踝脱臼,夏思勉处理得很及时,问题不大,他们重新替他包扎固定了,也不用打石膏,骨头和内脏有没有问题,就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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