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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言看了一会儿,问:“好玩儿吗?” 路昭眼睛没离开屏幕:“太久没玩儿了,手生。” “我看你操作挺好的。” 路昭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住:“还行吧。”他打了个走位,躲开对面一个技能,反手把人收了。 这个号他以前没事玩一把,现在段位掉了一大截,赢起来也不轻松。 而且鼻子还时不时钻进来一股香味,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餐,好几样,都用白瓷的盖碗扣着,旁边还搁着公筷和骨碟。 路昭手上的动作一下就快了,手指在屏幕上猛点,想赶紧把这局收尾。 他饿了,从下飞机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水。 屏幕上跳出一个胜利的图标,他把手机往腿上一搁,伸了个懒腰,才转头看闵言,“你以前没玩过手游吗?” 闵言摇头:“不怎么玩儿。” “你知道这个游戏有多火吗?”路昭有点不敢信,“那么多人玩儿。” “我不爱玩。”闵言靠在沙发上,语气很淡,“让精神放松的方式有很多。我不喜欢放在这上面。” 你不懂 路昭看了他两秒,点点头:“行吧。” 对面的高脚杯里已经倒好了酒,闵言伸手拿过一只,轻轻晃了晃,看了一眼挂杯,低头嗅了嗅,是瓶年份不错的红酒。 他没喝,只把杯子搁在一边,伸手去掀最近的一个白瓷盖碗。 盖子一揭,热气直直地涌上来,是一道葱烧海参,汤汁浓稠,油亮亮的,海参切得匀称,卧在盘底,上头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旁边一盘是清蒸东星斑,鱼肉雪白,被热油激过的葱丝姜丝堆在鱼身上,酱油汁还在滋滋作响。 再旁边是一碟松茸扒芦笋,松茸切得厚实,煎得边缘微焦,芦笋翠绿。 另一盅是佛跳墙,小陶盅里,鲍鱼、花胶、瑶柱、鹌鹑蛋挤得满满当当,汤色金黄浓稠。 最后是一小锅白米饭,米粒颗颗分明,冒着白气。 路昭坐沙发上滑到了地毯上,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海参塞进嘴里。 路昭又去夹鱼,鱼肉嫩,一夹就碎,他夹了块背鳍边上最厚的一段,蘸着底下的酱油汁送进嘴里。 闵言坐在旁边,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端着那杯红酒抿了一口。 他看路昭吃得急,嘴角沾了一圈油亮的酱汁,自己还不知道,正低头扒饭。 闵言伸手,拇指在他嘴角轻轻蹭了一下,路昭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闵言把拇指收回来,看了一眼上面沾的酱色,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 路昭愣住了:“你干嘛。” “好吃。”闵言说。 路昭瞪他:“吃你自己的。” 闵言笑了一声,也不争,拿起筷子夹了块芦笋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 忽然开口:“你不懂。” 路昭正在夹菜,眼神都没放在他身上,只随口回着,:“不懂什么。” “这叫秀色可餐。”闵言晃了晃酒杯,“看着你,再不好吃的东西都好吃得不行。” 路昭被这话噎了一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把纸团成一团丢在桌上:“少来这套,你好好吃你的饭。” 闵言把那团纸捡起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又靠回沙发上。 饭吃饱了,闵言按了一下沙发边上的服务铃,没一会儿,客房服务就进来了。 两个人,动作又轻又快,把桌上的碗碟、杯子、餐盘一样样收走,桌面用湿布擦了两遍,换上新的垃圾袋,连垃圾桶都拎出去换了个干净的。 领头的那个还顺手把房间的加湿器打开了,闵言给路昭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里,路昭接起来喝了一口,杯子搁回茶几上,又摸过手机。 “要不要睡一会儿?”闵言问他。 路昭摇头:“你自己睡吧,我在飞机上睡够了。”他嘴上说着,手指已经点开了游戏。 刚才那把赢了,段位升了一小截,手感也慢慢找回来了,现在正心痒痒,想趁崔栩还没到多打两把。 他往沙发那边挪了挪,坐到了最边上,左手手肘架在扶手上,右手举着手机,姿势很熟练。 闵言看了他两秒,没强求,说:“那我在这儿陪你。” 他从自已的位置上起身,然后伸手,把路昭右手轻轻抬起来,自己侧身往下一躺,头枕在了路昭的腿上。 路昭手一抖,游戏里的角色差点走错位。他低头看了一眼:“你干什么?” “睡一会儿。”闵言闭着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侧蜷在沙发上,脑袋稳稳搁在路昭大腿上。 