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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只是用嘴唇亲吻她的鼻梁，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的声音干涩，“我不会那么做。”　　“是不会，还是做不到？”　　“……不会，也做不到。”　　她眨了下眼睛，乌黑的眼睫扑闪着，“那么，阵平轻而易举地从hagi死去的事件里挣脱，试图朝前走，而我做不到，因为我是凶手，这很难理解吗？”　　“由纪，对不起，”他徒劳又苍白地说，“对不起。”　　松田阵平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告诉我吧，由纪想要什么？”　　那天晚上握着刀，却只是割伤自己的她……还有什么执念一定要在死前做到。　　执着于惹怒他的原因，也并不是想要用那些言语来伤害他。　　那件可以拉住由纪的事情——组织已经倒台，她也递交了辞呈，所以和公安警察的身份无关。和伤害着由纪的他和hagi也不会有关系。那么只有那两个人。　　只有……那两个人。　　松田阵平不明白。　　他和hagi和由纪要永远在一起，这是三人拉着钩彼此承诺的。　　他爱着由纪，他和由纪要永远在一起，这是他一直认定的。　　他很难说自己有什么底线和原则，做什么事一向随心所欲，想要就直白地伸手去拿，如果能达到目的，是抢、是强迫也没有关系。　　他在乎由纪，所以强迫她无法达到他的目的，所以他向由纪退让：她不喜欢的事情就不去做，她要做的事情即使不爽也捏着鼻子配合。　　但退让的前提是：由纪要永远和他、和hagi在一起，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松田阵平问自己——　　你知道，如果直觉里那个荒谬的猜想成真，你就是亲手把由纪推给那两个你嫉妒又仇恨的人，你嫉妒着他们在由纪心中的地位，仇恨他们带着由纪去当警察。　　你一向不是那种奉献自己成全他人的烂好人，在由纪的事情上，你甚至并不是什么大方、或者说宽容的人，你忍受不了由纪的目光看向除了自己和hagi以外的任何人。你甚至曾经想过杀掉绿川光，只是因为不想被由纪厌恶才止住了这个想法。　　你自私自利，偏执，冷漠，是个坏人，从没有真心地要改过自新，只是由纪手里有能够栓住你这条恶犬的犬绳。　　那么，你为什么问她，她想要什么？你为什么问她，她需要什么才能离开你？是为了留下她吗？　　不，松田阵平，你骗不了你自己——你想要放她走。　　你想要她松开束住恶犬也束住自己的绳索，你想要她开心幸福而不是痛苦，你想要她伤口愈合、获得新生，重新成为那个没有被你和hagi伤害过的、只要吃好吃的就会开心满足的由纪。　　即使你要和她分别，即使你终此一生都不再见到她，即使你……可能永远不再记得她，连和她一起的记忆都失去，连唯一的幸福、唯一的光亮都失去。　　你恐惧那样的未来，你明明珍视着有关于由纪的一切，你明明已经只有由纪了。　　恐惧。一想到那样的未来就害怕地颤抖着，嘴唇好像也在颤抖着，可已经在贪婪地注视着她，想要将她的面容印进脑海深处，成为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剥离的记忆。　　这一瞬、这一秒……再长久一些。永远、永远不想遗忘由纪的面容。但声带、喉舌，还是在眼睛的反对下发出了声音，对她说——　　“我可以给由纪……我所拥有的一切。”　　05、黑方be05　　「我可以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　　栖川由纪从警校宿舍的床上睁开了眼睛，她难以形容那种陌生的感受，她被塞进了一具健康的、没有伤痛的躯壳，身周没有属于hagi和阵平的温度、气味，只有她自己。　　不过她能看见，hagi还是在陪着她。　　栖川由纪从最顺手的地方摸出了手机，日期是毕业典礼那一天。　　她没有将系统的存在告知那个松田阵平，所以，当她回到这里，在那个原本就不存在栖川由纪的世界里，松田阵平不会记得她。　　她认为那对松田阵平来说是个好结局。　　而在这个世界里，系统说，回到这一天的，会是有之后的记忆的阵平和hagi，那么他们也会有一个好结局。　　只还差一件事了。　　胃部的疼痛逐渐恢复如常，栖川由纪找出自己摆放好的制服，穿好，出门。　　“栖川！”　　女孩子自然地凑过来，满脸笑容地伸手来挽她的手臂，她迟钝了好几秒，才和对方打招呼，“香取。”　　“栖川，今天毕业典礼结束以后，记得来参加班级聚餐，”香取美惠笑盈盈地和她开着玩笑，“这可是我们女生班自己的聚餐，被竹马拐走这种事情绝对是不允许的哦！”　　