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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云爻站在原地,发现自己嗓子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见祁越从擂台上走下来,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 “发什么呆呢?” 云爻使劲摇头,“大师兄你受伤了。” “擦破皮而已。”祁越说着往清虚宗营帐的方向走,云爻赶紧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祁越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云爻,“你刚才看了?” “看了。” “觉得怎么样?” 云爻愣了愣,脑子里闪过刚才擂台上那道宁愿硬扛也要反手出剑的身影。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法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地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祁越的剑像是什么东西直接刺进了他胸口,震得他整个人的认知都在摇晃。 追求仙途没有捷径。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可云爻活了这么多年,一直觉得修仙嘛,讲的就是个缘法和机遇,该突破的时候自然会突破,急也急不来。 他窝在宗门里画符,跟师兄弟姐妹们插科打诨,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从来没想过要去争什么。 可祁越的剑让他忽然意识到,他从来没为自己真正争过。 “……很厉害。”云爻的声音低下去,“大师兄,你的剑真的好厉害。” 祁越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云爻站在营帐外面,头顶是仙盟大会那片偌大的天空,擂台下面一波又一波的喧嚣声隔着老远传过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干干净净的,连个茧子都没磨出来。符修的手指确实不该有茧子,可这双干净得过分的手,好像也从来没真正握紧过什么东西。 进步 第七天才有第二场比试。 中间这几天,云爻哪儿也没去,把自己关在临时分给他的静室里打坐修炼。 他头两天还在回想祁越那场比试的细节,想着想着灵力运转就不自觉跟着变快,经脉里的灵气流速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起初没在意,第三天忽然发现丹田里那颗金丹在轻轻震动。 金丹初期的修为本就该是不断压缩凝实的过程,云爻之前卡在筑基巅峰那么久,好不容易结了丹就彻底松懈了,灵力的浑厚度远远落后于同阶修士。 可这几天他不停地回想那场比试,那种“哪怕会输但绝对不退”的剑意扎在他脑子里,逼得他的灵力也跟着不愿意屈服。 第五天夜里,云爻从打坐中睁开眼,丹田里的金丹比几天前缩了一小圈。他试着画了一张攻击符,笔尖流淌下去极为顺畅。 他坐在静室里发了会儿呆,忽然站起来,掀帘子出去找负责报名赛程的长老。 云爻站在长老帐前,“长老,我想报名金丹期的比试…现在还行吗?” 长老正低头写着什么,闻言抬起头,看见是云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捋着胡子盯了云爻半天,像是在确认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遇事先跑的小师弟。 “云爻,你确定吗?” “对…我确定。” 长老于是放下笔呵呵笑了:“行,老夫这就给你安排,金丹组这边赛程才刚开始,还有几轮空位,明天下午就有场次,你来得及准备吗?” 云爻点点头,只是说了声谢谢长老。他走得飞快,脚下生风,走出去没多远就迎面撞上王师姐和李师兄。王师姐看着他匆匆忙忙的样子,好奇地问:“小师弟你去哪儿?” “报名比赛。”云爻脚都没停,撂下一句话就继续往前冲。 王师姐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师兄:“他说啥?我们小师弟说什么?!” 李师兄的表情跟她差不多:“……他说他要报名比赛?” “就是那个咱们宗门能不打就不打,非打不可就赶紧跑的云爻?” “好像是。”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朝着云爻跑远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云爻站在金丹组比试的擂台边缘候场,整个人非常紧张。他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平时那些叮叮当当的玉饰全摘了,头发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跟换了个一样。 王师姐和李师兄挤在台下第一排,冲他拼命比手势加油,旁边还坐着几个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同门。 