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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我需要安慰。”　　路昭一下子懵了，气得翻白眼：“我被你做成这样，我都没要安慰，你反倒先上来要安慰？”　　他用力推，没推动，自己确实干不动常年健身的。　　“嗯——嗯！”　　“我不。”　　“起开，我饿了。”路昭瞪他，“昨天没去医院看小易，等会儿吃完早饭，我要去医院陪他。”　　顾清辞听到这话，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坐起身：“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呗。”　　“我去接你。”　　路昭直接站了起来，听到这话本来想说不用，可一对上顾清辞那坐在床边，从低往上看着他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拐了弯：“……行吧，那你来接我。”　　顾清辞这才笑了，伸出手紧紧牵着路昭的手，就要开门去吃早饭。　　路昭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飞快挣开他的手，小跑着往餐厅冲，嘴里还念叨：“好饿好饿。”　　一屁股坐在餐桌旁，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效果真这么好　　保姆阿姨在厨房听见两位少爷都起来了，手上动作加快，新蒸好的蟹黄汤包，滚烫的皮蛋瘦肉粥，水煮蛋，煎香肠，一盘接一盘端上桌，很快摆得满满当当。　　路昭在房间没说假话，他是真的饿了。　　他本来就饭量不小，这几天体力消耗又大。　　路昭捧着碗快速喝了两碗皮蛋瘦肉粥，又接连消灭了一整屉蟹黄汤包。　　肚子里终于踏实下来，整个人才算缓过劲，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吃饱了，一放下勺子，路昭就起身：“我去换衣服。”　　顾清辞“嗯”了一声，指尖划开手机屏幕，低头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事情办好了没有？】　　对方几乎是秒回：　　【顾总，今天直接签合同，流程走完马上就能过户。】　　顾清辞看着屏幕，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随手熄了屏，又喝了一口粥。　　等等再告诉路昭，给他个惊喜，还能给自已谋一谋福利，他坚信，感情是可以在日积月累下睡出来的。　　大雨今天凌晨就停了，城市空气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冷风吹在人身上有点黏糊感。　　路昭还是穿着前天去医院的衣服，主要领口比较高，能严严实实遮住颈间还没消淡的红痕。　　收拾妥当后走到玄关换鞋，跟顾清辞挥挥手后便出门了。　　地铁人不算特别多，现在学校都放假了，上班的点已经过了，晃晃悠悠一路直达市中心医院。　　路线走过一次就熟门熟路了，很快就到了病房楼层。　　刚靠近病房门，里面压抑又带着委屈的说话声，就顺着门缝清清楚楚飘了出来。　　是舅妈的声音。　　路昭脚步下意识一顿，停在门外走廊，安静听了两句。　　病房里，舅妈刚挂断和自己亲哥哥的电话，脸色难看至极，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明显被气得不轻。　　舅舅坐在床边椅子上，默默看着窗外，脸色沉沉的。　　病床上的崔栩安静躺着，闻言微微侧过头，看向自己母亲。　　舅妈忍了半天，终究没忍住，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委屈，对着舅舅忍不住吐槽：　　“你听听！你刚刚也听见了吧？他刚才那话里话外什么意思！”　　舅舅叹了口气：“行了，别气了，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我越想越心寒！”舅妈眼眶瞬间就红了，积攒多年的委屈一下子翻涌上来。　　“我从小在家里就不讨喜，他是我亲哥，从小就挤兑我，压着我！当年我嫁给你，你家好不容易攒的一点彩礼钱，他二话不说就拿走了，一分都没还给我！当年一身衣服就给我打发了，我心里真的怨我妈啊！”　　她越说声音越抖，鼻尖泛红，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这辈子没求过他什么！唯独两个月前，小易突然病倒，家里钱全部砸进去都不够，我实在走投无路，舔着脸给他打电话，低声下气问他手里宽裕不宽裕，能不能借一点应急。”　　“结果呢？！”　　舅妈咬着唇，声音哽咽：　　“他怎么跟我说的？他说小孩子治病就是瞎花钱，浪费钱。”　　“说治了也是白治。让我干脆别治了！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舅舅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过去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我心里堵得慌！”舅妈抬手擦了把眼角的湿意，苦笑着摇头。　　