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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宓和王玄知都清楚,郑茹的心结用也不是一时能够解开的,毕竟王彦的事情……结局也算得上凄惨。 伺候老太太睡下后,二人便相继而出了。 …… 是郗家人要来,嘉宓想,的确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谢砚之。 眼下朝中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让人喘不过气来,既然谢源已经被封为新一任会稽内史,那谢砚之恐怕不日便要跟去。 上一次她回信谢了他,但礼物却没有做好。 鞋子只缝制了一半,王彦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事情一传出来,嘉宓其实也没心情接着做,故而又拖延了许久。 农历二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冷,嘉宓跟在王玄知身后,见到自家府邸的雕梁画栋,一如往昔,不由得想起会稽郡如今的情形。 怕是王氏珍宝也尽数被毁。 王玄知也明显是愁绪就挂在脸上的,他在朝中,也难免会被这些事情的情绪左右到。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他见嘉宓停顿了一瞬,转过身去看她:“都是朝中的事,你不必把这些也放在心上,家族里的其他女娘们都没什么,你也不要太在意这些,宓宓,凡事应当让自己开心一些才是,天塌下来,阿兄会挡在你面前。” 白日里斑驳的光影如同鎏金一样,透过层层叠叠的回廊,投射在地上,嘉宓望向初融的冰雪,接着开口道:“兄长,我其实很担心,很害怕,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该想,但如若我们不加以防范,焉知三伯的今日不会是我们的明日呢?三婶身为女子,尚且知道束手就擒,只有死路一条,拼尽全力,或可得一线生机的道理,但三伯从小也受王家的教育,是士族里高尚的教育,这却并没有让他变成曾祖父那样的人。” 她这句话其实,并不是危言耸听,王玄知也明白嘉宓到底在说什么,他这些天也明白,如今的士族已经不再是先人们那样,能够在朝堂上睥睨捭阖的存在。 王氏为自己的门局势比用兵更难 “大燕灭亡了……又建立了一堆势力,北方分裂了?” 郗恽拍了拍谢砚之的肩膀接着道:“这是好事啊……这说明我们有可乘之机了,桓大将军恐怕也要趁此机会,抓紧北伐了。” “但眼下多事之秋,我们这边自顾不暇,又有什么精力去挥军北上?”谢砚之顿了顿,看向郗恽手中的闲书:“难为你还有心情看这个,刚才还是跟我谈朝政。” 郗恽谈朝政,也不过是觉得这事对他好玩有趣,身居高位这事,其实他只觉得是士族子弟理所应当的,他平时不爱舞文弄墨,亦不醉心清谈,但了解政事却可让他当做闲暇快事。 “哎,这没什么,郗家在我曾爷爷那辈执掌京口四十余年,最后不还是丢了?高平郗氏的我,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朝堂上的事情,我多数时候只当消遣,因为早就想得到,所以不会那么难过。你看我郗家几代掌权身居高位的十几个,每个都很差,这样比起来,我倒也不算不十分上进。” 这句话多多少少有些揶揄自己的行径在里面,因为郗恽本来也知道,郗家除了他曾祖以外,几乎都是坐在前人的肩膀上享受生活,早就失去了当年的那份骨气,他也知道,郗家丢了军事战略地位的事情,在朝廷中日益受排挤,纯属是自己不争气。 他一向都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郗恽今日知道过几日要去王家定下过门的时间,故而清晨便来找谢砚之闲谈,要拉他跟自己一起去。 来的时候这人怀里还揣着本话本,谢砚之起初没注意,等他坐了会儿才发现话本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谢砚之打量了一下,又接着开口道:“你倒没必要那么说自己,上次曲水流觞时也大可不必说自己是,明知道他们是在取笑你,你又。” 听到这话,郗恽只是无奈摇摇头:“这也没什么,就跟他们取笑你差不多,他们取笑你,是因为觉得你是从乡下被没文化的百姓那里被抚养长大的,就算被谢太傅带回来,也不是纯正的世家子弟。” “你肯同我玩,其实我也挺开心的。”郗恽轻声道:“其实郗家地位也挺尴尬的,由于我曾祖是靠着流民帅发家,他活着的时候虽然我没见过,但听我父亲说,曾祖是个很有智慧的人,深知郗家应该以何为本,只不过郗家后人也大多愚钝不堪,我也是其一。一方面又想融入士族,一方面又被士族讥讽不会清谈,有时我觉得我们家的人也有些毛病。就像明明知道别人看不起我们,还非要和王谢联姻。” 他的语气里,其实也是惋惜和对自己地位的痛楚,郗t?恽和其他士族子弟都相去甚远,他为人也是士族里难得清醒的人,他知道谢砚之为人的才华,也明白,或许他会是改变这个世道的根本。 郗恽抬眸,复又低声道:“堂姊从小经常来我家玩,于我而言,其实也与亲姊无甚区别,我幼时有一位姐姐,但很小就去世了,所以父亲也很关怀她,因他官位最高,故而伯父嘱托他出面去王家定亲。其实郗家大家族里孩子也不胜枚举,只是母亲身体不好,也不易怀孕,所以后面,便没再生育。放眼郗家上一辈我的叔叔伯伯们,也都是一笔烂账,纵然我父亲的三公之位,日后也未必会一直保得住。朝堂上都是要靠家族实力说话的,然而郗家已经不复从前。” 他声音有些落寞:“我其实也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郎君罢了,这辈和爷爷的孙辈排我行五,若是郗家整个家族,却是有几十人的,但这几十个郎君里,呵,不提也罢。” 听到他这样说,谢砚之沉默了片刻,而后黑眸直视着他,又接着道:“郗恽,你已经和其他士族子弟不甚相同了,不必这样贬低自己。说到底,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只是一个身份而已,祖辈们的荣光,未必真可得百年顺遂。” 他低声道:“谢家的身份,对于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可我的确是谢家人,所以也要为谢家考虑。但就算不是,我亦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自卑,哪怕他日谢氏不复今日荣光,我亦会坦然面对。” 因为谢砚之不会以自己的身份而感到尴尬和纠结,他向来都是坦然的态度,哪怕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陈郡谢氏里,会被大多数的人非议,他依旧不会在意那些侮辱性的词语。 其实解决的办法也有很多,只要他积极融入那些人,他的才名便可说明一切,但谢砚之并不愿意如此。 郗恽看向谢砚之平静的神色,心底有几分钦佩,把话题转到别处去,把那本话本放下,又笑道:“你别看这本话本,这话本是讲大燕分裂以后的事……哎,这内容可太野了,你肯定爱听。” “这本书,你到底是在哪里买回来的?”见他顾左右而言他,谢砚之倒也好奇这本书的出处,能把这些事写的这么详尽的,应当也是个奇人。 “你说这本书呀?”郗恽思考了一下,又接着道:“谢初瑶给我的,她说这种野史虽然野,但是够劲,除了书里写的,她还给我讲了讲燕国内部分裂更重要的可能原因。应当是从北边买回来的,我也不知道她从哪寻来的话本,还挺有趣。” 话本的边缘已然有些变厚,能看得出这本话本已被人翻阅了多次。 “苻离你知道吧,哎,就那个……”郗恽顿了顿又道:“这几年朝廷没怎么关心北方那边的事,谁承想十几年里发生了不少变化,北方分裂了,还有苻离晚年养的小情人的手笔。你说他怎么也算得上是一代豪杰了……怎么就。哎,想不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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