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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怎么办?” “难办,他肯定想从墨菲斯帮内部打入。陷得那么深,怎么拉他?我得想想……” 风牵着火跳起诡谲的舞蹈。她逆着汽油味走开,沿土坡坐下,留我一个庄严沉思的思考者同款背影。 路上买来的廉价手机显示时间正正好到了正午。白日高悬,远比不上火焰带来的温度。我走向她:“阿比,你肯定饿了,我们先去弄点吃的……阿比盖尔?” 她下巴搁在膝盖上缩成一团,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 083三月兔 “牌已全部翻开,我已看到你的死法,”塔罗占卜师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占卜室,“让我为你解读——” “算了。”丢下这一句后白银站了起来,老古董椅子随他的动作惨叫。多半因为什么小法术吧,厚重的紫窗帘也哆哆嗦嗦地自动分开了,熏香味消散了,烛台熄灭了,阳光将秘氛一扫而空。 东欧裔占卜师扁扁嘴,扫兴地收拾塔罗牌:“那你还来占卜?” “休假,闲,被人推荐来的。” “嫌我占得不准?还是害怕了?” 白银不回答。他道了声歉,付了现金,外加许多许多小费,利落地绕开红丝绒占卜桌往外走。 “想知道死法时再来啊,小帅哥,”占卜师在身后嘻嘻笑,“很少有人胆敢占卜死亡,但我和命运关系很好!” 掀开门帘,街头的喧嚣声争先恐后朝他涌来。白银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在口袋里摸烟。 一些旧砖楼,一些廉价酒吧、二手唱片店和纹身店,一些商铺音响里的流行音乐,一些醉客、街头青年和普通游客,一些百无聊赖的待消耗的假日,一些烟灰,一些太多余的念头。 手机铃声中断了白银的念头,他立刻把烟丢了出去,清好嗓子再接电话:“您找我,女士?” “抱歉,说是给你放假,结果还是来打扰了,”手机那头传来她平缓的声音,“一件要事,交给你比较放心。” “您不用解释。” “好。帮我请两位客人来洞窟作客,具体情况在你的灵通信里。” 白银歪头夹住手机,从夹克内衬口袋取出灵通信。这种魔法道具可以实现信件的一对一快速传递,绕开窃听的风险,很受地下世界欢迎。信封滑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对陌生男女站在巷口的远景画面:男性戴鸭舌帽,没拍到脸;女性……嚯,是个狼人。 再滑出一张纸条: 两位新客人走进我们的城市,闹出不少动静。从目前的情报来看,他们似乎与墨菲斯互有敌意。 格外留心女客人。也许你还记得从大西洋彼岸传来的流言,“墨菲斯一辈子顺风顺水,除了曾经被一头黑色野兽撕开过喉咙”。 我们一直不清楚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我有预感,照片里这位女客人会和这故事有关,三月帮不能错过这样的贵客。 没人知道曾经的墨菲斯为何从大伯明翰地区销声匿迹,如今在芝加哥立足,扰我们清梦。他们若认出她,必然先下手。你要替我走在他们前面。 狼是会自己选择阵营的野兽。我们可以提供一个铺着温暖干草和食物的巢穴。 已知客人活动过的区域:东38街湖畔旅居客栈;西瑟马克路与南哈尔斯特街交叉口的码头工业区。 照片拍摄:今日14点03分,西兰道夫街与西华盛顿大道之间某巷口。 “明白了。”白银记住信的内容,打火机让信化为灰烬。不过她没有挂断,于是白银静静等待。 “兴许你会和那位女客人很聊得来呢,嗯,一黑一白的。” “别开玩笑,女士。” “好。那,占卜感觉怎么样?问了些什么?”她咳嗽了,“喔,别告诉我,这是你的隐私。还是很抱歉打扰,假期之后会补给你。现在,去吧,白银。只允许成功。” 她挂断了电话。 她在1999年最后一个雪天遇见白银。白银,白银,人如其名,毛发雪白,利爪如银。雪落得非常大,让所有窗檐都添上一条白披肩。年少的白银和他的父亲走进庄园,好似新雪飘进屋子里。 宴会场。赴宴的帮派要员们交头接耳:那就是白银家族,拥有雪狼血脉的一支兽族,三月帮的始创成员,也是帮派发展至今的最大功臣。