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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是吗？”　　“不是的……”　　“这个村子里面有一个女性，我们认识，她是a大的研究生，她的一辈子都被你们毁了！有多少个人被你们毁了！周小娥也是吧！她也不是这个村子的吧，这个村子里有多少人不是这儿的！”　　张树生像浮萍得到倚仗，赶紧辩解：“不是的！她……她是自己来的，她跟她丈夫一起来的！”　　“所以呢？所以她就该有这样的下场吗，因为她是自己来的！”　　季予安偏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又看向他，施加压力：“你不供出来你叔叔，你叔叔也会供出来你，你叔叔可比你精明得多，我劝你最好想一想。”　　张树生也看向办公室的方向，张有才还没被审，以他的性格，一定是要找出一个替罪羊的，最好的人选……就是他自己。　　他咬咬牙：“你们说得对，就是那样的。”　　“每办一个人，我叔叔会收一笔钱，分给我一点，这个村子里都是种地的，女孩不能种地，所以生的女孩就可以卖了……买拐来的人比较便宜，而且他们自己也能出去拐，所以比卖女婴便宜，他们一般就卖女儿的钱，娶媳妇……”　　“周小娥是因为，她和她丈夫认识这个村子里的一个人，那个人去世了，他俩做买卖赔钱了，就来住他的房子，然后她丈夫死了，就……”　　张树生将一切和盘托出，卖出去的女儿价更高，拐来的媳妇便宜，村里人用自己的女儿赚这份差价。　　真相大白，两人没有喜悦，这些被卖掉的女儿又去了哪里呢？　　按照她们的年纪，怕是没有被收养，那被卖到什么地方了呢？　　张有才谨慎地看着程骁和顾川，他不认识这两个人。　　程骁敲敲桌子，不搞虚的，亮明身份。　　“我是总局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他是案件调查队的队长，我们俩来审你，你应该知道这个案件的级别了吧，所以呢，你也别给我搞那一套，有话直说，就算你不说的话，你掩护他们卖掉女婴、拐卖妇女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想狡辩也没用。”　　张有才紧抿着唇，不说话，负隅顽抗。　　但，透过门上的小窗，他就看见江逾白按着张树生朝他勾唇一笑。　　他侄子的嘴……这么快就开了。　　他紧绷的脸垮了，程骁拍拍桌子：“我现在要问你的是，许朝阳是怎么回事，我劝你把许朝阳的事情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顾川看向小窗，神态轻松，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事已至此，你隐瞒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案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还会查不出来吗，你自己坦白是一种情况，你不坦白我们查出来，是另外一种情况。”　　张有才显然没有张树生那么好审。　　“我真的不知道许朝阳，他就是去查那个村的案子，然后人就不见了，我只知道大概他就在那个村子里，但是他到底怎么样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村子也没有跟我说这件事情。”　　“你骗鬼呢？”　　程骁含着怒气，拔高声音。　　“不跟你说？不跟你说，谁来掩护他们？不跟你说，你说这话谁信呢？你为什么不去找？你应该就是知道找不到了吧？还有什么可说的吗，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听不懂啊！”　　顾川盯着他，说出他内心的想法。　　“你知道许朝阳回不来了，对吧？所以既然如此，他已经回不来了，而且你跟这个村子绑定得这么深，如果他们完了，你也就完了，所以你故意不找，说他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失踪的，对吗？　　你没想到这件事，市局的人会来，如果市局的人不来，许朝阳这个基层小调查员，就永远失踪了，对吧？是还是不是？”　　顾川冷哼一声，作势要去开门，让张树生进来聊聊，张有才觉得自己的事情已经败落了，灰败地垂着脑袋。　　“……就是这样了，就是这样了。”　　程骁撑着桌子，看向张有才：“这个拐卖的行当，是怎么形成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拐来的这些人，已经有几年了……几年前就没有再拐过了，至于上头的那个人，我们已经联系不上了，我说的是真的。”　　