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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昭盯着那两个纸袋看了两秒，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今天崔栩的手术很成功，这件事，顾清辞的功劳太大了。　　要不是他找的专家，要不是他安排的一切，崔栩现在还指不定是什么情况。　　他把身子转回来，双手合十，对着顾清辞上下摇了摇，脸上挂着一个半真半假的讨好笑容。　　“谢谢清辞——谢谢清辞——”　　尾音往上翘，带着一股黏糊糊的劲儿，像一只伸懒腰的猫把爪子搭在人心口上，软绵绵的。　　顾清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路昭自己也感觉到了。　　这语调，他以前给陆衍发语音的时候用过，捏着嗓子装女孩子骗人的时候就是这种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技能，没想到张嘴就来了。　　他赶紧把手放下来，闭上嘴，转头看向窗外。　　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笑的残余弧度，收都收不回来。　　腻歪死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顾清辞其实早就知道结果了。　　在来接路昭之前，助理就已经把医院的消息汇报给他，手术很成功，一切顺利。　　他这才特意绕路过来。　　而且去和平饭店买蝴蝶酥，跟他公司，跟回家的路线根本不顺路。　　他是上午特意跑了一趟买回来，之后回公司处理了一堆事务，算准时间，再专门开车过来等路昭。　　车子平稳汇入晚高峰车流，车厢里很安静。　　路昭还在为自己刚才那声软乎乎的道谢别扭着，假装看着窗外。　　顾清辞眼角余光扫到他的侧脸，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没点破，只淡淡开口：　　“饿不饿？回家就吃饭！”　　路昭摇摇头，又想起后座的蝴蝶酥，小声补了句：　　“那个……你不用来接我的。”　　顾清辞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不麻烦。”　　车子一路开回小区，进地下车库停稳。　　顾清辞先下车，绕到后座把那盒和平饭店蝴蝶酥拎出来，递到已经下车的路昭手里。　　“拿着。”　　路昭接住盒子，他低头拎着看了看，小声又说了一遍：　　“……真的谢谢你。”　　顾清辞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回家。”　　回到家，屋里暖意融融，地暖开得足，连空气都是温软的。　　保姆钱阿姨正端着一只汤碗从厨房出来，小心翼翼地把汤放在餐桌正中间。　　听见门响，她赶紧转过身，双手交叠在围裙上，微微欠了欠身，“少爷回来了，陆少爷回来了。”　　路昭跟在后面，礼貌地笑了笑。　　“路少爷”这个称呼他还是不太习惯，他哪里是什么少爷，不过是寄人篱下。　　他把蝴蝶酥放在客厅茶几上，凑到餐桌旁一看，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眼睛亮了亮：“好香啊。”　　钱阿姨笑着应：“路少爷喜欢就好。”　　顾清辞走过来，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走，洗手吃饭。”　　两人洗完手坐下，满满一桌子菜，全是路昭爱吃的口味。　　顾清辞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自己尝了一口，确认不辣，香气够，才夹到路昭碗里：“尝尝，这个青椒不冲，很香。”　　路昭路昭夹起来吃了。青椒炒得刚好，还带着一点脆劲儿，肉丝嫩嫩的，裹着酱汁，连连点头：“嗯，真的香。”　　他看向一旁站着的钱阿姨，客气问：“钱阿姨，不坐下来一起吃吗？”　　钱阿姨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路少爷，我在厨房留了菜，我去那边吃就好。”　　路昭点点头，没再劝。　　他知道顾家有顾家的规矩，他作为客人可以客气地问一句，但不能强求让人家打破规矩跟主家同桌吃饭。　　顾清辞淡淡开口：“你去吃饭吧。”　　“好的，少爷。”钱阿姨应声进了厨房。　　饭桌上，顾清辞只管一个劲儿给路昭夹菜，碗里很快堆成小山。　　“够了够了，我自己来就行。”路昭连忙拦着，有点纳闷地看他，这人怎么一直往自己碗里塞。　　顾清辞看着他，笑而不语，只轻声道：“你多吃点。”　　路昭没办法，只能埋头猛吃，时不时也往他碗里塞几筷子：“你也吃，别光给我夹。”　　顾清辞眼底笑意更深。　　当然要多吃点，等会儿，才有力气“吃”他的大餐。　　吃完饭，钱阿姨麻利地收拾碗筷，擦桌，洗碗，把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跟顾清辞告辞离开。