在教母的授意下,白银先生在瑞典做了一段时间的走私贸易,现在带着满当当的钱和他的儿子回来了。 小号深灰色羊毛西装,白色衬衫配深蓝色蝴蝶领结,黑色漆皮小皮鞋,头发梳得整齐服帖,会说意大利语、英语和瑞典语——白银快不记得那时的自己了。不过他还记得,教母见到他们父子非常高兴,夸他像个小王子,最后说道: 你现在回来,正好可以和小女做朋友咯,别嫌弃她小你四岁。噢,她又跑哪儿钻洞去了? 父亲推他一把:去外面接教母的女儿回来。 他万般不愿让定制的新鞋粘了外面的污雪块,走得很慢,心不在焉。白银在瑞典度过的童年充实又快乐,滑雪呀,打猎呀,极光呀,剧院呀,兄弟朋友呀……芝加哥暂时——估计很长时间都无法替代。 密集的雪花从铅灰色天空坠落,那竭尽全力的姿态却并不让白银受用。门柱边,长车道上,轿车之间,谁知道教母才四五岁的女儿能跑哪儿去。他努力让自己毕恭毕敬地喊小姐的名字。身后,即将跨越新千年的庄园灯光温暖,传出的朦胧音乐和谈话声好像来自旧千年前。 接着,忽然,披着白衣的枫树猛一抖,从树下厚厚的雪堆里钻出他的命运。 你是谁?小女孩裹着绒服,还戴一顶傻乎乎的毛绒帽,那双和教母如出一辙的棕绒兔耳从帽洞里直挺挺地竖着,口音重得白银一时半会没听懂。她头上全粘着雪絮。这就是在芝加哥如日中天的三月帮首领的小女儿,她在雪地里打洞。 所以来说说洞吧。 接到任务的白银立刻着手安排寻找“客人”的行动。他召集八名可靠属下、调来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厢式货车、两辆陈旧四门轿车、一辆改装摩托,以及一次性手机、对讲机、微型摄像头,以及若干武器。他亲自带两名属下沿情报里的街道巡查;又另派眼线在旅店与灰狗车站观察;再有一个懂技术的专查社交媒体和监控……可谓做了万全准备,其中大部分惨遭浪费。 从行动开始不到两个小时,俩所谓的贵客就出现在了白银的视野——两个人在一个小吃推车前当街大啖热狗。 “一匹黑色野兽曾撕开过墨菲斯的喉咙”,就她?白银坐在货车里盯他们的梢,被迫围观那头黑狼吃了三个热狗面包。轮到第四个时,属下悄声问:“大哥,接触吗?街口来人了,像是墨菲斯的。” “开洞吧。” 两个属下便抽出法杖,和声诵念她传授的咒语。 ~aperiviasubpedib,sicutcunicustenebris~ 6码开外的小吃推车跟前,直径6英尺的地面骤然塌陷,圆洞像黑狼吞热狗一样将她和同伴一口生吞。仅仅眨了下眼的功夫,洞口悄然闭合,玩手机的低头族路过俩人曾存在的地方,一切如常。 兔子爱打洞天经地义。三月帮的教母从不压抑女儿的天性,所以你可以看到她在任何地方钻洞。在花园、在内院、在高尔夫球场,甚至在地下室——差点挖断宅邸的地基并挖出埋在那儿的敌人尸骨。 白银要陪伴的竟然是这样一位怪癖小姐。父亲乐于让儿子和帮派大小姐多互动,常带他拜访教母的宅邸,频频让他留宿。楼上,□□们讨论并筹备黑色的活动;楼下,白银教她骑脚踏车、吹口琴或者读童话书。最后还是得绕到挖洞上,她把教母花园里漂亮的马缨丹和兰花都挖坏了。 每到这时,白银都站得离她很远,他完全无法忍受自己洁白的尾巴粘到一丁点儿土,又不得不对小姐彬彬有礼:三月小姐,您为什么这么爱挖洞? 你为什么那么白? 好吧,他猜这句话是意思是:“天生如此”。小姐刨出一个大坑,挤进去,竟然仰面躺在土与泥里。她表示这样很舒服,好像一个拥抱;又表示白银又长高了一大截,不然可以帮他也挖一个! 看到白银语无伦次地婉拒的样子,她笑了:和你玩真开心。 在现在的首领,也就是三月小姐的操持下,帮派培养出一群“开洞客”。他们都是会点儿法术的不入流小法师,但经过培训掌握了开启地洞的能力。这洞与通道连接着三月帮那些大大小小的地下据点、仓库、安全屋、会客厅…… 通过这样的地洞,白银跳进其中一间会客厅。这儿原本是西环区一家预约制餐厅的地下室。怀着绝对的诚意铺上深色抛光木板、嵌入镶金壁灯、打磨拱顶、雕上花纹并摆上实木桌后,这里已成为款待头号贵客的首选地。 在会客厅的侧室,白银从柜子里找出自己的西服。现在他该像一个优雅的高级□□那样背着手从暗处走出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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