“这件事情，也是他们村长来找我谈的，具体的，我确实是为他们掩护，不过其他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好像那个组织的领头人，已经死了……然后最近他们在瓜分势力什么的，应该是，所以已经很久不做了。”　　张有才现在的样子，不像在撒谎，但这就更棘手了。　　上线死了，组织散了，领头人联系不上了。　　顾川当机立断：“先去他家里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又看向他垂下的脑袋，厌恶又愤怒：“你身在基层，别的不会，这一套官官相护倒是学得明白，那你就到监狱里面看看，有没有人护着你吧！”　　灰烬之下（三十三）　　特别行动队立马就去了，把电脑、手机、文件夹、银行卡、存折，所有能拷贝的东西全部拷贝下来。　　资料拷回来之后，周野带着人立刻筛查。　　上一次涉及拐卖的资金流动，确实是五六年以前了。　　从张有才这块往上摸上线，确实麻烦，时间太久，痕迹太薄。　　他家里没有任何上线的资料，联系方式，账本，只有汇款记录。　　这个人真的只认钱，什么都不管，但钱这条线是死的。　　不管倒几手，源头在那儿。　　周野顺着流水往回溯，一笔一笔地追，追到最后，全指向同一个地方。　　魏有福的账户。　　再往下查，不止魏有福。　　这个村子里，几乎每个男人的账户都沾过这笔钱。　　有的多，有的少，卖女婴的钱，买媳妇省下来的差价，村长拿大头，他们拿小头。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边一敲定，江逾白立马让众人配枪：“直接抓人，证据确凿。”　　魏长顺一大早就来了魏有福这，把温晴的计划说了。　　魏有福哈哈一笑，拍拍魏长顺的肩膀：“不愧是京都拐来的，这些人里面，就她一个是从京都弄来的，其他的都是东河那边的，不过还得是京都，当初顺道把她拐了，虽说价高，但到底是有名的啊！”　　魏有福走进里屋，拎了一个蛇皮袋出来。　　“咱们现在去买药，肯定会被发现的。喏，农药，咱们这可有的是，你媳妇要是能办成这件事，你以后可不能亏待她。”　　“那当然！”　　魏有福眼神阴狠：“今天，就是咱们村的好日子了。”　　两个人哈哈大笑。　　一回家，魏长顺就把袋子扔到温面前。　　“这事要是办成了，老子以后对你好一点。”　　他伸手拍拍温晴的肩膀，温晴低着头。　　“我一定会办妥的。”　　魏长顺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那我走了。”　　今天村子里有牌局，男人们都聚在那儿。　　他们都高兴，这件事要彻底解决了，以后自己的皇帝位又能坐稳了。　　温晴看着面前的农药，别说是想杀北湖案件调查队，这些药，杀全村都能杀三轮。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只手推在她后背上　　“你快点做饭啊！”　　她回过头，是魏长顺的孩子。　　“好。今天我会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还差不多！”　　温晴留下一些，才抱着袋子，走出院门，往井边走去。　　她平静地扭开盖子，手腕一翻，一瓶瓶农药被倒进去，她轻轻笑着。　　“那就一起死在这儿吧。”　　只有他们死了，一切才能结束。　　她转过身，村里的人女人站在她身后，温晴不意外：“我一定要杀了他们，他们该死。”　　“我本来以为小娥死了……小娥的死能够引来人的关注，可是我没想到却害死了许朝阳……　　我亲眼看着他们打死了许朝阳，我想去救他，他却让我跑，他们把他埋到了魏家的祖坟里。　　他是为了我们死的，我没有办法活下去，也不想让这些人活下去。”　　女人们慢慢走到温晴身边和她站在一起。　　“小娥那件事，我们失败了，我们瞒着来查的调查员，不让他们步入许朝阳的后尘，但是，只有他们都死了，罪恶才能结束。”　　“那孩子们呢？”　　一个女人抿着唇开口，但提到孩子，她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厌恶。　　温晴语气平静，没有半点犹豫。　　“他们也该死，他们违背我的意愿降生，他们不是我的孩子，他们是恶魔的孩子，我会亲手杀了他们。　　不过，如果你们舍不得，觉得他们是无辜的，可以让他们留下来，来的调查员会带走他们的，他们都是好人。”　　“等到他们死了之后，我会一把火点了这个村子，如果你们想走，做完饭之后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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