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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澈正咕嘟咕嘟喝着羊奶,听见郭恕这番话,他都惊着了。 这小子啥时候这么能说了? 韩念都小声道:“我怎么觉着小恕可以去考状元了?” 严澈:“……那你还是太小看状元了。” 郭凛的面相本来就严肃,此刻更显得阴云密布,看着就像要执行家法。 但郭恕却梗着脖子挺直了腰,一步都没有退。 郭凛极为郑重地在他的肩膀上摁了一下,然后对梁椿说:“带他们去吧。都是将门之后,哪一天我们都不能打了,难道他们不上?如今尚有前辈带着他们传授经验,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了。” 梁椿心里也明白,所有的成长都要付出代价,就连他自己也是跟在严镇和严赋身边,经过无数战事洗礼才到如今这步的。 只不过这些少年平日里都喊自己“椿哥”,梁椿是真怕他们出半点事。 他走到严澈面前,再度认真确定:“世子爷,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去?” “梁将军,我要去。”严澈也同样认真地回答。 “好。给你们四人半个时辰准备,记住长途奔袭要精简重量,否则马匹难以持久。” 梁椿的话音刚落,严澈摸着下巴道:“不是从北戎人手上缴获了几匹战马?能借我用用吗?” 吕夙叹了口气,“世子是自己坐一匹,再找另外一匹马帮你驮着行李、枕头和瓜果?” 严澈眼睛一亮,“啊?还能这么干?” 吕夙捏了捏眼角,没好气地说:“当然不行!” “你想驮什么?”梁椿知道严澈要另外的马匹不会做无用功。 严澈鬼里鬼气地说,“当然是要运点好东西,请安鎏可汗见识一下不一样的风景。最好能火烧连营八百里!” 帐里其他人还在想“不一样的风景”是什么,但贺骋已经先一步抓住了“火烧连营八百里”。 “我去!你让我把贺家的穿云箭都带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嘿嘿。”严澈咧着嘴笑了。 经过了休整,三千麒麟军和贺骋带来的一百裂风镝集结在关门外,为了不因为阵仗过大而太明显,他们分成两路前往王庭。 作者有话说: 严澈:恭喜阿骋,等到阿骋也当上大将军,我的靠山又多了一个。 贺骋:是当咸鱼的资本又多了吧? 直入王帐 严澈他们几个则跟随在梁椿身边,被十几名裂风镝跟随保护着。 自从有了上回把腿磨破的珍贵经历,严澈早就准备好了护腿,而且事后君晏还特地教了他一些骑马赶路的诀窍,那就是让大腿放松,靠着膝盖和脚跟保持重心,随着马鞍自然起落,而不是傻傻地用大腿去夹马腹。 不只如此,严澈知道自己的体力和耐力多半要拖后腿,他取出了姑姑调制的补气丸,能提精神和耐力,一口吞下去,苦到舌头根。 “噫……好大一颗,还黑黢黢的,这是啥啊?”贺骋问。 “保我不掉队的神药。”严澈回答。 郭恕笑道:“我才不信有这样的神药。若是有用,一定是因为太苦了!” “小孩子家家,什么都不懂,走开走开。”严澈故意朝着郭恕挥了挥手背。 其实不只严澈自己,就连都担心不已,他与梁椿交换了一个眼神,随时准备好带着严澈留在半路。 这是严澈第一次出关,从一开始的新奇,到一个时辰后发现风景出奇相似,辽阔苍茫的天地从最初的自由变成越来越孤独,疲惫感也一次又一次涌上心头,人也越来越麻木,仿佛前路没有尽头。 穿过了石头岭和黄岩坡便是观星原。 天地豁然开朗,碧草绵延,风吹绿浪翻涌起伏向天际,骑兵策马而过,惊起湖泊边的一片雀鸟。 他们行过北原腹地的几汪小湖泊,水清见底,映照出天空中的流云。 梁椿示意全队停下来休整小憩,用一些干粮或者灌水。 而严澈则抓紧一切时间睡觉,贺骋他们几个都羡慕严澈闭眼入梦的好本事。 贺骋让严澈靠着,他则小口嚼着肉干,轻舟会给严澈喂几口水和干粮,他们望向远处延绵起伏的山坡,宛若沉眠中的卧龙,山影被拖拽得很长,已经奔跑了两天一夜,估摸着还有几个时辰才能见到北戎的天沙部落。 这个部落还挺能征善战,阿克察带来的八千人里有至少两千出自这个部落。 而他们就是这次大衡启禀突袭北原的开胃菜。 梁椿一声令下,所有军士上马,贺骋晃了晃严澈,还以为得狠狠掐他一下,没料到严澈一下子就张开了眼睛,翻身上马。 “走了,阿骋!” 