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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第3页）

“……对其违反地下城规定，将异形引入地下城，泄露军事机密，且故意侮辱众议团，情节恶劣，依照《地下城联盟国法案》，应罚五鞭刑，五年留置，以及流放地上边境。”

审判长翻过手中的资料，扶着眼镜，又说：

“但是，经资料查证，综合考虑其为初犯，且曾在围剿行动做出卓越贡献，是为我联盟国不可多得的人才，如若认错态度诚恳，可适当减免狱罚，免除流放。”

众议团上又掠过一小片声音，但很快就被审判长敲公槌压了下来。

“你是否已经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忏悔，保证从此不再犯，并永远效忠于联盟国，在刑罚解除前远离地下城？”

布莱恩侧头看去，楚筝站在被审判席中心，身体瘦削却依旧挺拔，面色十分苍白，像是随时会倒下，这样的身体看上去连一次鞭刑都承受不了。

可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异形与地下城话题在军事内部向来敏感，一旦有涉间谍嫌疑的都躲不开当庭处决，放宽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是在王会压力下能达成的最轻处置。

然而听到这段话，楚筝喘出一口气，抿紧发白的嘴唇，重复了那两个字：“忏悔？”

楚筝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来自哪里，可是这个时候的胸腔里仿佛有一股火，从心房燃烧到五脏六肺，连血管里的血都在沸腾。

他知道这是愤怒，从未有过的愤怒：“我凭什么忏悔？”

“忏悔我救了村庄里唯一剩下的弟弟，还是忏悔当年接了6区任务，被白塔抓来向导中心，被逼着成为公共向导为国家服务，或者忏悔我带领两名S级，用命解决爆蜂兵团，救了围剿行动里七十条人命？”

布莱恩提醒道：“楚筝，你曾在提审亲口承认过所有罪行，现在是要翻供吗？”

“布莱恩检察官，我不记得我在哪里提过忏悔二字，当初您只说认罪，可是让林慕进入地下城，参加围剿行动，到这只特殊异形的出生，我从没说过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刚刚那把枪的威力还不够大，没有将那面玻璃打碎。”

旁听席上不少王会政务官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忠诚度测试旨在考验你的态度立场，那把电磁枪根本杀不死这只幼体异形，但你在二者之间依然选择了射杀代表地下城法律的众议团，这种行径已经与叛军无异。”

“你们的法律真有意思，制定出来保护的都是强者，受伤害的只有弱者，如果想知道我的态度，提审时我已经说了很多，没必要再用这样的方法试探我，就算你们给异形打药，想让它咬断我的脖子，我也只想朝你们开枪。”

布莱恩脸色阴沉，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说话时咬牙的声音：“楚筝，你知不知道翻供意味着什么，在庭审上说这些话有什么后果？你承受得了吗？”

楚筝知道，可是他就是恶心。

口口声声为了人民，检察官滥用异能草菅人命，管理局死守着一张薄纸对危在旦夕的孩子不闻不问，逼迫嫌犯认罪，以这种冠冕堂皇的方式换取表面的和平，地上炮火连天哀鸿遍野，地下党同伐异自相残杀，再严密公正的判决也盖不住权贵深处腐烂的气味，日渐堕落的地下城联盟国只让楚筝感到极度的失望和恶心，原来他和林慕曾经向往过的地方也只是一座虚伪的坟墓，至少地面还有真实的蓝天和阳光。

楚筝笑了：“最差的后果就是杀了我，S级向导不会只有我一个，你们的恐惧更代表不了什么，未来依然会有其他尝试驯服异形的人，当年第一个哨兵出现狂化状态时被当做精神病患者直接处死，现在只不过让历史重来一次。”

“在前线最听不厌的就是死亡，我不稀罕你们的地下城名额，比起成为你们这群地下活尸，我宁愿永远留在7区，埋葬在沙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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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栏杆晃动的声音轻轻响起，关押重刑犯的牢狱内光线昏暗，布莱恩曾经的嗅觉并不敏锐，现在却能在空气里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陷入半昏迷的楚筝阖着湿润的眼皮，淡青色血管像工笔画在苍白的皮肤上描绘的道道痕迹，触目惊心的伤口印在背部，血肉翻出，形成十次交叉纵横的鞭痕，靠在床边的画面像是在一片灰白色监狱里涂上了一抹浓烈艳丽的色彩。

明明只有五次鞭刑，因为那一段话直接改为十次，狱罚照旧，只免除了流放，简直就是找死。

布莱恩成为检察官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肮脏和贿赂没见过，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愚蠢的罪犯，无数人为了他铺上台阶，却一次次将自己的后路亲手砸碎，倔强到可怕的人，得到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内。

可是他的心脏却因此而狂跳起来。

他的手指碰上楚筝血肉模糊的后背，感受到底下温热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大概是感受到疼痛，但没有清醒过来。

“犯人昏迷了，进来吧。”布莱恩道。

几名医务人员赶紧走进来，开始围在楚筝身周替他上药和处理，更换带血的衣物。

等一切处理结束，牢房内重新变得安静，布莱恩关上门，站在走廊回过头望去，久久注视了一会儿，才离开这道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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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级向导涉嫌勾结异形一案结束，却没想到还有后续。

那就是外界的反应。

其实这件事的关注度从楚筝进入管理局那天起就十分之高，但是由于内部消息极其闭塞，泄露的信息知之甚少，没人知道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

凛的判决刚结束第二天，就突然开始楚筝的公开审讯，录像新闻以病毒般恐怖的传播速度扩散，几乎在短短两小时就覆盖了网络，在全球范围内的地下城及地上引起一片哗然，发展出了另一场声势浩大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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