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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野性大,即使多养了个人,待在宁绥府里的时间也不算多。 宁绥从裴恹那问到不少玄青的习惯,知道它喜欢这样,便由着它。 玄青蹭了蹭宁绥。 鸟想和人一起出去玩。 宁绥先去知味轩买了些糕点,再去裴恹指定的地方接他。 裴恹上了马车,驾车的人换成裴恹带来的人,曹公公跟在后面,十分不放心。 宁绥掀开车帘,对曹公公喊:“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我们金尊玉贵的恹公子的!” 裴恹敲了下宁绥脑袋:“别贫。” 宁绥缩回身子,摸了摸脑袋,小声道:“您是皇帝,难道不金尊玉贵吗?” “今天在外面别喊‘陛下’。” “我懂,我懂。”宁绥连连点头。 皇帝这个身份尊贵是尊贵,在外限制也大,裴恹出宫,若非必要,一般不会选择用皇帝身份。 “我喊‘恹公子’?” “在外,你唤我兄长。”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说完,宁绥忍不住先笑了:“陛下,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不是让你喊‘兄长’?”裴恹淡淡纠错。 宁绥瞅瞅他。 没开口。 裴恹抬眸,注视宁绥的眼。 宁绥张了张口。 完辣,怎么有点喊不出口? 从裴恹上来就乖巧蹲在一边的玄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吧嗒”“吧嗒”走到两人中间,展开翅膀,挨个拍拍。 好朋友,不生气哦。 宁绥一手捞过大鸟,抱在怀里,缓解突如其来的不自在。 “怎么不叫?”裴恹视线下移,落在宁绥放在玄青后背的手上。 好怪啊。 我为什么会喊不出口? 一个“兄长”而已,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啊。 宁绥给自己做了会心理准备,磕磕绊绊开口:“兄,兄长?” “嗯。”裴恹满足收回视线。 先帝荒淫,子嗣众多,裴恹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中,皇室中人,没有亲情,裴恹也从不把那些拼了命想弄死他的人当手足,他无法理解所谓的兄友弟恭。 但,若他有个弟弟是宁绥,他想,自己或许能理解一点,为什么有些人会对再顽劣的弟弟展现出纵容。 喊出第一声,宁绥再喊,就没那么有压力了。 宁绥将之归结于裴恹的皇帝身份,喊皇帝兄长,是个人都要做些心理准备。 【哎呀,我也是厉害,和皇帝陛下称兄道弟上了。】 庄大人放心不下老母亲,偷偷跟在庄老夫人的马车后面。 庄老夫人坐在马车里,随行的,是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 “老夫人,有人传信。” 想到前几天收到的信,庄老夫人心中一突。 “毁了吧。” “是。” “等等。”庄老夫人放心不下,万一写满污言秽语的信落到别人手里…… “把信给我。”还是自己处理最放心。 和之前的信不同,这次的信没有信封,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一张小纸条。 展开纸条,里面只有一行字。 庄老夫人看着纸上的字,沉思片刻,问:“是谁送来的?” “奴婢不知。” “不知?” “是一只大鸟送来的。” 庄老夫人掀开车帘,看向窗外。 晴空万里,万里无云,高高的天空上,一只大鸟盘旋两圈,往南边飞走。 听到振翅声,宁绥撩起车帘,不一会儿,玄青从半空俯冲而下,动作利索钻进马车。 “信送到庄老夫人手里了?” 大鸟高傲挺起胸膛。 鸟,出色完成任务! “真乖!”宁绥俯身,额头抵住玄青蹭了蹭,“来,奖励你一片牛肉。” 牛肉是宁绥自己做的,薄薄一片,散发出淡淡肉香。 玄青盯着宁绥手里的肉干,目不转睛。 鸟吃过这个! 