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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寸（第1页）

分寸

贺满很快迎来开学，日子照旧，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爸爸和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会像从前那样看着她了。他依旧温和，但又多了点淡淡的分寸感。凑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还会不动声色地和她保持距离。身为父亲，做饭、嘘寒问暖，他该做的都做了，但也仅此而已。

可她不想他单单是爸爸。

两人之间好像回到了同住之前，不过这次身份调转，想靠近的人变成了她。

贺满有些挫败，只能下意识更黏他。

学校里见不了面，她只能回家后碎碎念学校的琐事。好像只要她多说一点，多靠近一点，就能把那股莫名的疏离感抹掉。可他也只是静静听着，等她自己讲得没意思了，闭上嘴，又重新去做自己的事。贺满想，从前爸爸和她说话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冷淡？他心里也同样这么难受吗？

可能她也在逃避吧，两人默契地维持着平衡，谁都不愿戳破表面的平静。

那段时间，班里同学聊起了微信，说是新出的聊天软件。贺满上学没带手机，只能放学回家之后再注册。弄好之后，她迫不及待地问贺遂：“爸爸，你有用微信吗？”

贺遂垂眸看她一眼，眼底有淡淡疑惑：“微信是什么？”

“是一个聊天软件。”贺满以为他感兴趣，连忙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喏，就是这个。爸爸，你从来不用聊天软件的吗？”

贺遂想了想，摇头：“以前只用过企鹅。”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后来他常年泡在工地，日子过得简单，不太需要什么线上往来，久而久之和工友们的联系方式只有电话。人情世故，工地上的对接，一通电话就够了。

哦，她和爸爸还没有企鹅好友呢。

贺满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兴致勃勃地凑过去：“那我给你注册一个微信吧，现在大家都用这个，可方便了。”

她说完，又想起两人这段时间并不像从前那般亲昵，生怕他拒绝，只能乖怯地看着他。

贺遂静静看她片刻，心底微动，最终轻轻点头：“好。”

她眼睛一下子就弯起来了，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拿过他的手机，指尖轻快地操作屏幕。很快就帮他注册好了账号，贺满藏了点自己的小心思，特意给他取了个和自己相近的昵称。选头像时她又犯了难，打开他的相册，里面全是工地上的照片，还有上次去北京拍的图。

贺满抬眼看他：“爸爸，我给你画一个头像吧，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用了。”

生怕他拒绝，贺满赶紧用手机打开绘图界面，歪歪扭扭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小人，两人靠得很近，手牵着手。她看着满心欢喜，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让他有一个和自己连在一起的东西。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贺满心里松了一口气，心头软软的，她悄悄挪过去一点，伸手去勾他的手指，又想像之前那样把头靠在他肩头。

贺遂下意识放松身体，调整了个让她更舒服的角度。下一瞬往旁边又歪了歪，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好。

明明上一秒还在呵护她，可下一刻又这样冷冰冰。

太矛盾了。

贺满垂着脑袋坐直了身体，心里空荡荡的，好半晌才闷声开口：“爸爸，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他们前几天不是还接吻了吗？他们不是已经在谈恋爱了吗？如果不是恋爱，那他的亲吻、抚摸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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