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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裴氏就显得轻松多了。她出身裴家这样的庞大的家族，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除了老夫人这样完全不讲道理的的，但凡要点脸面的妇人，对她来说都不算难应付。　　“原本说是四月中旬才能到，但行程比预计快不少，也就这天的功夫了。”　　谢老夫人含笑点头，“好，好，你务必要将敏儿的住处安排妥帖。”　　“那是自然，母亲放心就是。”　　谢明妩瞧着裴氏那脸欢快，倒跟真希望早些见到这位大姑姐似的，不由扬了扬唇。　　前世这个时候，谢敏也回来了，不过她那时落入沅江受了重伤，一直在后院养着，没怎么跟这位姑母打过交道，但她却知道谢敏这次回娘家的目的。　　裴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摆出慈母的姿态，“妩儿还没见过你姑母呢，这回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好啊。”谢明妩笑眯眯的答应，“不知姑母的儿女如今什么年岁？到时怎么论长幼？”　　“显哥儿今年十七了，听说学问很好，你姑母管的极细心，你们都唤表哥便是。淑儿才六岁，你们可要多照顾着些。”　　二夫人回过神来，说：“不如大嫂将老夫人附近的院子收拾出来，给姑姐住好了，到时候母亲跟姑姐有什么体己话，也近便些。”　　老夫人认同道：“就蘅芜苑吧。”　　裴氏点头：“就听母亲的。”　　请安完毕，众人从松鹤堂出来，姑奶奶要回娘家的消息已经传遍，府里到处都在议论大姑奶奶谢敏。　　青雉有些好奇，“那位大姑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夫人还让姑娘跟她多亲近？”　　“青州周家与蒲州谢家一样，都是当地大族，只是早年间经历乱世颠沛，元气大伤，在朝为官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如今比谢家还要差上一截。”　　谢敏自幼与周家嫡支二少爷周宁彦相识，年长后便结为了秦晋之好。　　周宁彦上届春闱时下场应试，中了一甲进士，但未曾考入庶吉士，三年前放外到一个小县任知县，谢敏随夫赴任，已经几年没有回过娘家了。　　“我这位姑母，可不像祖母那般好糊弄，祖母的刁钻刻薄是被环境逼出来的，姑母却是自幼受祖母熏陶，自私自利长在骨子里，面上却又比谁都清高自傲。”　　“啊？大夫人这不明摆着想让您在大姑奶奶那吃点苦头吗？”　　谢明妩笑道：“谁吃苦头，那得交过手才能知道。”　　正说着，兰稚小跑着过来给她回话。　　“姑娘，您让奴婢盯着的林妈妈，今日挎着篮子出府了一趟，回来时，篮子里装了些碎布条，说是跟人要的，想做些荷包，只是奴婢觉得那篮子有些重，不像只装了布条。”　　林妈妈是裴氏院子里的管事妈妈，在泻药风波中死去的婢女香草，是林妈妈的侄女。林妈妈自己没有儿女，因此极为疼爱香草这个侄女。　　今日是香草的头七，她必定从外面买了香烛纸钱，想要祭拜香草。　　原配比自己年轻怎么办？　　谢明妩吩咐兰稚，“今日你不必当差了，先回去歇息，等晚上天色黑透，你再去盯着林妈妈。”　　“奴婢领命。”　　………………　　栖华阁中，谢谨玉也正与裴氏说起大姑奶奶谢敏的事。　　“母亲，我有个主意……”　　裴氏与她母女连心，即刻猜到了她心中的念头，“你想让谢明妩跟你姑母的儿子凑一对儿？”　　谢谨玉眸子里透露出不怀好意，“谢明妩要是嫁去了周家，自然不会再碍咱们的眼，且下半辈子都要受那刻薄姑母的拿捏，这不比直接弄死了她有趣多了！”　　“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不过，你父亲已经好几日没来我这里露面，再这么下去，怕是真要与我离心了。”　　裴氏脸色沉了沉，“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放任谢明妩上蹿下跳，她那张脸实在令人讨厌！这次的事情一定要做的严密些。你先回去，我要好好想想。”　　谢谨玉出了门，裴氏便坐到琉璃镜前看着自己的脸。　　琉璃镜与铜镜不一样，光洁明亮的镜面能将人照的分毫毕现，这就使得裴氏更清楚的看见自己脸上的细纹和斑点。　　她初嫁崔家次子时十六岁，做了两年的崔二奶奶，为亡夫守了一年的寡，之后大归回了娘家，赶上宋家败落，宋氏被谢老夫人送回蒲州。　　有这样一个时机，她又怎么可能错过？