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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燕芬夹菜夹到一半骂他:“就叫侬,天不亮就叫,要么你今朝跟我睡,夜里厢我就把侬踹起来。” “还是跟我,跟我方便。”阎岸也掺和,他笑着看柏言,在柏言脸上摸了摸。 柏言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却更迷糊了,他怀疑阎岸是故意的,平时这家伙可不敢这么上手。 两位争来争去居然打起嘴仗,柏言靠到椅背上笑,有商旻区在,他们怎么会认为自己有机会。 这顿饭闹到很晚,爸爸 接亲的队伍准时到达,安东尼与伴郎团涌进来。安东尼大叫柏燕芬的名字,这时候还挺潇洒,半个钟头后跑丢一只鞋。 一进门,fn就被奥莉抱走,安东尼感谢的话还未出口,联江商会精挑细选的十八名会友,抱拳、合掌、扎马步,聚到他跟前。 安东尼是有思想准备的,可仍旧被这架势唬住,杵那儿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传说中的堵门。而他豪华伴郎团当中的一位哥们儿更夸张,躲后边悄摸掏手机报警。奥莉一个箭步过来,那人手一抖,从通话界面切到自拍,冲镜头龇出一口白牙。 “铜人阵啊,老东西不想让他过早说嘛,费这么大劲做什么。” 正堂里,柏言端着茶杯开口,一口茶滚过喉咙,旁边那位还没吱声。他抬眼瞟去,发现这人也看着自己,冷冷的像把刀,劈在他屁股下边。柏言站起来,他收刀入鞘,柏言坐下去,他拔刀出鞘,来来回回谁也没有停的意思。 商旻区笑出声,望着二人实在没忍住评价道:“真是兄弟。” “谁跟他是兄弟!” 柏言与阎岑弋异口同声又一道收声,商旻区勾勾唇角,没再讲话。 堵门这一环,阎岸设了三道关卡,柏言守着第二道,原本以为自己这一道已经够难了,没想到外边的第一关就不好过。安东尼看着高大,搁古代就一白面书生,让他讲情话可以,比武力就强人所难了。 而既然守着第二道,柏言觉着自己坐这个位子完全没有问题,阎岸不在,空着也是空着,即便在,柏言想他也不会介意。 柏言盯着阎岑弋,就这家伙事儿多,跟大内总管似的前后院巡逻,还什么都要管。他不打算让,可商旻区那话听着着实别扭。 外边掀起哄闹,柏言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挪屁股。不光没挪,他还朝阎岑弋笑了。 “你要是客客气气地请我起来,我考虑考虑。”柏言说。 没有任何意外,阎岑弋的脸立马拉下来,柏言慢悠悠敲着扶手,身子后仰靠到椅背上。哪想闲适不过几秒钟,阎岑弋弯腰凑上来,而那双眼也跟着笑。 商旻区笑不出来了,他一直看着二人,现在这个距离他不大舒服。阎岑弋贴着柏言不知道在讲什么,柏言先是一愣,然后“咻”一下站起来猛搓自己的耳朵,边搓边骂,叫他滚。 “好!” 前庭里一声吼,柏言走过去张望,经过商旻区时被商旻区一把拽到怀里。 “我看看。”商旻区箍着不放,柏言只好坐他腿上伸脖子,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拨人,现在居然热络起来。 庭院里摆着两大坛子酒,安东尼站旁边助威,他的伴郎团与联江商会的人喝到了一块儿。两边都有脸红的,谈不上谁占上风,柏言看了会儿稍微放了心,他老子还算有良心,知道适可而止、手下留情,想象中的武斗原来只是拼酒。 “喝完就能进来吧?”柏言回头,却见阎岑弋站在那张太师椅旁愣神,这人方才的话便又在耳边响起。他五官拧起,心里膈应。“问你呢,喝完就行了是吧?” 阎岑弋不答,商旻区倒是开口,说喝不完。 商旻区捏住柏言的下巴,让他的视线重新落到外边,就这么短的时间,院里又多了两坛。柏言往商旻区怀里一瘫,自己还是过于乐观了。 “帮我个忙。”柏言拍拍商旻区的大腿,“想办法把安东尼弄进来。” 他说:“我妈好不容易有个像样的婚礼,现在就把人往死里折腾,后边的流程还走不走了。