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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食盒交给元芝芝,“今天去早市买了不少早点。” 元芝芝颠了颠:“确实沉。” 几人坐在厅内吃起早点,外边的雨已经停了,留下轻淡的雨后植物芬芳杂糅在潮湿的热气里。 楠尔边吃,边翻阅一遍神兵冢之后的剧情,约莫还有两月,才到下一个剧情点。 这意味着,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把原定好的菜色学会。 在神兵冢的时候,他说过最迟一月,就做菜给元芝芝尝尝。 就算是简单一顿饭,他也想给元芝芝最好的满汉全席体验。 为了能赶在一月内把所有菜品学会,楠尔甚至开始牺牲弥足珍贵的与元芝芝的共处时间,请假早退去山下酒楼找掌勺刻苦学习。 终于在月底的时候,他捧着新鲜出炉的脆皮烧鹅狠狠咬了一口鹅腿。 皮脆肉嫩,鲜香多汁,肥而不腻。 掌勺眼中带着慈蔼欣慰和淡淡怅惘:“你已经出师了。” 闻言,楠尔微微睁大了眼,将口中鹅肉咽下。 日月如飞,原来他已经集满酒楼菜品全图鉴。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楠尔昂扬抱拳,“希望日后相见,你能亲切地唤我一声‘爹’!” 掌勺沉浸在难言的情绪中,闭目抿唇,深深点头,神情甚是动容。 楠尔轻声:“我走了,这鹅便留与你吃罢。” 掌勺猛一睁眼,仿佛注视稚鸟入林,忽忽若有所失。 楠尔从酒楼出来,盘算着去买点食材,今晚回去用自家小锅试试味道。 只是夜色苍茫,菜摊早早收摊,他站在人群中停息几秒,尔后毫不犹豫转身折回酒楼。 掌勺还浸浴在悲欢离合的心境中,视线里才飞出的稚鸟款款归巢,不由哽住。 楠尔冲他明朗一笑:“掌勺,给点菜。” “……”掌勺顿时面无表情,“哦。” 楠尔笑吟吟地拎着一篮子菜沿着街道一路逛去,行至灯火人烟渐渐稀疏,他才唤出符咒准备回宗。 空气中遽然飘来稍许熟悉的异香。 楠尔高傲且智慧地捂起鼻子,他可不会蠢到再猛嗅一腔迷香。 “咚!”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 他的意识刹那褪尽…… 菜!他的菜…… 待至幽幽转醒,楠尔的后脑勺传来清晰的疼痛。 他龇牙咧嘴暗骂了一声,瓜娃子下手嫩重,也不怕把他抡傻了。 缓和一会儿后。 他才扭了扭僵滞的身体。 虽然是五花大绑,但用的不是麻绳,而是结实光滑的绸带。 眼睛也被绸带紧紧蒙住,艰难地睁开眼睛,能看得出透的光是红色的。 楠尔尝试催动灵力,经脉却被贼人封住,滞在丹田。 他扭动着手腕,想寻找挣脱束缚的机会。 可长长一条绸带,牵之而动全身,越是扭动手腕,身上越是勒得紧。 半晌,他终于停下动作,累得长长吁了口气。 室内浮着浓烈而甜腻的暖香,九月正值盛暑,天气炎热,配合这暖香,熏得人燥意腾升。 楠尔静了片刻,又开始蠕动起来。 借着肩膀耸动的巧劲,弓腰一挺—— 移了一指甲盖的距离。 楠尔就这样蛮力向前蠕动着,散发凌乱地揉在颈肩处,顺着颈部曲线,落在胸前。 还有几缕随着移动的幅度,没入了口中。 吐也吐不出。 凭着身下的柔软触感,他能感知到这是一张床。 床似乎无边无际,他向前爬了许久也摸不到尽头的边缘。 久到他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轻稳有力。 渐行渐近地定在了跟前。 楠尔停下动作,佯装镇定威胁:“我师尊是决明子,你最好放了我。” “是吗?” 慵懒的声线漫不经心的拉长,带着邪佞的腔调,气息洒在楠尔耳边,“没听过。” 楠尔耳根一抖,差点骂出声。 这调调听起来就gaygay的。 他欲哭无泪地念着决明子,明明能和剑尊男主打得有来有回,却天天闭关搞得修真界查无此人。 徒弟遇难都没办法报号保人。 为了保护某个可能被觊觎的部位,楠尔哑言中用力翻了个身,面朝天躺着,色厉内荏地亮起獠牙:“知道之渊吗?他是我师叔!” 贼人默了短暂,而后喉间发出一声轻笑,不紧不慢地抬手替他捋去口中含着的发丝。 