好吃! 鸟喜欢。 肉干有宁绥巴掌大,宁绥撕开一条,喂到玄青嘴边。 大鸟一口叼走。 嚼吧嚼吧,咽下。 好吃! 鸟还要! 宁绥继续给它喂。 “叩。” 不轻不重的叩击声打破一人一鸟的亲密亲子互动。 宁绥抬头。 怎么了? 鸟也抬头。 一人一鸟,动作出奇一致。 意外的和谐。 宁绥看了一会裴恹,恍然大悟,把手里的肉干往前递了递:“兄长要吃吗?” 是了,老板在,怎么能吃独食呢。 裴恹不说话,宁绥殷勤撕了一小块,喂到裴恹嘴边:“陛下先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裴恹垂眸,看了他的手一会,薄唇轻启。 宁绥把牛肉喂进裴恹嘴中。 玄青有学有样,叼了一块没吃完的肉,飞到裴恹身前。 裴恹眼疾手快抓住它,没让它落在自己身上。 大鸟伸长脖子,长长的鸟喙一个劲往裴恹脸上凑。 人,吃! 裴恹撇开脸,拒绝鸟嘴喂食。 宁绥看一人一鸟僵持的样子,呆了一下。 【糟了,我给裴恹喂的是专门给玄青做的无盐少油肉干。】 【人吃了应当不要紧吧……?】 【就是少点味道,可能会很淡。】 【说起来羌国盛产香料,里面是不是有可以用来调味的?】 【我好想吃火锅,麻辣香锅,烤串……】 听宁绥描述,系统馋得口水直流:【宿主,统也想吃。】 在裴恹坚持下,玄青终于放弃给裴恹喂食,“嗷呜”一口,把嘴里的肉吞下。 吞完,玄青反身飞向宁绥。 人,肉干鸟喜欢,不要给他吃! 宁绥抱住扑面而来的大鸟,心虚移开视线。 那个,他真不是故意给裴恹吃鸟食的…… 算了,这个美好的误会还是不要让裴恹知道好了。 宁绥往后缩了缩,抱着大鸟坐在最边缘位置。 “兄长,这次肉干我没做好,下次做好了再带给你吃。” 是我没发挥好,绝不是因为这是专门做给玄青吃的。 只要他不说,裴恹就不会知道。 嗯,对,不用慌。 不过,裴恹怎么不说肉没味呢? 宁绥不走心地把剩下肉干撕开喂给玄青。 【宿主快看,羌国小王子找到庄老夫人的马车了!】 【哪里?哪里?】 宁绥火速把最后一点肉塞进玄青嘴里,擦干净手,往车外跳。 【先往东两百三十米,再往东南方向走三百米,绕个弯,就能看到了。】 【宿主,那边有几棵大树,躲在树后吃瓜不会被看到。】 【快点快点宿主。】 宁绥下了马车,见裴恹没动,伸手抓住他袖摆:“兄长,快来。” 裴恹顺着他的力气下了马车。 玄青在两人头顶绕了一圈。 “玄青,你先自己去玩。” 宁绥抓着裴恹袖子往东跑。 裴恹跟在他身后,随着动作,少年发尾起伏跳跃,像一只翩跹的蝶。 山间的风从脸上拂过,混着少年身上独有的香味,裴恹浅浅呼吸一口。 在宁府伺候的玄鳞卫说,宁绥没有用任何熏香,他身上闻着让人心情舒畅的香味,从何而来? 跑在前面的宁绥看不到身后男人渐深的眸色。 靠系统指路,宁绥顺利抵达吃瓜地点。 “这边这边。”宁绥拉着裴恹袖子,躲在一棵巨大的树后面。 声音压到最低:“兄长看,羌国小王子出现了。” “他真不嫌晃眼啊。”宁绥被他身上叮里咣啷的亮片闪到了。 裴恹伸手,挡住他的眼。 宁绥:? 干什么? 隔了一会,裴恹挪开手:“还晃眼吗?” 原来是给他挡光吗? 宁绥眨了下眼:“好多了,谢谢兄长。” “诶?那是不是庄大人?”宁绥指着队伍里一个家丁打扮的中年男人,问。 “是他。” “看来庄大人很是放心不下他母亲。” 庄大人站在人群中,看着打马而来的高大异族男子,恨不得拿根棍子冲过去把人揍一顿。 羌国小王子个子高,坐在高大马匹上,比寻常人高一大截,他居高临下打量眼前的马车,眼神炙热。 庄老夫人坐在马车里,紧紧蹙起眉头。 “老夫人,奴婢们出去把他赶走。” 得到允许,人高马大的婆子掀开车帘出来。 羌国小王子抓紧机会,隔着车帘往里看。 见出来的不是想看的人,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本王子今日特意过来,就是想见你一面,我送去的信,你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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