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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一时之间觉得无论是承认“吃醋了”还是不承认，怎么说好像都不对。　　他收回视线，锁紧双眉，暴躁地把咖啡粉直接往水杯里倒，然后声音重重地、低低地“嗯”了一声。　　栖川由纪看着他要把整罐咖啡粉都要倒进去的气势，被吓了一跳，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稳稳地止住了咖啡罐倾斜的角度。　　她还没说什么，正打算收回手，就听见对方继续用那种别扭的语气说道，“你们还牵手了，影子都叠在一起了……我看见了的。”　　“说什么只是组过队，”松田阵平倒是越说越顺畅了，把咖啡罐子朝桌上重重地一放，继续说道，“你们分明就是在暧昧期，由纪你明明就对那家伙有好感，要不然根本不会让他碰你手、也不会和他躲在那种暧昧的小角落里说话……！”　　栖川由纪的手放在他的手腕上，被他又怨又气地瞪了一眼，一时间觉得自己收回手好像不太对、继续放着好像也不太对。　　但她的犹豫和沉默好像被当成了某种默认，眼前的卷毛幼驯染像一只卷毛猫，逐渐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瞪大了眼睛，质问道，“由纪你真的喜欢那个家伙吗？”　　栖川由纪飞快地摇了摇头。　　松田阵平直直地盯着她，又过了几秒，问道，“你不会是觉得，要是自己承认喜欢那个家伙，我可能会对他做出不利的事情，所以才否认的吧？”　　012　　◎由纪与嘴唇破皮。◎　　松田阵平注视着她，看着她迟疑了两秒，确认道，“阵平、还有hagi，你们……真的会那样做吗？”　　他重重地哼了声，“我昨晚确实是想上去揍他一顿的，你也不用指望我对情敌能有什么好脸色，既然都已经是竞争关系……！”　　唇上压住了什么，松田阵平猛地顿住了。　　少女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轻轻贴着他的嘴唇，这并不是什么细腻的触感，上面有着粗糙的茧。　　他们从小一起拆了东西又组装，从小一起写作业，无论什么时候都在一起，所以……这些茧也都是从那时起，就一点一点地出现在了指腹间。　　但现在，松田阵平看着她将手指按在自己的唇间，略有些紧张、又满是期待地问道，“我知道啦，阵平的意思就是说，不会刻意去害他的，是这样吧？”　　他看着对方不安地颤动着的眼睫，嘴唇微微张了张，和手指指腹上的茧轻轻地擦过，但一时之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松田阵平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真切地认为自己和hagi都会因此对那个家伙不利，并不只是像自己问她是否喜欢那个家伙一样，觉得那只是一种存在的可能性，所以和她说开求证。　　在她眼里，自己和hagi都是危险人物，她才会不安、才会紧张、才会迫切地想要得到自己不会去害那个家伙的承诺。　　松田阵平看着她，他难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栖川由纪紧张得握住的手心因为起了些汗而开始变得湿滑，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阵平，你应该知道，我这样问你，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我不希望因为这个而让他受到伤害，阵平，我……”　　松田阵平捏住了她的手腕，瞳孔中闪烁着些许冷光，脸色很难看，略有些暴躁地把她的手丢开，“我不会，由纪你满意了吗？”　　他突然这样发脾气，紧接着又转身走开，把栖川由纪吓了一跳，紧张地跟在他身边，小声辩解着，“阵平，我不喜欢他的呀……”　　他依旧语气很差，甚至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栖川由纪嘴比脑子动得更快，下意识反驳道，“喜欢阵平也不关阵平的事情吗？”　　松田阵平的脚步瞬间顿住了，转回身看向她，眼神冷而锋锐，似乎有些嘲讽地短促笑了一声，问道，“由纪打算为了这件事说喜欢我？”　　栖川由纪慌乱地摇了摇头。　　他的鞋尖转了向，步子紧逼过来，“还是又要狡辩，这只是举个例子，由纪根本就不喜欢我？”　　栖川由纪再次慌乱地摇了摇头。　　否认了这两个答案以后，松田阵平注视着她，并没有继续再说话。　　栖川由纪紧张地和他对视着，但很快，她觉得自己好像意识到了，在这两种答案被否认后，剩下唯一能给出的正确答案是什么了——　　栖川由纪伸出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一鼓作气地亲了上去。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也太用力，比起亲吻，更像是嘴唇撞了上来，撞得发疼。　　