楠尔心中警铃大作,宛若尸体般僵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即将贴上热源,吓得他立刻大叫:“我有脚气!” 贼人与他贴贴的动作顿住,不消一息便俯首而下,脸贴着脸缓缓摩挲。 嘴中痴迷呢喃:“心动的感觉……” 楠尔呼吸一滞,熟悉的话语让他迅速想起当初在神兵冢被雷劈了开始发癫说自己恋爱了的合欢宗变态。 他忙震声厉喝:“贺寰!” 贺寰微怔,随后轻笑出声,贴得更紧:“你还记得我。” 楠尔紧闭着双眼:“脑子太活,晦气地记住了你。” 贺寰笑着,手开始往缚住的绸带伸去。 楠尔的肉被磨得生疼,他心一狠,咬牙切齿开始胡诌:“我幼儿园荣获小区炸屎冠军,小学独占养蛆活动鳌头,初中荣膺蟑螂驾驶大比∑(っ°Д°;)っ被救下来了! “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楠尔开始闹了,“你把我绑过来不就是为了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情吗?你不爱我了吗?你这就开始烦了厌了腻了是吗?” “果然,我这样的人是不配拥有爱的呜呜呜。” 贺寰一脸震撼我妈的复杂表情。 他躲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扭曲的蛹,一时间瞠目结舌难以言说。 如果说他第一眼看上的元芝芝是被扎成刺猬的物理伤害,那么第二次看上的楠尔带给他的就是精神创伤。 贺寰紧捏着门扉,硬生生捏碎一块下来。 玄天宗,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粑粑二词回荡在耳畔,他捂着嘴逃也似的跌跌撞撞离开。 脚步声骤然远去,楠尔大喊:“先给我解开啊!” 声音在室内旋了几圈,余音疏疏散去。 楠尔卸了力气,软在床上。 半晌后,他双唇翕动,虚虚飘出一句:“最起码,别蒙着我眼睛了……” 话音落空,眼周蓦地一松,凝滑的绸缎顺着鼻梁徐徐滑落,露出潜在后方的一双漂亮的眼。 一束光斜斜穿过轩榥倾洒在楠尔半脸,乍然恢复视线,他不适地眯着眼小幅向里偏头。 稍稍适应后,他才睁开眼对上那双淡褐色的瞳眸。 皑皑雪色的衣袍在日光下亮的晃眼,向来无波无澜的眼底翻涌而出莫名的情绪。 “师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之渊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站在前方注视着他。 绯色绸缎环绕周身,仰躺的姿势迫使他向后仰起颈项,因为挣扎,领口蹭得松散,披了一层薄薄的散发,下方雪白若隐若现。 蒙眼的缎带横覆在脸上,鼻尖隆起一个弧度,这小半张脸就映在暖光里。 在楠尔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之渊双指轻拭,将缎带拂开,又替他拢好散发,露出光洁的面庞和脖颈。 头发贴着肌肤一寸一寸移动,指尖似有若无的隐隐触碰,挑起丝丝战栗。 楠尔浑身不自在,他扭了扭身体,快声催促:“师叔,帮我松绑。” 听罢,之渊垂眸停顿两秒,似乎思考这种绑法该如何解开。 他右手绕至楠尔的身后,拨弄绸带解开缚结,剥茧抽丝般慢条斯理地将绸缎从各处揭开。 身体的桎梏破开,楠尔捂着肩膀活动僵化的筋骨。 手腕上勒出的红印在光线的直射下异常吸睛,之渊抓过他的手腕,用灵力消去痕迹。 楠尔以为他在帮忙打通封印的灵脉,便没有抽出手。 他默默看了会儿,想起自己这一个月来光顾着学厨,回到洞府后也只和元芝芝用玄灵镜聊天,早就忘了有相思缕这个东西的存在。 他没有用心念催动相思缕,为什么之渊还能准确知道他的位置?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腾升而起:“你该不会能通过相思缕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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