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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李思雨一直藏着这个人？”　　“所以现在，李思雨就是突破口。”　　“沈耀也是。为什么霸凌这个人，只有沈耀自己心里清楚，至于李思雨，周砚舟和许念薇是什么关系，李思雨应该是知道点的，毕竟，她是许念薇的好朋友。”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李思雨身上。”　　柴明奇摇摇头：“这个内向的小女孩，还成了破局的关键了。”　　他本来想说“她朋友都死了，她怎么还能这样藏着掖着”。　　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他没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去指责一个害怕的孩子。　　双生迷雾（三十二）　　中午，李思雨还真来了。　　林昭从窗户里看见熟悉的身影走进调查局大门的时候，忍不住“哇”了一声：“白哥，季顾问，你俩真是料事如神啊！”　　江逾白也向外看了一眼，转过头问季予安：“你觉得她来的原因是什么？”　　季予安迎上他的目光：“应该是愧疚，但也说不准。”　　两个人下楼，亲自把人带到办公室。　　李思雨坐在椅子上，还是有些胆怯，却和之前有些不一样，有愧疚，有紧张，也有鼓起勇气的决绝。　　江逾白在她对面坐下，先解决她的顾虑：“现在装神弄鬼的人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也不用再愧疚什么，说说吧。”　　季予安问道：“你知道装神弄鬼的人是他吗？”　　李思雨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以为是薇薇。”　　“他们两个都是好人。”　　俩人对视一眼，显然对于周砚舟是不是好人这件事存疑。　　李思雨似乎陷入了回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开始，我真的以为……真的是唐昕的鬼。”　　“我很害怕。因为其实……唐昕被霸凌之后，我被霸凌的次数就少了一些，我没有去帮她，也没有去阻碍什么。”　　她因为性格内向被沈耀他们要求跑过几次腿，也嘲讽过她，但许念薇会帮她，所以她并没有被欺负得太过，甚至说沈耀早就忘了她这个人。　　“但是周砚舟……他帮过唐昕，有一次沈耀他们在霸凌唐昕的时候，他去了，他帮她说话了……”　　“所以他真的是好人，我来说这些，是因为我希望你们不要抓他！不要误会他！他和薇薇一样都是好人！”　　“唐昕真的是被他们逼死的！”　　李思雨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变大，“一定是他们杀了薇薇！因为薇薇想为唐昕讨一个公道！”　　“当时，他们霸凌唐昕的时候，薇薇和周砚舟都帮过唐昕呢！”　　“我……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帮过唐昕。所以唐昕死了之后，我一直都很害怕，然后又听说有鬼，我更害怕了，可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但是我还是很害怕，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有谁在装神弄鬼……有人这么说过，我觉得只能是微微。”　　她吸了吸鼻子：“可是昨天，他们说你们半夜把人带走了，然后昨天又有人看见鬼，我就猜到了，装神弄鬼的人是他。”　　“可是不管是他，还是薇薇，他们都是好人，他们都是想帮唐昕的，是沈耀他们害死了唐昕。”　　江逾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沈耀一定对唐昕造成了影响，但唐昕究竟是不是他们害死的，其实并不能盖棺定论。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沈耀他们霸凌了唐昕那么久，唐昕都没有自杀，突然就自杀了呢？”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发生。　　李思雨瞪着江逾白：“你根本不懂，人被逼到一定程度之后，你没有被霸凌过，你根本不懂！”　　“而且，唐昕也会高兴的，如果她知道死了之后，沈耀他们怕她，她也会高兴的。”　　江逾白不可置信，人死了就成灰了，有个屁的高不高兴，要是真能有情绪，早就变成厉鬼，弄死伤害自己的人了。　　还要他们伸张正义干嘛？直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好了。　　季予安很认真地问她：“她真的觉得她会高兴吗？”　　“如果她真的是被沈耀害死的，也许……她会高兴，可是如果不是呢？