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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此处住宅,大地是平日歇脚的,也没有专程派人打理,好些地方落了拂灰。闲来无事,她都料理了。 良久,才终于听到声响。 崔寂提着不知从哪捞的两尾鱼,摆放烤炉,食案。 雨势虽急,然在连廊下,非但不会打湿衣裳,反倒别有趣味。火燃起来,暖融融,凉润润,她取了马扎也坐下。 看调料,她问:“灶房在何处?” 他指了方向,却说:“雨这么大,你需要什么,我去取。” 郑菩提摇头,拿了伞冲入密雨中。 不多时,就提着一只食盒回来。 他喜食辣,偏好浓重口味,拿来的却是蜜糖。她又取了茱萸,花椒等。 两尾鱼,两种做法。 趁炙烤的间隙,郑菩提又捧来罐子,淘洗米蒸煮。见灶房里还有些肉干菜干,蛋,都取下,摘了园子里的菜做些小食。 鱼肉干香,他撒了佐料,辛味一下扑上来。 郑菩提很精细,将鱼摆盘,盛饭,在食案备自己那一份菜。又瞟崔寂,意有所指,他就将整条鱼摆着,准备串起来吃。 风润雨绵,二人坐在廊下。 观景,慢慢吃饭。 味道丰浓的鱼肉入口,再配一口香甜的米饭,清爽的小菜,有嚼劲的肉干。清香的茶汤又疏解油腻。饶是崔寂,也许久没有这般惬意的时候。 不觉转目,她端坐,捧着碗,一板一眼。 他犹豫,夹起一筷子鱼肉,唤:“润娘。” 郑菩提犹豫,决定尝试一次,鱼肉进嘴,直接红了脸。 饭毕,天色渐昏。 二人清洗完走到居室,都很尽兴。 崔寂觉得氛围很好,轻声唤:“润娘。” 郑菩提安静地看着他。 “余下的日子,我们都像这样,好不好?”他不想再回忆她那种幽怨的眼神。 她站在窗前边,手交叠在身前,“被围杀时,以你的武力足够自保,你却选择跳进河里救我,路上也从没有放弃过我这个累赘。崔寂,我并非眼盲心狠之人,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他知道她指的是冯家,心里难受,靠近说:“你总以为是我救你,润娘,不是这样的。当时的情况,我没有跳入河中,也不一定能活。我倒下后,是你忍着伤一路将我拖到河边,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你珍惜相伴的每一日,稍关心我一点,就已经在报答我了。” 一阵风吹来,灯恍然灭了。 见他眉头紧皱,她赶忙关窗,走过去问:“眼睛怎么了?” 他抓住她的腕子,将手放在脸颊,只能看清那对饱含忧色的眼睛,几乎立刻就蓬动了。 他试探:“润娘,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无 久别问心有愧 山雨倾盆,坠成连绵的线。 阴暗黏稠的蛛丝落进小水洼中,鼓起一个个半透的泡。黑炙的窗外逐渐酝织滔滔无垠的白,覆盖所有颜色。 崔寂不知从哪里摘得一颗山果。 双掌压着纤细,将山果渡向甜软的檀口。 鲜艳的果儿在齿间,裹满甜滋滋的味道。 滚过喉,吸附着,落在散落的雪丘。 她倒仰着,浓稠的发贴着他的手臂,青衫远去,人也浮在涟漪飘荡的水中央。两瓣驼肤软腻柔滑,殷红潜藏其中,崔寂虔诚品咂,逐渐痴迷。 “润娘……” 他沉闷的声音传过来。 天地倒转,果儿转动。 顺着椎骨滑落到头。 郑菩提埋下面庞,手臂微撑,雄健的双臂也从两侧拢聚,整个人无法动弹,余光能看到他常年握刀剑的粗粝指腹。 分明的指节整个遏住,轻巧提拽。 早已不需要避火图,只消遇上她,随心意动便能化成百种新解法。她肯放下心口的千斤坠,怎能不叫他更雀跃。 闷涩,压抑,昏黑。 她看向落雨,淤塞骤然一空,他却彻底将山果滚入肚中。劈入天地的闪电震慑瞳仁,雨势暴虐。恍惚想起许多张影子,狂涛彻底将她推到底。 她从不曾忘记两年的约定。 红鱼儿扎向重新覆溢的池塘,引来源源不竭的池水,鱼儿在其中快|活翻身,摆尾复仰,吐着气泡潜入池底,忽而轻盈一跃,引来一口饥肠辘辘的狂鲨。 鲨追至塘底,凿开泥泞,塘水如同洪流,天地也随着震动。