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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温度很高，热度顺着她们所接触的肌肤传来让安妮整个心都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凯丽得了什么病。感冒药没有任何用处，院长也不可能为了她们再花更多的钱，实际上当初她们能从他那里得到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超出安妮的意料了，毕竟除了在媒体和参观者面前，他一向不会对他们的伤痛做出任何反应。　　“现在你才是最重要。”安妮故作轻松地继续说。她侧过身让自己能够面对凯丽，“而且我们也该讨论一下等我们逃出去后应该住在哪里的问题了，你说红头罩的帮派会给我们提供住的地方吗？”　　“应该有吧，”过了好一会凯丽才轻声回答。长期不退的高烧和止不住地咳嗽让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期待和兴奋却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消散。她半睁着眼睛看着墙上的小窗户，那是整个房间里唯一能看到外面的地方。　　“不过就算没有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先住在桥洞底下，等攒了点钱后就去租一个小房子，然后我们一起住，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床，自己的房间，不用再每天饿肚子，不用挨打……”凯丽继续说。　　她一直在说，说她们的未来，她们的生活，还有她的爸爸妈妈。每一次她们聊天时她都会说起他们，她说她们到时候可以去找她的父母，他们会喜欢她的，肯定会喜欢她的，就像他们爱着她一样爱着她……　　安妮也一直在点头回应。她紧紧握住凯丽的手，听着她沉重的呼吸，那声音到后面变得越来越轻，凯丽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安妮才慢慢闭上自己的眼睛。　　但很显然，她的第二位老大之所以能够成为老大，那必然是有些本事的。比如她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一大堆同伴和无数小弟，而且还靠着钞能力抢到了东区最值钱的那块地，成功迈出了她成为大佬的第一步。　　然后她就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公寓里，那个刚成立还没有三个月的组织也因此被迫解散。　　这让安妮感到有些苦恼，毕竟从某种层面上看她的第二任老大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她的衣食父母。她给她提供的住处，食物和一份虽然微薄，但对她来说已经完全足够的工资。　　只不过现在那些东西都随着她的死亡一并被收回，并且因为这个，她所留下来的东西，尤其是东区的那块地也开始被人抢夺。哥谭变得越发混乱，每天都有人因此失去生命。　　而作为一个小人物的安妮，她只来得及带上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像是逃难一样从那场混战中逃离开来。等之后过了好几个星期，哥谭稍微变得平静了点后，她才敢去她可怜老大公寓的墙角——她是一个外乡人，没有人给她建造墓碑——放上一朵从路边采摘的野花，算是对她的一点感谢。　　等做完这件事，安妮也得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毕竟在她租了个地下室用来当做住处后，她就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口袋，里面一分钱都没有的那种。　　所以如果她不想体会一下饿死的感觉的话，安妮估计自己就得蹲在马路边，在看到布鲁西宝贝的车后直接冲上去，让自己能够精准地在距离车子还有几毫米的时候倒在他的车前，以此来获取之后几个月的房租和饭钱。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布鲁西的车，那当然是因为他是安妮所知道的，唯一一个有钱的好人。他是肯定不会放任一个可怜的孩子孤零零地躺在马路中间饿死的。　　不过说真的，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安妮是绝对不会用这个方法的。一方面是因为布鲁西有很大可能会在给了她一些钱后就将她送到福利院之类的地方，或者该说这才是正常做法，一个普遍意义上的好人（如果他真的是的话）是不会让一个一看就很糟糕的孩子继续在哥谭这种地方流浪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安妮的良心还没有彻底死去，它在尖叫着警告她她不该去欺骗一个好人，尤其是当他还投资了无数慈善项目，是个该死的傻白甜的时候。　　正当安妮在自己的良心和温饱中反复横跳时，她从一个比较熟的前同事那里听说了她的第三任老大正在招收小弟的事情。　　于是为了自己的肚子，安妮当即决定要去试一试。她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前往面试现场，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流程之后，实际上因为过于缺人，她刚过去表明自己来意就被那个组织录用，并且还被分配到了一个最为普通的工作——打杂。　　是的，你没有听错，打杂。即使是□□，他们也是需要一群负责打杂的小喽啰的，毕竟作为最底层的存在，他们进可去打架撑排面，退可去收保护费，偶尔的时候还能充当一下免费劳动力帮忙打扫打扫卫生。