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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你们是工作人员，也算是一家，她们是客户，我们也想听听你们这一家人的说法。”　　陈芳撇撇嘴，看得出很不满：“她是有这个毛病，我替她擦过很多次屁股了。”　　“有些产妇的丈夫，一个人在月子中心待着无聊，就会到处转悠，周敏这人，嘴碎，爱跟人聊天，聊着聊着，有些人就觉得她对自己有意思，其实她跟谁都那样，就是嘴欠。”　　“反正我是没少给她善后，客户投诉过来，我去赔笑脸，去解释，去保证以后注意，这种事情，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她说完又看向刘姐，刘姐却垂下眼，没接她的话茬，其实也很正常。　　周敏已经死了，死者为大，很多人是不想在谈论死者，或者是评价死者的。　　陈芳又看向王晓，王晓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会，打抱不平地开口：“我觉得没什么，就是有些……客人小题大做。”　　“周姐就是话多，爱跟人聊天，有些产妇自己疑神疑鬼，老公跟别人多说两句就不高兴，月子中心就这么大点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可能一句话不说呢？”　　“反正我觉得周姐人挺好的，工作也认真，也很照顾人，那些投诉，就是没事找事。”　　她说完又赶紧低下头，咬咬唇，她是真的觉得周敏很好，她不像陈芳那样严厉，总是有点不耐烦，周敏总是很耐心的教她。　　在她心里，敏姐是个好人。　　这事在护理部也没个定论，王晓说完，其他人也没法表什么意见，估计着是她们也觉得。　　眼见问不出别的，也没个案发时间，俩人打算找个地方聊聊。　　江逾白靠在墙上，歇歇脚，这离市局不算近，要是回去太麻烦了，只能在这边问，边交流。　　这月子中心挺火爆的，也腾不出病房给他们俩商量，俩人索性就在窗台商量了。　　这没人，空气好。　　江逾白活动活动脚：“怎么看？”　　季予安跟他并排靠着窗台，拿出纸巾擦了擦，示意他坐下。　　江逾白一向喜欢挺括，修饰身形的衣服，就连鞋也不例外，但一般对脚型比较友好的鞋，对脚都不太友好，即使它售价两万。　　他倒是有挺多大师定制款，穿着舒服些，但和今天的衣服不太搭配，毕竟俩人刚和好……　　他想着还是得打扮打扮的。　　季予安刚给他擦好，他就赶紧坐下来，感觉脚前所未有的放松，美丽刑具啊，这完全是。　　季予安见他舒服了，才继续说：“周敏跟那些男客户之间，应该是有点界限不太明朗，但是有没有真的做什么，目前看，应该是没有。”　　江逾白放松是放松，但也不影响工作：“王晓那个反应，如果周敏真的跟别人丈夫有什么，她不会是那个态度，她那个样子，是真觉得周敏被冤枉了。”　　季予安：“对，她说完，两个人也都没反对，那这样看，陈芳说的应该是实情，周敏这人，嘴碎，爱聊天，有时候没分寸，但仅此而已。”　　江逾白又想起什么：“周晓萍那边……”　　“来都来了，去核实一下也好。”　　两个人出了月子中心，季予安自然地揽着江逾白的后腰，其实他已经休息好了，但是能省力白不省力嘛～　　从月子中心走到咖啡厅也就两三分钟的路程，季予安先让江逾白坐下，自己去要了录像拿回来看。　　监控调出来，画面很清晰，不像月子中心好几层楼，所以在手机上看就可以。　　下午两点五十分，周晓萍走进咖啡厅，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很快来了个男人。　　坐下就开始说话，手里拿着文件夹。　　谈了大概二十分钟。　　男人的表情越来越不对，也越来越不耐烦，站起说了两句，转身就走了。　　周晓萍垂着头，默默在这里做了好一会，才站起来，走出咖啡厅。　　她并没有走太远，监控也很好查。　　沿着街往东走，在一处街角的花坛边上坐下来，一直坐到四点半，才原路返回。　　那个方向，和周敏家完全相反。　　俩人虽然在和周晓萍聊的时间，就大概确认不是她，但这份监控让他们彻底确认不是她。　　查周晓萍行踪的功夫，江逾白也彻底休息好了，能回月子中心站着工作了。　　两个人又回去，调了员工这几天的排班记录和进出监控。　　刘姐和王晓，案发当天都在月子中心，全程没有离开过。　　两个人的活动轨迹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陈芳，当天下午五点下班，离开了月子中心，之后的监控里，没有她回来的记录。　　江逾白手撑在桌子上，回头看季予安：“她有六个小时的空白期。”　　