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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把刚才那一眼的画面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越想越不对。 沈寂猛地回头,往身后那条路看,路已经空了,刚才那辆电动车也不见了影子。 陈许坐在后座,被他忽然停车弄得往前一冲:“怎么了?” 沈寂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好像看到昭昭了。” “在哪?” “就刚刚。对面过去那辆电动车。” 陈许也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你确定?” 沈寂没回答他。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语气又冷又快: “给我在京科大里面分散找,我刚看到一个骑电动车的,戴深灰色头盔,穿浅色上衣,牛仔裤,找到了别动,先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坐在摩托车上,盯着前面那条空荡荡的路。 沈寂哼了一声,声音很轻,但牙咬得很紧。 “想跑。你是跑不了的。” 另一头,路昭拐进小路之后,手还有点抖,他骑出去一段,确认后面没人跟上来,才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他拨了闵言的号。 响了一声就接了。 “阿昭?” “我刚看到沈寂了。”路昭声音压得很低,“他就在学校。骑摩托车,边坐着陈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 闵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沉了几分,但很稳:“别怕!我来了。” “嗯。” “你现在在哪?” 路昭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在一号办公楼后面那条路上。” “你去找个地方待着,别在路边站着。” 路昭想了一下,“有个地方,我让闵舟发给你。” “行!你就去那儿。我马上到。” 路昭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闵舟从他打电话起停在他旁边,看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路昭深吸了一口气,把头盔面罩推上去:“走。咱们先去办公楼那间房等一会儿。” 闵舟没多问,点了下头,两辆车一前一后拐向办公楼方向,绕开主路,从后面那条安静的小路穿过去。 而另一头,闵言已经出了小区,开车去太扎眼了,他拨了个电话,声音没什么起伏: “沈寂在京科大,人手调过来,从东门进,别走正门,到了给我消息。” 原先闵言要安排人跟着,路昭说自己是去上课的,别人跟着怎么回事,再说学校有闵舟在。 这下可好了,事情真到了现在这时候,他才有了实感,沈寂也太他妈的吓人了。 路昭骑着车一路冲到办公楼后面,轮胎在水泥地上磨出一声短响。 他把车停好头盔都没摘稳,拔了钥匙就往楼里跑。 闵舟跟在后面,刚把摩托车撑脚踢下来,就看见路昭已经蹿出去好几步了。 “你慢点……” 办公楼大厅站着几个人,领头的穿着深色夹克,额头露出来,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午后的光里格外清楚。 闵聿。 他像是刚从电梯出来的,看见路昭跑过来,他的视线定住了。 路昭也看见他了。 但他连停都没停,直接从闵聿身边擦过去,脚步一点没慢。 “路昭?”闵聿侧了下头。 路昭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四哥!” 闵舟从后面追上来,看见闵聿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四叔……” “上去。”路昭已经按住了要关的电梯门,拽了闵舟一把。 两人闪进电梯,路昭抬手就往关门键上按。 就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一只手从外面伸过来,按住了外面的开门键。 路昭抬头一看,心跳差点停了。 沈寂站在电梯门口,一只手按着按钮,眼睛直直地盯着电梯里。 他刚从那头绕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机车服的拉链敞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短袖,胸口微微起伏。 开门 他隔着一条缝的电梯门,看着路昭,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毕竟能知道,昭昭虽然是失踪了,但他是安全的,也全须全尾的回到了京都,伤心愤怒的是,昭昭居然不来找他,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路昭猛按关门键,电梯里的关门指令胜了,沈寂的脸在门缝里越来越窄,最后被两扇金属门截断了。 电梯开始上行。 路昭靠在电梯壁上,喘了口气。 他转头看闵舟:“钥匙呢?拿出来,等下电梯门一开你就直接跑去开门,我俩速度快点。” 闵舟从兜里摸出钥匙,握在手心:“到底怎么回事?刚才那个谁啊?”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沈寂。”路昭说。 闵舟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路昭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再问,这种事情,这种八卦现场,真的是他可以看的??! 电梯到了顶楼,“叮”的一声。 门刚打开一条缝,路昭就侧身挤了出去,沿着走廊往那扇门跑。 闵舟跟在后面,两人到门口的时候,路昭一眼看见门板上的脚印,两个,很深,印在灰漆上。 门框周围的墙皮被震裂了几道细纹,地上还落着灰。 “妈的。”闵舟骂了一声,把钥匙捅进锁孔里拧。 门有点被踹变形了,锁也有点涩,他拧了两下才拧开,路昭已经侧身挤了进去,闵舟跟着进去,反手把门推上。 门板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锁舌弹回槽里。 两人贴着门板,屏着呼吸,走廊里很安静,安静的像没人跟上来。 然后,有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像已经知道他藏好了似的。 球鞋踩在地砖上,那声音在防火门外停住了。 沉默了两秒。 “笃,笃。” 敲门声,两下,不重,甚至有点礼貌。 “昭昭。”沈寂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那扇铁皮门,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开门。” 路昭没动。 外面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寂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被气笑的,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压不住的火。 “里面那个小子。”沈寂的声音提高了点,“你是闵舟吧。” 门里的闵舟愣了一下,转头看路昭,用口型问了句“我?”。 路昭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好小子。”沈寂继续说着,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磨过的,“刚劫我的人,你是想死吗?” 闵舟听得一脸懵。 他远离了一下门,压低声音问路昭:“他什么意思?什么劫人?我劫谁了?” 路昭把他拽回来,压着嗓子:“别理他。” “可他说我……。” “他就是个疯子。” 门外又敲了一下门,这次重了一点。 “昭昭,你开门,我们好好说。”沈寂的声音软了一些,但软得有点假,像把刀裹了层棉花。 “你躲着我也不是事。我找了你这么久,你就这么对我?” 路昭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他不想听这些,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有条新消息,是闵言的:“我到楼下了,别开门。” 陈许从走廊那头追上来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他一只手撑着墙,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才把气倒匀。 抬头一看,沈寂正站在那扇灰色防火门前,来来回回地走,鞋底磕在地砖上,一声一声,又闷又重,折回来,再走过去,像头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 陈许赶紧跑过去,站到沈寂旁边,:“沈寂。” 沈寂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意思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 人就在里面。 陈许咽了口唾沫,转过身,面对着那扇门,他先稳了稳呼吸,又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路昭。”他开口,声音尽量放软,“是我,陈许。” 门里面没声。 陈许又敲了一下,语气又软了几分:“路昭,咱们有事好好说,行不行? 大家坐下来聊一聊,沈寂找了你很久了,从你走了以后,他就没停过。” 他说完,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还是没动静,像根本没人一样,陈许回头看了一眼沈寂。 沈寂靠在旁边的墙上,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指尖抵着墙面,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许转回来,又对着门说了一句:“路昭,你开一下门行吗?哪怕就开一条缝也行。咱不当面说,隔着门说两句也行。” 他等了几秒,门里还是安静,陈许叹了口气,退后半步,看着那扇铁皮门,有点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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