一份工资多份用途，资本家看了都说好。　　结果就在安妮安心打杂后的没几个月，她的第三任老大就死在了枪战中，她所待的组织也被西恩尼斯家族吞并，而她也因为年纪太小被赶了出来。　　这让安妮非常生气，她不明白明明都已经是□□了，为什么还要遵守不用童工这种破规矩，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咒骂了几句后继续寻找自己的下一份工作。　　然后她就碰到了自己的第四任老大——海伦。那是目前为止她所遇到的最为特别的一个老大，因为她的目标是成为一个英雄。　　她将脏兮兮的安妮带回了她的房子，给她准备食物和生活用品，送她去上学，并且还会定期关心她的生活和她聊天，准确来说应该是海伦负责说，安妮负责倾听。　　聊天的内容千奇百怪，其中大部分又都是关于超级英雄的，尤其是蝙蝠侠。　　海伦在说起他们时总是很激动。她会用那种闪闪发光的表情看向安妮，同时手也会不自觉地挥舞起来，戴在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挥动，阳光照到戒指表面的花纹上，让人感到刺眼。　　而这样的生活也一直持续了两年多，安妮对海伦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警惕慢慢转变为了接受。　　她会开始和对方开玩笑，在学校里取得了什么成绩后也会像个孩子一样跑到海伦面前用期待的表情看着她，希望得到对方的夸奖，而海伦也从来不会吝啬这些，她会笑着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她是最棒的那个……这些都让安妮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就在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时，海伦突然消失了。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试图去寻找她，为此她还专门冒着危险蹲守在蝙蝠侠的必经之地，想要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她最喜欢的超级英雄，他肯定会知道那些事情的。　　但蝙蝠侠在听到她的问题后只是皱着眉头说他并不认识海伦，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英雄，不过他可以帮她找找海伦的去向。　　可安妮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她用那种失望的表情看向蝙蝠侠，不知道是在因为他的话失望，还是在对自己感到失望。　　“不用了。”她近乎呢喃地拒绝了蝙蝠侠的建议，然后在他将她送回海伦房子后的没几个小时也离开这个属于她们的家。她很清楚海伦不会再回来了，就和她认识的很多人一样。　　之后的日子里安妮还跟过很多人，他们有的像海伦一样也想要成为一名超级英雄，有的准备当个反派，有的还选择成为了哥谭市长，只不过在他进入自己市长办公室的第一个晚上就被人发现倒在了办公桌前……并且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们大多数手上都有一个和海伦一样的戒指。　　当她向他们问起它时他们从来不会回答，只是会微笑地看着她，然后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　　这让安妮感到疑惑，直觉告诉她那枚戒指就是海伦失踪的关键，但她并没有机会能够接触到它。　　直到有一次，她看到来找自己寒暄的老大被人开枪打死，鲜血溅到她的身上，染红了她的衣服，同时也让她获得了那个机会。　　她拼命地忍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在小幅度地看向周围确认现在大家都在逃命，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自己后才迅速将它拔下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又装作惊慌的样子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事发地。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显得太过可疑。但她已经等太久了，久到她都快要忘记和海伦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　　她急匆匆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拿出戒指对着灯光照了半天，想要看看上面是否有什么标志。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戒指表面上印着的“哥谭”的花纹以外那看上去和普通的戒指没什么区别。　　但一个普通款式的戒指又怎么可以被那么多人戴在手上，尤其他们还恰好都是大佬。　　安妮不死心，于是又试探性地将它戴到自己的手上，原本对她来说应该有些大的圈口在戴进她手指的那一刻立刻变得合适起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变暗，或者该说是她自己感到变暗，因为此时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块超级无敌亮的电子屏幕，屏幕上还用那种很奢华，很高贵，很五彩斑斓的黑色字体写着“哥谭”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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