“还有那两个丈夫，吴美华的丈夫，当天傍晚六点出去，九点半回来。郑秀英的丈夫，七点出去，十点回来，都有作案时间。”　　“目前就这三个人，需要回去细查。”　　季予安正在看月子中心这几个月所有的投诉记录和矛盾登记。　　周敏的名字出现过几次，但都是小事。　　态度不好，话太多，护理不到位。　　最大的一次，就是周晓萍红屁股的投诉，闹得最凶。　　他先朝江逾白点头，又转向工作人员问道：“就这些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还有点紧张，没想到这点小事会是关键，早知道她在记得详细一点就好了，但她确实也没办法详细了。　　“就这些。”　　季予安合上本子，朝江逾白眨眨眼：“江队，我们回去吧。”　　香饵之诱（十四）　　柴明奇后来跟人说起这事的时候，总免不了再感叹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诚不我欺啊！　　他和沈念一早就到了李强现在供职的公司，一家做电子产品销售的中型企业。　　李强的部门经理姓马，四十出头，圆脸，笑起来眼睛快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是人又好，又好说话。　　他把两个人请进会议室，亲自倒了水，才坐下来，一副“有话您就说”的模样。　　“李强啊，”马经理听完来意，往后一靠，准备侃侃而谈，“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柴明奇也不含糊：“刑事案件，他前妻死了，我们来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马经理一愣，倒是没想到是这种事，看很快就恢复自然，眉毛抬了抬，又是笑眯眯的模样：“哦，前妻啊，他跟他前妻的事儿，我们倒是听说过一点。”　　柴明奇直觉他没什么好话，但还是问道：“怎么说？”　　从这经理嘴里听到的，就是李强心里的周敏。　　马经理笑笑，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他前妻怎么死的？”　　马经理嘴严，柴明奇比他更严：“这个不方便透露，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李强最近在公司有没有什么异常？情绪上，行为上，有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马经理见柴明奇不答，也不多问：“没有，他该上班上班，该干活干活，跟平时一样。”　　他有些惋惜地说，“其实他挺能干的，业绩一直不错。”　　沈念看似腼腆，随和，其实很执拗。　　她不打算让马经理揭过刚才的话：“您刚才说，听说过他和前妻的事，具体是听说了什么？”　　马经理一直在看柴明奇，即使是沈念说话，也只是余光扫过而已。　　“就是离婚那点事儿呗。听说他前妻闹到他原来公司去了，把他工作闹没了。”　　他笑了笑，看向沈念，“女人嘛，有时候就是想不开。”　　“其实这种事吧，怎么说呢，感情不和，过不下去了，分开就是了，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　　沈念想说什么，被柴明奇拦下。　　这组里要是说谁嘴最温和，那一定是沈念了。　　江逾白是火力全开，柴明奇擅长阴阳怪气。　　赵峥更不用说了，放那一站，自带buff，知道的他是扫黑除恶的，不知道的以为他就是那恶。　　林昭虽然年轻，但也正是因为年轻，梗接触的快，骂人难不难听不知道，但一定新潮。　　沈念擅长摆事实，讲道理，但这人八成是个无赖，但凡讲道理估计也不能夸李强，跟这种人自证，堪比对牛弹琴。　　柴明奇扯着笑，好像真不知道俩人为什么分手一样：“哦？感情不和啊？”　　马经理一看柴明奇来了兴趣，也打开话匣子了：“对啊，他们俩的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听说是过不下去了，李强这人，平时挺正常的，跟大家处得也不错，这种事吧，一个巴掌拍不响，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　　他又笑笑，意味深长，甚至有点暧昧：“不过话说回来，李强这人确实有点本事，听说他那个……那个对象，比他小好几岁，长得也不错，男人嘛，有点本事，有点魅力，也正常，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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