如果不是的话，她还会高兴吗？”　　季予安大概能理解李思雨的想法，要不然她不会明明知道没鬼，还被吓成这样，她大概真的觉得人死后有神灵，能看到一切。　　但季予安并不认可就是了，但也没必要纠正谁的想法：“你觉得是沈耀杀了薇薇吗？”　　李思雨猛地点头：“就是沈耀，就是他们，微微想为唐昕报仇，除了沈耀，谁会杀她？”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悲伤又绝望：“难道你们也因为他有钱有势，就不抓他吗？”　　江逾白保证，但不是对着李思雨，是对自己的责任：“你放心，我们会给微微和唐昕一个交代的。”　　李思雨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季予安给她倒了一杯水，李思雨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　　再李思雨走后，几人回了办公室。　　赵峥先开口：“所以真的是沈耀？那小子看着就不像好东西，但要说是他杀了人……”　　柴明奇接道：“他整个的状态真没有杀人犯的感觉。”　　沈念也认可：“对，如果他杀了两个人之后还能是这种状态，或者杀了一个人之后还是这样，那他也太……”　　江逾白指出最反常的地方：“他对许念薇的死，完全是漠然的状态。”　　“所以许念薇到底是为什么死的？没有人知道。”　　江逾白又问：“对了，张明辉被解雇了吗。”　　“教育局那边效率这次倒是高。”沈念答道，“不过也是活该，咱们之前不是跟踪过他吗？他挺正常的，没什么问题。”　　“你怀疑是他？”　　江逾白摇头：“不是，我是不太怀疑他。”　　不太怀疑？那就还是怀疑。　　沈念诧异：“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把他排除掉了呢。”　　季予安也不怀疑他，但不会放过他：“他没有任何异常，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整体状态的问题。”　　“他那天有课，课表不支持他去杀人。而且他那种人，只是不负责任，推卸责任，不想担事，但如果你说什么嫌疑，其实并不是的，他这种人是干不出杀人这种事的。”　　江逾白指出张明辉和这事的联系：“而且举报这件事，大概率是举报老师。”　　季予安也这样想：“假设许念薇和周砚舟是同盟，他们在做同一件事，如果他们要举报的是沈耀，可能没什么分歧，因为沈耀同时欺负他们两个，但想举报沈耀，其实没什么必要，因为他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所以我觉得，他们想举报的，应该是老师。”　　“如果是举报老师，那可能就会有分歧，比如周砚舟可能不想破坏这个环境，或者觉得举报老师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当然，这只是我们现在往周砚舟身上推的一个推测，我只是觉得，周砚舟这个人，没有李思雨说的那么伟大。”　　江逾白补充道：“而且这个老师，我不怀疑他的原因，除了当天有课，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点。”　　“如果他是一个老师，班级两个人相继跳楼，即使是跟他没关系，他也离被开除不远了。”　　“这很不明智，因为他看起来很贪财，很在意自己的位置，所以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做。”　　“他一看就是明哲保身，见缝插针的，只要能用圆滑的办法解决的，他都不会用极端的。”　　双生迷雾（三十三）　　不过，既然事关霸凌的事，那还是得把当事人之一请来，沈耀再一次被带来了。　　他坐在椅子上，整个身上透着一股烦躁，似乎椅子上有钉子在扎他，对于他们三番五次地把他叫来显然已经忍到极致。　　江逾白也懒得攻击他的散漫了，直接进入主题：“你当时为什么霸凌周砚舟？”　　沈耀两只腿往前伸，像是要伸到江逾白和季予安面前一样：“什么为什么？想欺负就欺负呗。”　　说实话江逾白想一脚踩上去，他抬抬脖子，尽量不去看沈耀快躺下的样子：“是因为他保护唐昕，惹你不高兴了？”　　沈耀像是听见什么难得的笑话，被逗的肩膀都抖起来，语气嘲讽：“保护唐昕？搞什么鬼啊？”　　“他保护唐昕？唐昕不保护他就不错了。”　　季予安敲敲桌子：“问什么答什么。”　　沈耀收敛点但也不多，仍旧是一副仗势欺人的嚣张模样。　　“不会吧，不会他对外是这么说的吧？”　　“我霸凌他的时候，也在霸凌唐昕啊，他保护什么？”　　“不过……他倒是保护过一次。”　　“那也是唐昕先保护了他，后来他反过来保护她，怎么，这还要算一下他们患难情深？要给他们拍成电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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