股战拳曲,郑菩提握住木柱才堪堪稳住,苦热萦绕,将闷喃全压在绒褥里。 却在两扇窗轰然破开,腥潮的雨雾扑面而来时,重新有了呼吸。 瞧他看自己的新疤,她转脸问:“你的后背是怎么回事?” 崔寂亦有许多疤痕,这些并非战时所留。当年惜惜因那少年说她可怜,可以理解她的某些跋扈举动,又提及战死的耶娘,暴怒后将之送人。少年撞柱而亡,十三郎不忍责罚,他打了她,她崩溃到要自戕,他又责罚了自己。 最后才留下这些疤痕。 此刻与润娘说这些,未免有为妹妹开脱,为自己博同情的意味。 但他不会对润娘撒谎。 他覆在她耳边,二人从临窗小榻移到更为宽阔的内寝。 他喜欢看她的表情。 郑菩提半眯着眼,脆弱痛坠的情态融进晕黄的暖光里。 他遽然停顿。 盯着她的眼珠,以莫大的毅力。 她滚滚而去的情绪随烫气飞扬,瞳色渐渐淡薄冷凝,瞳孔重新凝聚,亦对准他的面。 她又坐起来,取过叠堆的寝衣,将他的眼睛甚至整张面死死覆盖。 前所未有的畅意。 掌滑撑提,崔寂溺毙在苦海中。 - 冷风如刀,强悍的冬雪覆撒在广袤天地间。 湛亮的银白色,屋脊,枯枝,融化又冻成杂糅的色彩,逐渐席卷整座城。 孤雀儿振翅南飞,眨眼已至年关。是时候该回长安了。 连月来的轻松蜜意,竟让崔寂头一次生出长安不过如此的想法。想与她一辈子留在灵州,然郑菩提已挑选好土贡,收拾行囊随时准备归去。 她终究要回去。 崔寂也不得不回归现实。 上元节,朱雀大街荧煌如昼,灯树辍连不尽,正是外出游乐的好日子。大地又覆暖色,即便冬日,恍惚生出姹紫嫣红的错觉。 崔寂热情邀约,与郑菩提手牵手,肩贴着肩融进入潮中。 伶人舞剑,喷吐花火。 风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盛装打扮的仕女三两一簇,肆意欢笑,金灿灿的步摇,蔟红的衣裙,如浪花将心事各异的男女拥堵在浮华中。 她走马观花,他亦心事重重。 再有几月就到约定时限。届时成为最熟悉的陌路人,回归上官与下属。 非他所愿。 就此失去润娘,后半生还有什么滋味。 本以为关系和缓后是有希望的,她却一如往昔,若即若离,叫他愈发摸不透她的态度。 今夜他想试探一番。 侯府已经备下聘礼,时刻预备。若润娘有与他继续的念头,甚至头脑发热,在这般美好的情境下破天荒答应嫁给他,他会立刻登门,届时她再反悔也来不及。 最坏的结果,她还是想做陌路人,他也有时间筹谋长久,不至与她就此情断。 润娘的心一向绵软。 人潮骤然层层向前,原来是圣人亲至,要与民同乐,共贺佳节。 二人被紧紧地挤在一处。 崔寂揽郑菩提入怀,与人隔出一点空隙,带她缓缓地移动到街边。 他的下颌抵住帷帽边缘,彼此都不舒坦。 更不巧,有一群结伴宴饮的官员从食肆走出来,正瞧撞见他们。尚书省的一群小官,认出崔寂不能不拜,遂逐个叉手行礼。 视线落在郑菩提身上,众人左顾右盼,怀疑地瞟了几眼,不敢目视。 郑菩提索性摘掉帷帽。 好奇而惊异的眼神围拢又骤散,压抑在喉头的惊呼被喧嚣淹没。无顾周遭人的目光,她神情自若。 从前的自己太顾及旁人的目光,将事情想得过于繁杂。忧心与崔寂关系曝光后会遭到议论,猜想,会影响人际交往。内心深处更觉得这段关系不堪,自己先鄙夷,耻于在人前与他相对,非常厌恶进入他的交际圈。 殊不知,这种心理先贬低自己。 即便为人知晓,影响旁人对她的态度,被关注,羡妒,奚落又怎样呢。 这只是一段暂时的关系。 稍纵即逝,似风,轻轻一挠,在漫长的人生里根本不会掀起任何波澜,至多他日后成婚会被提及。而她,在受到一段时间的关注后又会归于平静。 官途、人生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男未婚,女未嫁,随任何人去议论。 她问心无愧。 崔寂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原本沉肃的面容显出喜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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