他声音闷闷的,像是已经准备好睡觉了。 路昭没再说什么,他低头看了闵言一会儿,这人不说话,不动的时候,跟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眉眼舒展开,少了那点锋利的压迫感,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角利落,连着脖颈的弧度一直延伸到锁骨,整个人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路昭忍不住又看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他鼻梁上那副眼镜还架着。 睡觉戴眼镜,也不嫌硌得慌,他伸手,指尖捏住镜腿,轻轻往外一提,把眼镜从闵言脸上取了下来。 闵言眼皮动了一下,没睁,路昭把眼镜折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又低头看了一眼。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张脸更清楚了,眉心有颗很淡的小痣,平时被镜框压着看不出来。他把视线收回去,继续打游戏。 就这样,一个打游戏,一个睡觉。 中间崔栩发了条消息过来:哥,我上飞机了。 路昭正团战打得激烈,瞄了一眼,点进去回了两个字:知道。 过了半分钟,崔栩又发来一条:哥,关机了。 路昭这回腾出手,完整打了一句:好,我等会儿去接你。 发完,他把聊天框关掉,定了个闹钟,两点半,继续打。 屏幕上的角色来回走位,他打得比刚才认真,手指点得飞快。 闹钟设好,这一局打得有点胶着,对面压得紧,路昭跟着队友拉扯了好几波,最后靠着偷家赢了。 一局接一局,中间等匹配的时候喝了口水,换了只手拿手机,顺便看了一眼腿上的闵言。 这人睡得很沉,姿势都没换过,呼吸又轻又匀,打到两点二十几的时候,路昭把游戏退了,他知道打游戏容易忘时间,怕误了接机。 路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手机搁在腿上,伸了个懒腰。 胳膊举过头顶,他低头看了看腿上的闵言,这中间,这人愣是一次都没醒过,睡得是真的沉。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闵言的眉毛,眉毛浓,尾端收得利落。 手指往下滑了一点,碰到睫毛,那睫毛又长又密,他小时候听人说过,睫毛长的人脾气好,不知道闵言算不算。 他用指腹轻轻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了一下的草尖,他又拨了一下,这回力道没控制好,指腹蹭到了眼皮。 闵言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路昭正低头看他,视线还没收回来,两人对视了一瞬。 闵言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头直接抬起来,先在他嘴角碰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像试温度。 来不及了 路昭的呼吸变了节奏,喉咙里轻轻滚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闵言才退开,躺回去,看着他。 路昭双手一撑,把闵言从腿上推了起来,自己跟着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闵言被他推得歪了一下,也不恼,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走开。 路昭出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显示两点四十。 他快步走回来,催了一句:“快点走吧,等下时间来不及了。” 闵言挂了电话,走过去揽着路昭的肩膀往外走。 两人进了电梯,下到地库,车已经在等着了,上了车,车子开出地库,汇进主路。 闵言靠在座椅上,忽然问:“要不要给小栩安排个房子,让他住?” 路昭摇头:“不要。他才大一,让他在学校交点朋友,自在一点。” 他心想,家里奶茶店开起来了,舅舅手里也宽裕了,小栩起码能好好享受大学生活,不用为生活费和学费发愁。 住外面固然方便,可大一新生住外面,课间休息、小组作业、跟同学混熟,全都不方便,他还是想让弟弟过正常的大学生活的。 闵言点了下头,没反驳。 过了一会儿又说:“那今天接了他,到家里住怎么样?” 路昭还是摇头:“等等吧。今天晚上我想跟小栩先聊一聊。” “那住家里也可以聊。” “你先给我正经点。”路昭转头看他,语气很正经,“晚上我跟小栩住酒店。” 闵言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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