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不止帮忙,还要自己想办法。嗯……”商旻区下巴抵到柏言的肩膀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柏言自觉往他怀里蹭:“我未婚夫这么聪明,这种事情还不是小事一件。” 商旻区没出声,半天后才给出反应,说:“未婚夫不够。” 柏言立马意会,瞥了眼阎岑弋,凑到商旻区耳边小声叫了那两个字。 从小到大,柏言遇到的难题并不多,除了让商旻区给自己抄几题,柏言想不出来还麻烦过他什么。他看着商旻区起身,看着他走到外边,心尖儿被猫爪子挠。柏燕芬叫他不要依赖商旻区,可像这样依赖他感觉蛮好。 柏言嘿嘿笑起来,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起码能排到前几,如果商旻区没有回头说那句的话。 商旻区说:“刚才的是利息,别的我们回去再算。” 安东尼最熟悉的华人就是柏燕芬,他哪里晓得给开门钱通关这种办法。商旻区掏出一叠钞票他以为是游戏中的一环,商旻区从枝头撸下一串同心结覆上面他才开始发懵。 柏言也懵,现在哪还会随身带这么多的钞票,商旻区摆明有备而来,而刚才那一出完全是请君入瓮,他还真就乖乖爬进去了。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联江商会收了钱,很宽容地给出三十秒的“开门”时间,安东尼愣那儿不动商旻区也不提醒,柏言冲出来时已过去十多秒,安东尼的鞋就是这时候跑丢的。 堂里,柏言喘着气瞪商旻区,商旻区不紧不慢坐回去,脸上的笑比刚才还坦然。他说他就想看看柏言有多迫不及待回去跟他算。 二十分钟学会一首歌挺难,何况还是首中文歌。 “起码里面有一句是英文,安东尼先生。”柏言安慰。 这首歌是柏燕芬钟爱的,也是柏言去年在学校里唱过的。阎岸安排时理由相当充分,说口头上爱啊爱的有什么用,你妈妈最喜欢的就是这一首,平时肯定没少唱,如果连哼都哼不起来,你就要想想,这个人有没有真的把你妈妈放在心上。还说,过不过关柏言自己掂量。 既然都放权了,柏言自然要发挥点作用。他掏出一张纸给安东尼,还冲他眨了下眼,接着又看向商旻区:“这首里的英文你熟,你唯一不跑调的那句。” 要不怎么说老天是公平的,商旻区在音乐上缺的这一块比一般人都大,往日里根本没机会听他开口。那首《种种》柏言教得琴叶榕都要显形了,商旻区才勉强跟对节奏,看在商旻区生病的份上,柏言才没有撂挑子。 安东尼刚喘匀,看到密密麻麻的一页眉毛又皱起来。他摸摸兜,问柏言可不可以直接转账,柏言叫他再仔细看看。 “seenayah?”安东尼疑惑地抬头。 柏言哈一声大笑:“对嘛,很标准啊。” 每句台词柏言都加了标注,安东尼念起来比他想得要好得多。柏言放出音乐让安东尼照着唱,这家伙的音准不知道比商旻区强多少。 “我听过,芬很喜欢,如果是这种方法我早就会了。”安东尼越哼越有信心,说一会儿要唱给柏燕芬听。 柏言说好啊,然后又想起商旻区。 商旻区学的时候也这般认真,但开口就是稀烂,柏言还得忍笑继续教。可那调子像一脚踩空又弹到天花板再摔到隔壁屋,柏言有几回是真没忍住,谎称尿急才顺利逃走。商旻区看没看出来不知道,反正那首歌商旻区去世前是会唱了。 “你也来两句呗。”柏言转身对商旻区讲,“安东尼都会了,你跟我后头被我熏陶了这么多年,怎么也能唱两句吧。” 商旻区笑着看他,用口型答他两个字:“不唱。” 柏燕芬的卧室在后院那边,安东尼踩上鹅卵石时才想起自己的鞋。阎岑弋给他捎过来顺便提醒,最后这一道不得花钱通关。 安东尼站那儿就开唱,嗓门大得树上的鸟乱窜。柏燕芬的笑声很独特,还夹杂几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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