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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是。 那段日子于她,是乐曲里最激昂且灼热的那几个音符,是昙花最令人惊艳的那三四个小时。是她这辈子,难得那样明亮、那样不管不顾地盛开过的为数不多的时刻。 她的情绪反复跌宕,摇摆不定。卓延身上正巧多了份她无限羡慕的,难能可贵的从容。 辛弥想,这会不会是她穷尽一生也无法学会的课题。 护士步履匆匆地离开,角落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二人。本就安静的输液室更加安静,卓延就坐在辛弥身边。他分明很忙。工作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他全不接,只一心一意坐在她身边,却只是沉默着,并不发一言。 辛弥昏昏欲睡,却不敢阖眼,生怕在睡梦中会出现什么靠肩膀之类的桥段。她抿了抿唇,在卓延的手机又一次亮起的间隙里突然说:“谢谢你今天送我来医院。帮忙喂小猫的事我不会忘的,会说到做到。” 挑着这个时机,辛弥其实是故意的。这个工作电话不论他接或不接,至少都能让她突然挑起的话题显得不那么奇怪,或者突兀。 视线里,卓延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动了动。指尖轻点,直接挂断了电话。 “帮忙喂猫,是你为了今天表达感谢的方式?”他问。 辛弥迟钝地点点头。 “行。”卓延缓缓颔首。 就这么简单? 还以为他又要想出什么损招来整自己。辛弥暗自松了口气。 卓延似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气定神闲地欣赏了一会儿后,说:“我不接受。” 辛弥:“?” “同意帮忙照顾猫,那是梁苒的请求,”他抬抬眉毛,眼睛里少见地含笑,“不是我的。” “那你想要什么?省一部分设计费用,还是什么?合同签的我应得的劳动报酬,这不可能少。” “我缺你那点儿钱?” 辛弥被他搅得很烦,她没好气地提醒:“今天只是意外被你撞见而已。分开的那三年里,我也有自己一个人来过很多次医院。” 她说这话时莫名抬起下巴,好像这是她能够用于证明自己活得并不差的证据。 卓延听完,向来平静的眼眸里有了片刻波澜。辛弥没能看懂。 “我一直都知道,也相信,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幸福。”他低声。 因为药水注射而冰凉的指尖在腿上微微一动,牵扯了整只手臂肌肉,一片僵麻。 辛弥有过一瞬的怔愣。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因为卓延抬眼看向她时,她好像看见了他眼里闪过一瞬复杂如织的情绪。 “我的意思是,”卓延说,“你不需要用这个来向我证明没有我你过得很好,辛弥。” 作者有话说: 真一个人幸福去了你又不乐意 旧密码“你知道怎么进去。” 从医院回到家里,外头已是华灯初上。相比之下,公寓因为楼道灯坏了而陷入的黑暗,显得格外凄凉了些。 辛弥脱力地走进屋子,将装满药物的塑料袋和手提包随手撂在玄关,也没开灯,两眼一闭瘫进沙发里。 卓延说完了那句话后,工作电话随即响起。他说了句抱歉,很快走开了。角落里只剩她一个人坐在原地愣神。 他说,他相信她一个人也可以幸福。这难道不是她一直想要让他看见的结果吗? 可为什么得到他亲口承认以后,她也还是会难过。 眼眶隐隐在发酸,手臂更加痒。辛弥深吸一口气憋回,然后猛地起身,开灯拿药。 十几分钟前,是卓延送她回家。 彼此之间只剩下长久的沉默无话。车速渐缓,停在公寓楼下。辛弥揪紧了包带,掐着他停车的瞬间扭头飞速说:“承蒙关照,卓总,我就先上去了。” 她动作麻利地解开安全带,然后拎包开门,却以失败告终。 门被锁了,辛弥回头看他。 半天的忙碌也给卓延眼中染上很细微的疲惫。他一手握着方向盘边缘,朝着她的方向微侧半身,车内灯光给他凌厉的脸部线条增添了些许柔和。 辛弥抿起唇重复:“我要上去了。” 卓延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松,忽然笑了声,嗓音里带着微微的沙:“我是你专职司机?” 辛弥愣了一秒,马上否认:“不……” “咔哒”一声,是车门开锁的声音。 卓延好像并无为难之意。他抬手拎起手边一只装满药物的塑料袋,手指勾着递到她面前,只说:“药记得擦。” 辛弥慢吞吞地接过,道了声谢谢。