“刚刚又特意打电话来，假惺惺地先来关心两句，可能看到我朋友圈了，又问小栩怎么突然能转到s市的医院来治病，还能治好……我一听就懂了！”　　“他哪里是关心孩子！他就是打听！打听我们家是不是突然发财了！是不是攀上什么有钱有势的大人物了！想过来沾光，想蹭好处！”　　“当初躲我们躲得比谁都远，怕我们借钱，怕我们拖累他！”　　“现在看孩子治好了，立马贴上来打探！这种亲戚，真的太寒心了！”　　舅舅无奈叹气：“人都是这样，趋利避害，看透就好，以后不来往就是。他不帮我们没关系，落井下石就过分了，老天都看着呢。”　　舅妈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病床上脸色渐渐好转的崔栩，眼神温柔又愧疚：　　“小栩啊，我的儿子，你现在总算缓过来了，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你是不知道，你最危险那阵子，咱家是什么样子。”　　“亲戚全部躲得干干净净，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生怕咱们开口求助。所有人都怕沾麻烦，怕赔钱。”　　说到这里，舅妈眼底满是感激：　　“唯独昭昭。从头到尾，只有昭昭一直在努力帮我们，撑着我们。”　　“可以说，是你昭哥硬生生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没有他，咱们这个家，真的就彻底垮了！”　　奇怪　　崔栩躺在病床上，安静听着母亲的话，眼底泛红，心里清清楚楚。　　他心里憋着一句郑重的话。　　【妈，我都知道，是昭哥救了我一命。】　　正准备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轻轻两下敲门声。　　笃、笃。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崔栩到了嘴边的话，下意识全部咽了回去。　　路昭站在门外，听了刚才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再多听，抬手又轻轻敲了一下门，推门走了进去。　　一看见进门的路昭，舅妈立马收敛了眼底的湿红，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温和的笑意：　　“昭昭来啦！这么早就过来了！”　　“舅舅，舅妈。”路昭轻轻点头打招呼，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崔栩身上。　　他顺势拉过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细细打量小栩的状态。　　少年虽然看着依旧清瘦，脸颊还没长回肉，但脸色不再是之前那种惨白蜡黄，透着淡淡的血色，眉眼也清亮了许多，精气神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头顶依旧规规矩矩包着白色纱布和医用头网，看着还是病弱，但已经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奄奄一息的吓人模样。　　路昭看着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轻声开口：　　“小栩，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舒服点没？”　　崔栩看向他，眼神明亮，语气比前两天有力太多，乖乖应声：　　“哥，好多了！今天身上不发软了，有点力气了，头也不怎么晕了。”　　“那就好。”路昭弯了弯唇角，点头追问，“早上吃饭了吗？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吃了的！”崔栩老实回答，“阿姨送来的小米粥，我喝完一整碗。”　　一旁的舅妈赶紧接话，笑得格外欣慰：　　“今天胃口特别好！比昨天强太多了，恢复得特别好！”　　舅舅看着病房人多，就走了出去，舅妈扯了一下舅舅的胳膊，路昭看了一下，知道舅舅肯定是烟瘾犯了。　　舅妈看着舅舅出去，侧身拿起茶几上放着的一个透明塑料袋，走到卫生间去清洗，里面装着一大串饱满翠绿的阳光玫瑰葡萄，颗粒圆润透亮，看着就格外新鲜。　　“昭昭，你来得正好！”　　舅妈把葡萄递过来，热情道：　　“这是我早上吃完早饭，看外面不下雨了，出去医院楼下散步透气，刚好看见门口有小商贩卖葡萄，特别新鲜，我立马买了一串！你快尝尝！”　　路昭伸手接过，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清甜的果香瞬间在舌尖散开，汁水饱满，甜度很高。　　他点点头，真心实意夸赞：　　“很甜，舅妈，这个真挺好吃的。”　　舅妈笑得更开心了：“是吧！我看着就觉得新鲜！喜欢吃我下次再给你买。”　　正当几人聊着家常，气氛融洽松弛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推开。　　穿着浅蓝色护士服的护士推着车走进来，拿起挂水单子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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