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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当真是傻,若是探路,怎会拿着所有的东西离开?这种拙劣的谎言竟也让他相信了。 宫里的人多是人精,说话也总是话里带话,谎言几乎充斥着她的生活,如今遇上这般真挚的人,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她叹了口气,反正天色已晚,哪里也去不了,祝今朝在江渡舟的身边坐下,两人背靠着同一棵树干,肩膀离他的肩膀不过一拳的距离。 她从包袱里又掏出那件江渡舟的斗篷披在二人身上:“休息一晚吧,明日天亮我们再走。” 斗篷不大,勉强盖住两个人的身体,聊胜于无吧。 祝今朝靠在树干上,闭上眼去,困意瞬间席卷而来,她已经有太久未休息了,身体上的劳累很快就让她陷入梦境。 江渡舟却僵住了。 好近,好近。 怎能这般近?按照师父所说的,他们这样,逾矩了,不该这样的 江渡舟也不是全然不懂世间的规矩,他知道,男女之间,非礼勿视,非礼勿动。 可先前,他便已经背着她走过一段路了,他告诉自己,之前和现在都是特殊情况。 斗篷底下,她的肩膀抵着他的手臂,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传过来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发顶,她头上只簪了一根素簪,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喜香气,一阵一阵地往他鼻腔里钻。 他把目光移开,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 事与愿违,祝今朝睡得很熟,头一歪,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热闹起来。 江渡舟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半寸。刚挪开一点,便听见她哼唧两声,他立刻停住,怕把她吵醒,不敢再动。 白日里被那人的那一脚弄得内息紊乱,让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明日,明日该赶路了。 他又看了一眼肩上熟睡的祝今朝,脸上的那些脂粉还在,但在他眼里,还是那副不施粉黛的样子,是他下山以来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姑娘。 不能再看了。 他收回视线,闭目沉息,将逆窜散气一一拨回丹田,再调息吐纳以代睡眠。内力深厚者,日不躺卧也不觉困倦。 便是这样,清醒一整晚。 当一缕阳光照射到祝今朝身上时,她悠悠转醒,算是睡了个好觉。 祝今朝偏过头,看向江渡舟,他还闭着眼,打量了他片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天亮了。” 江渡舟睁开眼。他的目光清亮,不像是一整夜未睡的人。 他站起身,自觉地收好东西,拿上二人的包袱:“嗯,走吧。” 她坐在树下仰头看他,头发有些散,脸上那些粗糙劣质的脂粉也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你能走?”她伸出手,示意江渡舟拉她一把。 “能。”他伸手将她拉起来,松手后立刻缩了回去,转身背对着她,假装在辨认方向,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内伤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但经过一晚的调息,赶路还是不在话下的,只是接下里一段时日要少动用内力了。 “伤好的竟这般快。”祝今朝有些惊讶,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的扫视一番,早知道昨日就不找借口甩下他了。 江渡舟被她毫不掩饰的目光弄得脸更加得红了,他避开她的视线,迈开步子,大步地向前走。 “快走吧。” 祝今朝小跑着跟上他。 得知他的伤已经无碍了后,祝今朝放松下来。 伤好了,那就依然是她同行的伙伴。 白日里赶路便要快多了,只需提防着有无追兵追上来便好,幸运的是,这一路都没有遇到追兵。 很快,就已经能看到山脚下意味着村庄的炊烟了,快到山脚时,村子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了。 那是个不大的村子,约莫二三十户人家,田垄上已经有人在走动,扛着锄头,挑着水桶,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狗吠。 村庄外还有一条小溪,祝今朝快步上前去,透过水面看着自己的样貌。 溪水清清亮亮的,把她的脸照得一清二楚,劣质的脂粉覆盖在脸上太久了,混着汗水或是不小心蹭到的融化地雪水,东一块西一块的,有些不伦不类。 她居然顶着这样的脸与江渡舟相处,难怪她总是感觉他在躲避着她的视线。 一想到这,祝今朝难得有些窘迫,她俯身撩起溪水径直往脸上泼。冬天的溪水冷得刺骨,泼在脸上激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把那层已经花得不成样子的脂粉一点一点地洗掉后,溪面上露出一副明艳的脸。 太过张扬,她点评着自己。 她起身回头朝着江渡舟伸出手:“帷帽给我。” 