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手臂皮肤,辛弥才从回忆中恍然回神。她加快动作,三两下擦完,折断了棉签起身去寻垃圾桶。 她扭头,家家灯光映亮了她眼睛。窗外不知何时已经灯火通明。 这里的隔音不算好,四处还回响着家长指导小孩写作业时歇斯底里的怒吼。像被操控了一般,辛弥调转了脚尖,一步一步缓慢走到窗前。 窗帘没拉,她动作很轻地推开窗。循着楼下的黑车一辆一辆看过去。视线停在某处时,心脏突然猛地一颤。 黑暗里,那辆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迈巴赫停在原地。 卓延没有走。 她上楼了多久,他就坐在下面待了多久。 辛弥动作飞快地取下晾在阳台横杆上的几只空衣架,然后抬手“唰”的一声将窗帘拉上。 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是为了她。 辛弥抱着一堆空衣架默念,一低头差点又破防。睡衣还晾在横杆上,扒拉下来几只空衣架算什么! 她本应该再度拉开,从容淡定地取下睡衣然后去洗澡。可不知怎么来回绕了无数圈,她就是生不出这小小的勇气来。 “又不是只有一套睡衣,明明穿什么都可以。” 辛弥极轻地自言自语,掩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随即转身离去。 可透过那点没拉紧的缝隙,普通的黑夜仿佛也成了黑洞。即便她极力在忽视。 洗完澡后,她重新坐上沙发。头顶的干发帽包裹不住她全部的长发,露出一撮发尾,断断续续往下滴着水。 辛弥觉得这屋子里哪儿都不对劲。 地毯折起一角,不知道哪里来的毛絮漂浮在上面;绿萝枯萎了,惨兮兮地耷拉在电视柜。 于是她扶着膝盖起身,莫名其妙地忙了起来。 将客厅收拾到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第无数次从窗前擦过,辛弥终于还是停住脚步。 她蹙起眉,干脆风风火火地冲上前。站定以后却只伸出两只指头捏住边缘一角,轻轻拎开。 楼下没变的那个位置,卓延的车还停在那里。 辛弥怔了几秒,脸颊突然爆红。她再次抬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拉紧。这次一点点缝隙都没了。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医院的输液针是不是戳进她脑袋里了? 辛弥坐进沙发,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己动荡的情绪。茶几上手机震动一下,她心不在焉地摸过来,解锁,新的消息也这样毫无预兆地跳进她眼睛。 卓延:「又不舒服?」 辛弥心脏都停了,抖着手敲了个:「?」 卓延:「没事。」 只是巧合吧?碰巧问一下而已,只是因为她自己在心虚。 辛弥稍稍放下心来。她刚打出一大串非常官方的感谢,对面再次弹出一条: 卓延:「看你在窗帘后转圈,以为你不舒服。」 辛弥缓缓瞪大了眼睛。 她当然不会承认她家窗帘这么不遮光,于是愤然打字:「少监视我!」 这行字也没能发出去。因为卓延又加了一句: 「难受吗,难受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辛弥盯着这行疑似关心的话看了很久。她没有再回复,只是将输入框里四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尽数清空。然后按灭了手机屏幕,跌跌撞撞闯进卧室,一头栽到床上。 辛弥心里很乱。 不单单接连的两条信息,更因为医院里的那句话。 卓延现在,难道是在对她表达关心吗。 辛弥翻了个身,皱皱鼻头,对自己的猜想很快施以否认,顺便对卓延一整天的行为嗤之以鼻。 “嘁,”她小声嘀咕,“装什么深情。” 夜晚太漫长,掩盖住很多喧闹。她也没能注意到话音落下后,自己轻轻扬起的唇角。 这一晚上辛弥睡得意外的好。神清气爽,是好久都没有过的浑身通畅。 她躺在枕头上,举起手机照例准备先处理工作信息。面容解锁极其灵敏,避让不及,昨晚和卓延的聊天记录没有一点缓冲,直接映入她眼睛。 一秒,两秒。 “嘭”的一声,手机从手心里滑落,对着她的鼻梁砸下去。 辛弥疼得呲牙咧嘴,眼角当即沁出几滴生理性眼泪。她抬手捂住鼻子,扶着床边起身去卫生间查看伤情,丢下手机孤零零地躺在枕头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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