云爻深呼吸了好几次,攥了攥手里的符箓袋。 他的对手是个金丹中期的散修,年纪看着比他大不少,表情倒是挺和善的。裁判宣布开始的时候,云爻第一个动作就是往后撤了三步,掏出符纸的动作比半年前快了何止一倍。 灵力灌注、甩手激发,全部是一气呵成,三张封禁符在对手落脚的位置同时炸开。 对方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符修出手这么利索,脚步被迟滞了一下。云爻抓住这个空隙,引气绘制五张攻击符,比他在后山拿过期朱砂练手时天差地别,道道打在了对手防御法器的薄弱处。 那散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防御法器撑了三轮灵力就见了底,最后举着手认输的时候表情还带着点茫然。 裁判宣布云爻获胜的那一瞬间,台下王师姐的尖叫声差点把擂台顶掀了。 云爻站在台上喘着粗气,掌心全是汗,符箓袋里少了小半叠符纸,灵力消耗了将近一半,但那窜上来的痛快让他差点原地蹦起来。 他赢了,他居然赢了! 云爻跳下擂台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李师兄一把扶住他,脸上笑得跟过年一样,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小师弟你刚才那几手也太帅了吧?!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打?” 云爻嘿嘿笑了两声,正要谦虚几句,余光忽然瞥见人群外围站着个人。祁越抱臂靠在远处的一根石柱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云爻总觉得他好像在笑。 “大师兄!”李师兄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小师弟走掉了,在祁越面前停下来,仰着头看他,“你看见了吗!我赢了!” 师兄弟姐妹:“………” 祁越嗯了一声,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你刚才扔符的时候左手抬得太高了,空门大开,对方要是反应快半拍直接冲到你面前,你这会儿已经躺在地上哭了。” 云爻:“…………” “灵力消耗也太快,才打了一场就喘成这样,后面要是连着遇上两三个对手,你符还没掏出来就力竭了。” 云爻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又要准备哭了。 祁越忽然话锋一转,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不过手法比以前利索了,准头也还行。起码没把符纸甩到裁判脸上。” 云爻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祁越的脸。那人虽然嘴上还在挑剔,但眼底的欣赏藏都藏不住,连带着眉梢都微微挑起,分明是高兴的。 他揉了揉被弹的脑门,忽然觉得满肚子的得意又冒了上来:“那当然,我练了好几个月呢!我云爻报名之前就想过了,我肯定不是倒数垫底的!” “真是出息了。”祁越嗤笑了一声,但伸手在他后脑揉了揉,“后面的比试尽力就行,打不过就认输,别硬撑。” 云爻被他揉得往前趔趄了半步,站稳了回头冲他做鬼脸:“我知道啦!” 接下来几天的比试,云爻像是开了窍一样越打越顺手。他在玄枢阁练出来的那些基础功夫在实战中一遍遍被验证,再被修正,灵力消耗也得到控制。 第四场的对手是个金丹后期的彪形大汉,冲上来气势汹汹,云爻连躲带跑地耗了他小半柱香的功夫,最后趁对方灵力周转出现缝隙,直接尝试不用符纸引气画符,没想到效果很好,打了一个出其不意。 围观的人群里清虚宗弟子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果然都很懂得捧小师弟的场,王师姐激动得差点翻过围栏冲进来抱他。 最后统计名次的时候,云爻止步在了二十强。 二十强对金丹期的比试来说不算多亮眼的成绩,前头还有十几号人比他修为高,而且经验丰富的修士。 可对云爻自己来说,这已经远超预期了。他从一个连擂台都不敢上的小师弟,变成能站着打完六轮比试的金丹期修士,整个过程前后不过几天,跟脱胎换骨一样。 比试结束的那天傍晚,云爻被同门的师兄弟姐妹围在中间夸了一通,他嘴甜地逐个回敬了一圈漂亮话,然后就溜出去找祁越了。 祁越坐在清虚宗营帐后面的一棵老树下,膝上横着剑,正在闭目调息。 明天就是他的第二场比试,对手是苏镜明,比陆鹤龄还要老辣几分。云爻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屁股刚沾地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大师兄你看见我今天最后那场了吗?我把那个金丹后期的定住了!我本来以为我打不过他的,结果他真的被我耗到没灵力了…” 祁越睁开眼看他,云爻立刻收了收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但还是忍不住笑道:“我觉得我超常发挥了!真的,你之前说我没出息,可是你看,我打到二十强了!二十强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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