松田阵平还没说什么，就看见她自己飞快地退开了，手捂着嘴巴，眼睛里已经生理性地涌出了眼泪，飞快地摇了摇头——　　“好痛……嘴巴好像破了、出血了……”　　松田阵平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发笑，于是一边脸色还臭着，那点笑意也像是讽刺，一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强硬又别扭地说道，“手拿开。”　　栖川由纪想问他是还要亲吗，但是又没敢，任由他把自己捂住嘴的手拉了下去。　　松田阵平伸出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手指微微撑着她的脸颊，示意她把嘴巴张大点。　　栖川由纪犹豫半秒，闭上了眼睛，嘴唇颤抖着张开。　　她动作幅度太小、太慢，嘴唇张了也和没张一样，松田阵平只好手上用了些力，将她的上颚朝上推，直到露出下唇后那条大概是牙齿撞出的细长伤口，还朝外冒着血珠。　　他仔细观察着，没发现其他的伤口，才松了口气，正打算松开手，但稍拉开点距离，就看见她紧闭着的眼睛，睫毛紧张地颤动着。　　松田阵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气得笑出了声，但没有直接动作，而是问道，“我亲了？”　　松田阵平发现她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还努力装着自己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反过来说他——　　“阵平也太纯情了，哪有人亲之前还要问的？”　　013　　◎由纪与黑暗里的吻。◎　　鼻尖轻抵着鼻尖，呼吸在唇齿间浅浅交错。　　栖川由纪闭着眼，只感觉到唇上的伤口被舌头轻轻舔舐，触感发麻、发痒，又隐隐带着些轻微的痛感。　　这是个让她感觉很奇怪的吻。　　并没有很深入，只是比起之前单纯的唇靠着唇，多了些舔舐之类的互动。　　她不觉得抵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甚至在单手抱住眼前的幼驯染时，就在那一瞬，就觉得空荡荡的世界被填满了——　　之前无数个夜晚，从睡梦中惊醒时、幼驯染的虚影从眼前破碎时、伸手无法抓住任何人时……那种空荡荡的孤独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栖川由纪明明非常清楚地知道，知道眼前的阵平是哪一个阵平，但这种喜悦依旧填满了她的世界。　　松田阵平的手指按在她的耳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根，另一只手手臂环过她的肩，避开她的伤臂，语气却尚且还有些生硬别扭，“干嘛抱这么紧？”　　栖川由纪紧紧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茫然地轻声道，“我……要是没有阵平和hagi的话，感觉世界就变得空荡荡的了，无论怎样都填充不满，那样空荡荡的。”　　松田阵平就听见她闷声闷气地继续碎碎念着。　　“之前就是……睡着了以后会梦到你们，有时候是阵平和hagi，有时候是以前的阵平和hagi，还有些时候你们都在，也有些时候，完全分不清是哪个阵平哪个hagi……”　　“但是醒过来的时候，没有谁会留下的，伸出手也谁都抓不住，房间里黑漆漆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松田阵平的手指顺着她的耳根朝后，手掌放在她的后脑上，轻轻揉按了一下，又轻哼了一声，“我还以为由纪你根本没想过我呢。”　　“我不知道想没想过。”　　她苦恼又茫然地说，“睡觉的时候，会经常睡不着也睡不好，阵平和阵平在梦里明明也很虚幻，但还是很多时候都会打架、说矛盾的话。”　　“一起读警校的阵平会说，由纪你不要靠近他们了，他们很危险，后来的阵平又会说，由纪觉得很辛苦、很孤单不是吗，那就快点过来。”　　“啧，”松田阵平不满地重重咂舌一声，“根本上看，不关我的事，你的梦和哪个松田阵平这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就是由纪你自己在挣扎。”　　“不过你要让我来说的话——”　　他的语气猛地重了下来，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不许选他，绝对不许。”　　“由纪，你也知道他死了，他就是一个影子，你记得他，影子就活在那里，你忘掉他，他就彻底死了。”　　“从这种虚幻的影子上汲取温暖，结果只会放大自己的欲望，变得越来越渴求，就像滚雪球一样，最后，即使他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他又能让你觉得满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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