百般筹谋，她终于跟谢临定下婚约，成了他的平妻。　　那年她十九岁，夫妻十五年，如今她已有三十四了。　　裴婼知道自己终究会老，却无法容忍同龄的女子比她年轻这么多，更不能容忍宋氏比自己强。　　雪河才服用那方子没多久，就有这么大的变化，那宋氏一直服用这方子，如今又会是什么样的容颜？　　一想到丈夫前些日子回蒲州祭祖时，还曾与宋氏温存，裴婼就觉得心脏酸痛，嫉恨的发狂。　　“琉夜！”　　“夫人，奴婢在呢。”听见召唤，琉夜连忙过来伺候。自从赵嬷嬷死了，夫人身边能出主意的就少了，使唤她们的时候就变多了。　　“你去三房找谢姝宁身边的丫头打听打听，问问宋氏……”　　裴氏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似乎有什么说不出口似的。　　琉夜抬眼看过去，就见裴氏死死咬着唇，“夫人？”　　裴氏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来，“算了，你去打听打听，谢明妩让人在外面找什么药，又抓过什么药。城北宏仁堂是大嫂的陪嫁，让他们帮忙办这桩事，能快些。”　　琉夜知道她是想要谢明妩那张方子，了然道：“奴婢明白。”　　………………　　深夜，谢明妩得了兰稚的消息，说林妈妈趁黑挎着竹篮出了栖华阁，往府中花园方向去了。　　她便也赶紧披了斗篷，带着兰稚找过去，远远的，就听见妇人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谢明妩放轻脚步绕过回廊，看见假山后面现出火光，也不迟疑，直接走了过去，“林妈妈。”　　四周本是一片寂静，林妈妈又在给死人烧纸，突听有人喊自己，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谢明妩见她连头都不敢回，轻笑一声，“林妈妈怕什么，香草又不是死在你手上。”　　林妈妈听着声音熟悉，连忙回头，借着火光看清是谢明妩，心就凉了半截，“大，大姑娘……”　　她有些慌张。　　作为一个下人，在主人家烧纸祭拜，是一件极为晦气的事情。大姑娘这会儿要是张扬出去，事情就难办了。　　倒不是因为会受罚而害怕，而是因为香草间接被夫人害死，她背地里给香草烧纸，夫人知道了，说不定会对她心生嫌隙，认为她会为了香草记恨。　　夫人疑心重，千春千山就是前车之鉴。　　“大姑娘，奴婢……”　　谢明妩笑了笑，“林妈妈不必多说，我都明白。”　　“明，明白？”林妈妈有些愣怔，就看见兰稚从提篮中拿出一些纸钱，“这是……”　　各自打起了主意　　谢明妩说道：“主子们争斗，苦的下面的人，香草死的不明不白，着实可怜。我想着今日是她的头七，就买了香烛纸钱想要祭拜一下，既然林妈妈你在这，就替我将这些纸钱烧了吧。”　　说罢，她不再看林妈妈，转身就走了。　　林妈妈怔怔的跌坐在原地，半晌后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主子们争斗，苦的是下面的人……谁说不是呢！”　　赵嬷嬷跟夫人多么亲近，死了也就死了。她还不如赵嬷嬷，照着夫人这么折腾法，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祸患。　　林妈妈将谢明妩带来的纸钱也投入火堆当中，静静看着纸燃成灰，想到自己将来可能也不会有好下场，心里生出浓浓的厌倦。　　如果她能像千春千山一样就好了。　　可能有几人这么幸运？　　叹了一声，林妈妈将东西收拾干净，心情沉重的离开了后花园。　　谢明妩这边也回到了馥兰轩。　　青稚问：“姑娘为何不借此威胁一下林妈妈，让她为姑娘所用？”　　谢明妩摇摇头，“这又不是在皇宫，林妈妈并非死罪，而且那些纸钱烧了也就没了，根本做不得证据，恐怕林妈妈前脚答应帮我，后脚就要反悔。就算当场宣扬出来，顶多让她受一顿责打，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姑娘说要给香草烧纸钱，是为了勾起林妈妈对裴氏的不满？”　　谢明妩笑道：“有千春千山作为先例，林妈妈难免会多想几分。”　　换了衣裳躺下，谢明妩又想起药方的事，“青稚，明日你回宋家一趟，告诉吴嬷嬷，裴氏知道养颜方子的事了，宏仁堂是裴家大夫人的铺子，大概会有动静，让她打起精神。”　　等赵豫赵信找了男宠回来，养颜方子的事也一定要办好，这两件事同步进行，计划才能完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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