贺骋看着严澈跑向前方的背影,再一次感受到他的好兄弟每到关键时刻都分外靠得住。 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严澈就又会往嘴里塞一颗哭到令人落泪的补气丸。 这一生该骑的马,严澈觉得自己都骑完了,心里泪流满面,仿佛三千米长跑循环无尽,精神都要崩溃了。 但他不可以停,好几次他在马背上睡着差点掉下去,身边的贺骋他们也精神涣散看不住他了,但是裂风镝却始终保持清醒,将他们唤醒。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后,他们来到了天沙部落的外沿。 此时天沙部之人大部分用完晚饭,要么围坐篝火前聊天,要么在营帐内即将入睡,梁椿带领的骑兵马蹄都裹上了布,减轻了马蹄奔跑时的声响,而每人嘴里咬着小棍,整支队伍几近无声。 天沙部的篝火忽明忽暗,毡帐轮廓若隐若现,营帐前有三三两两的哨兵在走来走去。 忽然之间,四周亮了起来,是梁椿带来的轻骑点亮火把,哨兵惊骇着看着眼前一幕。 “是阿克察将军的人回来了?” “为什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不……不是阿克察!” 他们还没来得及吹响号角,就被裂风镝中擅骑射者命中。 梁椿的战马犹如离弦之箭,冲向天沙部的营帐,“杀——” 长枪横扫,一气呵成,他策马而过,扫下十几名试图上马的天沙部骑兵。 麒麟军如同洪流倾泻,无数火把掷向北戎人的毡帐,如此干燥的天气,成片营帐烧得轰轰烈烈。 北戎人惊愕地从毡帐中冲出来,正好遇上梁椿带来的骑兵,寒芒闪过,麒麟军收割起来毫不费力! 严澈终于见识到了马踏连营之景,他跟着贺骋在营帐间飞驰而过。 贺骋的枪使得虎虎生风,一连挑落四五个北戎人。 严澈抽出了长剑,戳、挑、劈、刺,亦是嚣张得很。 韩念心性稳妥,更重要他眼力极佳,总能第一时间发现试图偷袭他们的北戎人,双锏齐下,杀伤力十足。 郭恕倒是没有开弓,而是找机会不断回收箭矢,这一番他没有收获人头,反倒是积攒了两个箭囊。 终于,他们冲入了天沙部的中心大帐,天沙部的族长正被部落里的几个勇士护卫着,他想要翻身上马,郭恕搭弓射箭,命中了他的肩膀。 “啧,小爷想射的明明是他的脑袋!” 那几个勇士将族长保护得严严实实,个个视死如归。 然而他们必须快刀斩乱麻,因为北戎王庭还在数里之外。先瓦解此地的兵力,就是为了袭杀北戎王庭之后,确保他们回程没有追兵。 “我来——”严澈开口道。 “你想干啥……” 冲在最前面的贺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韩念和郭恕向后拽去。 只听见“轰——”地一声,穿云箭亮得惊人,就连护卫在族长周围的勇士都不得不低下头。 而贺骋的眼睛已经被韩念捂住,郭恕和严澈也都低着头。 毡帐烧了起来,挡在正中间的勇士们都被冲开。 梁椿的反应更快,策马而来,枪杆一横,天沙部族长的脑袋滚落下来。 有人骑上了马,试图报信,郭恕立刻搭弓,蹭蹭蹭几箭射出,那些人就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韩念还在给他报位置:“东南方向有一个!跑远了跑远了!” 几个裂风镝的士兵跟着郭恕追上去,那人还是没能逃出郭恕的追魂箭。 看着熊熊燃烧的毡帐,梁椿来到他们几个面前说:“干得不错。接下来我们就要奔赴王庭了。你们几个确定要跟?” 严澈点头道:“当然要跟。不然你还得留在人手保护我们,这不是妨碍了人家建功立业吗?” 火光照亮严澈的脸,梁椿必须承认,这小子正一点一点地长大。 “椿哥,你在笑什么?”严澈歪着脑袋问。 “当然是因为世子爷越来越靠得住了。” “啊?”严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被放空的穿云箭,那一发当真震手,“因为我是熟练掌握将穿云箭当做火铳来用的人?” 梁椿伸长手臂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因为你是第一个说‘寇可往,我亦可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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