江渡舟愣了一瞬,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低头去翻包袱,其实那顶帷帽就在包袱最上面,他一伸手就该拿到的,但他的手在包袱里多摸了好几下,好似突然间忘了自己要找什么。 祝今朝接过帷帽戴好,灰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我们去村庄里买一辆驴车或者马车,不然若是靠我们自己走,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到苍州。”她道。 江渡舟自然是没有意见,他没有银钱,也不知路线。 祝今朝又有些苦恼:“可驾车未免也太过显眼了,若是被抓到该如何是好。” “我会保护你的,”几乎是话音刚落,江渡舟立马接上了话。 后又意识到自己话接的似乎太过不矜持了,耳根的温热又蔓延上来,他补充道,“我会护送你到苍州,然后找到我师父” 祝今朝被他这样子逗笑了,她又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能找到你师父吗?” 江渡舟却认真起来:“师父的玉坠不会轻易给旁人的。” 祝今朝的神色凝固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她朝着村庄的方向迈步:“我们会找到你师父的。” 作者有话说: 无 雁翎刀她是个富家小姐 如此说来,皇兄似乎和江渡舟师父的关系并不一般。 江泊,祝今朝在嘴里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却仍是没有半分印象。 不轻易给人的玉坠,难怪江渡舟会这般相信她能带他找到他师父。 两人沿着村中的土路往里走着,两个生面孔地出现很快就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 祝今朝也不怯,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挑了个看起来最面善的老人,打听着村里可有卖驴车的人家。 老人往村子西头一指:“村长家倒是有几头驴,你们去瞅瞅。” 两人顺着老人指的方向找过去。 村长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听说有人要买驴,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倒也没多问,领他们到后院驴棚前。 驴棚里有五六只驴,但祝今朝哪里懂这些,随手便指了一头:“这只吧。” 那驴是头灰毛驴,个头不大。祝今朝在宫里见过的都是御马监里油光水滑的高头大马,哪见过这种乡下毛驴,但她此刻认认真真地绕着驴看了一圈,又问了几句驴车的事,最后从包袱里拿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村长拿起银子掂了掂,再看看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帷帽遮着脸,一个手里握着刀鞘,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赶路的。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银子揣进怀里,又转身从屋里拎出一架半旧的板车,往驴背上一套,拍了拍驴脖子:“行,这驴归你们了。” 祝今朝也干脆,把包袱往板车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他:“愣着干嘛,上车。” “你赶车。”她毫不客气的吩咐着,下巴微扬,灰纱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公主的脾气又显露出来。 江渡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长刀搁在板车上,接过缰绳,尝试着拉了拉,毛驴慢悠悠地迈开步子。 他没坐过驴车,只在下山的这段时日里见过几次,他模仿着记忆里那些人的动作,很快就让驴车平稳地前行起来。 这下比步行快上一些了,也不用自己走,毛驴在土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板车嘎吱嘎吱地响,车轱辘碾过碎石时不时颠一下。 祝今朝起先还坐着,走了不到半里路便松懈下来,背靠着车板,把包袱挪过来垫在腰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 这板车硬邦邦的,车板上的木楞子硌得她浑身不自在,不如马车舒服,但比起这几天翻山越岭地走,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享受了。 祝今朝在板车上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身子,一只手撑着车板,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渡舟,你从前在哪座山嗯修行?” “空溪山。” 空溪山,离京城非常近,祝今朝有些意外,那座山离京城不过两日路程,山势连绵起伏,野兽众多,之前父皇几次围猎都选在了这座山。 只是这山确实够大,不知江渡舟是在多深的林子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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