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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1600珠（第1页）

新年（1600珠）

贺满身体恢复后，两人又在北京待了几天。

她头一回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过年。除夕那天，两人找了家饭馆吃年夜饭。回到酒店，又把白天买的水果零食摊在桌上。橘子、瓜子、糖炒栗子，这三种是必不可少的，电视机开着，里面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即便是两个人，也有点过年的氛围了。她趴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看窗外。雪花静静地飘，目之所及一片白色，远处偶尔有烟花炸开，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镜头一转，悄悄对准了坐在椅子上的贺遂。

画面放大，他的侧脸占满屏幕，贺满伸出手指指尖轻轻描过他的轮廓。然后“咔嚓”一声，她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往怀里藏。然而椅子上的人已经转过头来，笑她：“做什么？偷拍？”

贺满心里骂他敏锐，红着脸把手机举起来，假装对准窗外：“谁要拍你，占我内存。哇！烟花！”她指着远处高楼大厦间绽放的烟火，有些迫不及待地邀请他：“爸爸，我们先下去放烟花吧。”

贺遂颔首，两人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戴好帽子。外面冷，呼出的气白茫茫的一片，酒店楼下有片空地，几个小孩在放烟花。她把买好的仙女棒点燃，又递给他。

贺遂摇头：“我不要。”又冲旁边抬抬下巴：“都是你的同龄人。”

贺满反应过来了，轻哼一声：“你才幼稚。”

她从地上抓了把雪，趁他不注意，塞进他脖子里。贺遂“嘶”了声，迅速反应过来弯腰抓雪还她。贺满冻得哇哇大叫，扔掉手里燃尽的仙女棒要躲。他手长，一把将她捞回来，单臂锢在怀里。贺满挣不掉，只能连声求饶。

她忽然安静下来，伸手抱住他。

贺遂望着她鲜活明媚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去年过年的时候，小孩还对他冷冷淡淡，爱搭不理的。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两人发间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贺满踮脚，吻轻轻落在他的唇上。贺遂神色不变，把她帽檐往下一拉，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红包，塞进她包里。贺满伸手捏了捏，鼓鼓囊囊的，她咋舌：“这么厚？什么时候准备的？”

贺遂抬了抬眉：“在家就准备好了。”

一股暖意漫上心口，贺满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手顺着他没扣好的衣襟往里钻。贺遂只好依着她，将人整个裹进大衣里。

爸爸的怀抱好暖和。贺满环住他的腰，鼻尖发酸，手却不安分地在他腰间摩挲着。

贺遂板着脸将人轻轻推开，屈指在她脑门一弹：“得寸进尺。”

他转身去点剩下的烟花，贺满忽然一跃，扑到他背上。贺遂下意识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腿。贺满伏在他肩头，安静地落了泪。她闷声说：“爸爸，这是我第一次和你一起过新年。”

“很特别的一年，但我很开心。我只有你了。”

她心里藏着一句想问的话：爸爸，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往后每一个新年都在？

烟花的微光在雪夜里明明灭灭，贺遂托着她双腿的手臂微微发紧，几个小孩在旁边拍手笑叫，他思绪忽然飘远，想起她刚出生那年，那才是他们一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那是一间狭小的铁皮顶出租屋，家里连电视机都没有。他抱着裹得厚厚实实的小婴儿，坐在窗台边，一同看远处零星的烟花。她不看烟花，只盯着他，嘴里“喔”“啊”地叫着，没看多久，怀里小小的人，就靠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脖颈上，后背上的人没了声音。他看着漫天雪花，只觉得此刻的温情下藏着沉甸甸的煎熬。

他贪恋两人之间难得的团圆，贪恋她毫无保留的真心依赖，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给出长久的承诺。

短暂的新年烟火，绚烂绽放之后，终究要归于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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