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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赖（第1页）

依赖

天光一点点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贺遂睁开眼，床帘没拉。

刚抬起胳膊，怀里的人立刻往他臂弯里拱了拱，他身体僵住，好半晌才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涩声问：“醒了？”

她侧身蜷着，只露出小半张柔和的侧脸，贺遂的目光从她眉眼描过，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女孩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他安静看着，手指蹭过她的眼尾：“饿不饿，我去煮点粥。”

她没答，贺遂便打算起身。腰被抱住，她睡得热乎乎的，软软的身体爬到他身上，嘴里嘟囔着：“不要走。”

贺遂半搂着她，把她身上滑下的被子捞起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忽然闭着眼笑起来：“上回你也这样问我。”然后压着嗓子学他说话：“饿不饿？我去做饭。”

贺遂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又压下情绪捏她的脸：“没大没小。”贺满睁开眼，含住他手指，屁股拱一拱的暗示，奈何这人半点儿心思都没有，连礼貌的勃起都无。她眼睁睁地看着大掌覆上自己的脸，一阵窸窣响动后，男人只留她一个背影。

“好绝情啊，爸爸。”

她故意用被子半遮住肩膀，露出手臂小腿，这人走来走去目光就是不分给她。失了宠的贺满颇为失落，哼哼唧唧也没能引来关注，只好悻悻穿上衣服起床洗漱。

他没办法一直待在家，吃完饭后便驱车去路东那边。贺满留在家写作业，中学生就是这样的，总有刷不完的试题。

家里少了个人，一下冷清许多，贺满按捺不住，给他拨去视频。没说两句那边就有人叫他，视频匆匆挂断，四周归于寂静。贺满有点厌烦自己这种，无时无刻想念着他的状态，又开始怨他将两人置于这种境地。不过，这一开始不是她想要的吗？爸爸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她承诺。

手中的笔无意识的在草稿纸上留下道道划痕，贺满烦躁地揉了揉脸。最近脑袋总是混沌不清，像蒙上了一层雾，做题时要好半天才能集中注意力，根本没有从前的游刃有余。

她干脆起身推开窗，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细的飘在脸上终于让大脑有了片刻清醒。

下雨了呀。

贺满拿起手机，给他拨了个视频。想问问他有没有带雨伞。

一连好几个都没接，她不免有些担心。匆匆套上衣服，一边打一边往外走去，冲到一楼时，视频才被接通。

贺满急声：“爸爸。”

“小满，有什么事吗？”

视频那头他戴着口罩，看样子还在室内。

“下雨了。”

他“嗯”了声，镜头晃动，他大概是走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沙沙的雨声伴随着他的呼吸声传过来，接着听他开口：“小满，临走前跟你说过，今天工程上的事不能耽搁。我没办法随时接视频。”

贺满有些尴尬，局促地站在原地涨红了脸：“我没有想要打扰你工作的意思。”

贺遂放缓了声音：“我并不想把工作上的情绪带给你，但小满，我是爸爸的同时，也是一个有着繁忙工作的成年人。”他看着电话那头她不安的神情，忽然有些不忍开口了。

好半晌她才讷讷地“哦”了一声，又说：“对不起。”

抖着手挂了视频，贺满靠着墙，探头去看外面的茫茫雨雾。

她又想，凭什么是她说对不起呢。她又没做错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住户回家，贺满才缓过神，她僵着手脚上楼，回到空荡荡的屋子里，雨声被隔绝在窗外，只剩一室寂静。她脱下外套，重新坐回书桌前摊开练习题。册子上的字密密麻麻，可她盯着看了许久视线始终是涣散的，脑子一片空白，怎么都回想不起知识点。

在楼下强压下的委屈，慢慢浮上来。鼻尖一酸，温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练习题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贺满僵坐着，任由眼泪无声淌下。雨棚噼里啪啦的响声再次拉回她的思绪，她抬手抹掉眼泪，强迫自己拿起笔，对着习题开始演算。心绪纷乱，可随着笔尖不断划过纸面，那些繁琐的公式一点点占据了脑海。

等她写完一套试卷，眼泪早就已经干了。

倒扣在桌面的手机响了两声，她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除去通讯公司发来的话费账单外，就在她默默流泪平复情绪的间隙，还有爸爸发来的消息。

【满满，刚刚语气重了，对不起。】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会，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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