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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签（第1页）

便签

贺满反复回想爸爸最近的变化，隐约觉得这一切不对劲的开端，就是他从警局回来之后。

那么大一笔钱被骗，折腾几个月只追回来极少一部分，他难免会压力大。难道是因为亏钱心烦，所以才顾及不上她？这样想就合理了，贺满心里难受，她帮不上忙就算了，那天还畅想什么以后的房子，这不是给他负担嘛。她颇为懊恼，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会看人脸色了。

可两人这样她也难受，爸爸快跟她和好吧，她以后会少花钱的。

贺满找了张便签，琢磨了会，低头认认真真写了几句话。又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这才放在他的床头，又怕他觉得自己矫情，没多久又拿回来了。那张纸被她攥出了皱，贺满只好重新写了张，这回压在了他的水杯下。

路东别墅那边前几天就复工，他最近回家比较晚，贺满想和他聊聊天的时间都没有。试着发了几次微信后，晚上拿他手机一看，才发现他根本没有点开。贺满想，他应该是太忙了吧。

这下她只能强撑着困意等他回来，想办法让他发现桌上便签。

一想到待会爸爸看到便签的反应，她就紧张得不行，可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也没发现，贺满不免有些心急。眼看着他洗完澡就要关灯准备休息，她这才抖着声音开口：“爸爸，桌上有个东西，你看下是不是你的。”

说完就屏住呼吸，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等他发现。

贺遂闻言扫了一眼桌上，纸巾、遥控器，两个人的水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狐疑地看了眼从帘子中探出脑袋的小孩，又走近餐桌，这才发现水杯下压了张便签。回过身，那边探头探脑的人已经缩回帘子里了，他低头拿起，目光在她的字迹上扫过。

【爸爸，我花的钱不多，不许不理我。】

小孩总是真诚又笨拙，她的不安都在这短短的几行字里了。贺遂心口有些发酸，忽觉自己太过残忍，以为顺了她的意，等她新鲜感过去就行，殊不知其实自己也早就卷进漩涡中了。

他颓然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张，喉结滚动好几次后才语气平静地开口：“贺满，你想不想住校？”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让两人暂时分开冷静的办法。住校起码安全问题还能得到保障，届时他会去路东那边和工友暂住，两人见不到面的话，念想也就淡了吧。

贺满原本心里的期待和侥幸一瞬间被冲了个干干净净，她耳中一阵嗡鸣，瘫坐在床上怔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巨大的茫然过后，胸口又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惶恐，委屈逼得眼眶发热，喉咙发紧，就连开口都有些艰难。

“...你又要推开我。”

她甚至没有勇气掀开床帘去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打发，想推开就推开？”贺满恨恨泣声，“你这么想送我走？那就干脆分居！这辈子我们都不要联系了。”

贺遂忍不住往她那边走了几步，掀开床帘，便看她红着眼眶安静流泪的模样。他捏紧了便签，眼底情绪翻涌，却又无话可说。

然而他的沉默在贺满眼里就是默认，就是对她的不在乎，她眼泪越流越多，又不甘心和他的关系再回到从前，只能抬起泪眼逼问：“这次把我送走下次又要什么时候见面？”

“五年？十年？二十年？

“还是等我死的时候你才会来看我？”

她从来不会害怕贫穷。屋子小有什么关系，漏雨又如何呢？她只会怕爸爸不要她。

贺遂看着她无声痛哭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撕碎了，愧疚、无奈压得他喘不上来气。可是把她绑在自己身边才是自私，她应该像小鸟一样自由。

贺满泪水流了满脸，可那双粗糙的温暖的大手再也没帮她擦干。她抬手抹了把脸，倔强地看着他，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除非他亲口承认，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和她有过以后，那些暧昧的亲吻，不过是逗弄她的把戏。

“满满，你究竟想要什么呢？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是爱吗？哪种爱吗？

“我要你吻我，就现在。像之前那样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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