栖川由纪僵硬地对着很久没有见到的同期微笑，“抱歉，我可能去不了，我……”　　“身体不舒服吗？”香取美惠也发现了她脸色不对，关切地询问着，“栖川你脸色不太好诶？”　　“……没太大问题，”栖川由纪委婉道，“只是、今晚的聚餐大概是来不了了，真的很抱歉。”　　“没事没事，那肯定还是身体更重要啦，”香取美惠反而安慰她，“以后也还有很多机会的嘛。”　　可能是这具健康的躯壳没有什么耐痛能力，坐在礼堂里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听进耳朵里，只觉得那种痛楚突然之间好像明显了很多，胃部似乎痉挛着，眼前的一切昏黑模糊。　　直到耳边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在混乱的脚步声、兴奋的交谈声之间，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感官，站起了身。　　栖川由纪记得他们坐的位置，朝那个方向径直走去，直到找到她的目标，正在微笑着和什么人交谈。　　但她有一点忍耐不了的急躁，她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看见他诧异的转过身，上挑的蓝色猫眼柔和地望向她。　　“栖川？你脸色不太好……”　　“我有一点事要跟你说，跟我走、给我尽可能多的时间。”她习惯成自然地使用了对另一位诸伏景光的态度，那个向她承诺即使她有所隐瞒，也绝对信任她的诸伏景光。　　所以眼前的诸伏景光很是讶异，因为他和对方其实并不熟悉，两人之间唯一、呃不，唯二的联系就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他之前还总感觉其实栖川并不太乐意和他、zero还有班长产生什么联系。　　更何况，刚结束，那两人就说要去找她，确实也去找她了，只不过被她很直接、非常直接地……彻底忽略了。　　诸伏景光能感受到此刻落在自己身上，像是最大功率的探照灯一样明显到刺人的目光，还是两人份，并且，还有非常复杂地盯着自己的zero。　　……绝对、绝对有什么误会吧？　　直到顺从地被她拉着手腕朝外走，走出了礼堂，人渐少，诸伏景光察觉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　　躲闪不及的四人瞬间看天看地看左看右，连班长都露出了有些心虚的表情。　　诸伏景光露出无奈的笑意——他早有察觉，只是他不太好对那两个家伙说：回去吧，你们明显反常的幼驯染我会好好看着的。　　那两个家伙，可是发表了“既然能够永远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是以朋友的身份还是以恋人的身份其实都没关系吧”这种绝对有病的言论，还坚定地表达了“她不会喜欢上别人”这种绝对有病的态度。　　“谁都不许跟着。”栖川由纪脸色很难看、语气很差地说。　　诸伏景光还听见了今早出现时莫名其妙青了一只眼睛的半长发同期跳脚的声音，“完蛋了！小由纪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1　　他被拉进了无人的偏僻角落，手才被放开了。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她揉着太阳穴，像是逼自己清醒起来，“不，还是录音吧。”　　“……好。”诸伏景光本打算伸手掏自己的手机，余光却注意到她突然翻了翻她自己的口袋，从钥匙串上摘下来一个长条面包型的挂件，递给他。　　“……没有联网功能，我以前做着玩的时候好像还设了保密程序，密码是、应该是我的生日。”她露出艰难回忆着的表情，念出一个日期，继续说道，“输错一次就会销毁，只要好好保存应该就不会泄露。”　　诸伏景光已经发现这是个微型的录音装置。即使已经在她的态度中意识到了什么，但她所说的第一句话还是惊吓到了他。　　“警视厅有卧底，在组织的代号……，姓名……，尽早处置，他会导致你在卧底时暴露。”　　她说了很多，关于某一个组织，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中途的时候，诸伏景光试着制止过她两次，说剩下的可以等到之后再说，让她先休息一下，但这个提议被她很果断地拒绝了。　　从她说话时的状态可以看出她其实精神情况并不太好，没有按照什么逻辑，只是按照她的印象里重要到不重要的顺序排列。　　“抱歉……我的时间线有些混乱，任何信息在使用前、一定要先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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