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路昭觉得有点无聊，坐在沙发上摸着沙发靠枕玩。　　顾清辞走过来，从影音库里挑了一部英文电影，点开播放，对他说：“你不是一直想练英语口语吗？正好，一起看部电影。”　　钱阿姨走之前，还细心洗了一大盘水果摆在茶几上，配了亮闪闪的银叉。　　顾清辞坐下后手臂一伸，直接把人往怀里带，牢牢搂在身前。　　路昭挣扎了两下，反倒被他搂得更紧，一只大掌稳稳覆在他肩上轻轻摩挲。　　另一只手则闲着没事，反复把玩着他的手指，指尖从指腹一路蹭到指节，勾得人心头发痒。　　普通英文　　路昭一开始还真以为是普通英文片，抱着练口语的心思看得挺认真。　　前面剧情平淡，他还跟着默念了两句台词。　　可越往后，画面越不对劲，两个男主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暧昧，肢体接触越来越近，镜头尺度一路飙升。　　路昭瞳孔猛地一缩，这他妈……是练口语的英文电影？　　分明是一部限制级男男爱情动作片！　　他猛地转头瞪向顾清辞，又气又窘：　　“顾清辞！你给我看的什么玩意儿？！”　　他一把推开顾清辞，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葡萄汁。　　“不行。”他往后缩了半米，背抵着沙发扶手。　　顾清辞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也不恼，就那么半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他，嘴唇上也沾着葡萄汁，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的亮，“怎么不行？”　　“我要修身养性。”路昭把怀里的靠垫抱得更紧了，恨不得拿它当盾牌使。　　顾清辞反而靠着路昭，顺着这个姿势滑下来，把头埋进了路昭的脖颈窝里。　　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呼吸又热又潮，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　　“可是我难受。”　　路昭脖子那一小片皮肤被他的气息扫得发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　　“这回我准备充足了。”顾清辞没抬头，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颈侧，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哄，“肯定不难受。我们照着电影学一下。”　　路昭瞟了一眼电视屏幕。　　电影里主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亲上了，两个人从客厅沙发滚到了地毯上，台词早就没了，只剩下一段煽情的配乐在客厅里回响。　　什么英语口语教材，骗子。　　“不行。”路昭把靠垫抱在怀里，像举着个盾牌。　　顾清辞终于从他脖颈间抬起头来。他看着路昭紧抱着靠垫的样子，没再往前逼，反而稍稍退开了几寸。　　然后他说了一句跟刚才的氛围完全不搭边的话。　　“后天我们去你老家。”　　路昭愣了一下。　　“先给舅舅买套房，好不好？”　　路昭抱着靠垫的手松了一点。　　顾清辞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你想想看，哪里有合适的地方，想买平层，还是想买个带院子的？”　　路昭的脑子开始不听使唤了。　　他本来是全身戒备的状态，肌肉绷着，呼吸还没喘匀，结果顾清辞忽然把话题拐到了买房上，他整个人就像一辆正在急转弯的车，方向猛地一打，脑子里的东西全甩飞了。　　买房。给舅舅买套房。　　县城里，还是带院子的？舅舅那个腰不好，住楼房的话最好有电梯，但舅妈喜欢种菜，要是有个小院子她肯定高兴。　　但是县城的房子现在什么价？他完全没概念。而且这事，说买就买了？　　他脑子里这些念头乒乒乓乓地撞在一起，脸上防备的表情已经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的认真。　　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散在茶几上的水果盘上，但焦点明显不在那里，而是在县城里某条带着名字的街道上。　　“真的给买？”他抬起头看顾清辞，语气半信半疑，但眼睛里的防线已经彻底垮了。　　顾清辞看着他这副从炸毛到走神，一秒切换的模样，嘴角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那种笑像看一只被逗猫棒引开的猫，明知道那是套路，但还是每次都中招，每次都让人觉得可爱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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