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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翠愣住了。 她看着云疏月,明明心里还这样惦记着姑爷,连他夜里要喝的一碗汤都记在心上,怎么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走呢? 她想问,可她也知道,问了不会有回答。 她最终只是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三更过后,积玉阁的院门终于有了响动。 卫珩推门进来。 内室里点着灯,云疏月知道他怕黑,所以不论他多晚回来,她总要给他留一盏灯。 他见床上的帐子已经放下,当她睡了,便放轻了动作,解了外袍,蹑手蹑脚上了床。 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瞬间抚慰了他劳碌一日的心神。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揽她,手还没碰到人,云疏月忽然出声:“桌上有安神汤,喝了再睡。” 卫珩顿了一顿,随即笑了:“怎么还没睡?我不是叫人传话,让你别等么?” 云疏月没有接他的话,“手先碰碰碗边,看看可还温着。若是凉了,就叫晚翠去热一热。别喝冷的,坏了药效。” 卫珩“啧”了一声,显然不是很情愿离开目前的温香软玉,磨蹭了一小会儿,终是翻身下床,走到桌边。 就着那盏灯,他端起瓷碗,用手背贴了贴,随即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温着。” 他搁下碗,迅速又爬上床,长臂一伸,将云疏月抱进怀里。 云疏月顺势回身,往他胸膛靠了靠,这才闷声回答他刚才的话:“你不回来,我睡不安生。” 卫珩笑了笑,抬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顺着她的发。 “好久没和你一起吃过饭了。等手上这个案子了了,我每日都回来陪你用晚膳,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云疏月点了点头,愈发把脸往他颈窝里埋。 过了许久,久到卫珩以为她睡着了,却听见怀里人说道:“过两日,是云清瑶出嫁的日子。” 卫珩的手停了一下:“提她做什么?” “我想着,还是得回去送份礼。” “云家?”卫珩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不乐意,“你回去做什么?他们家缺你那点礼了?从前没稀罕你,这时候倒想起要你回去撑场面了?” 云疏月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总归是云家的人。她成亲,我这个做姐姐的不露面,有些说不过去。无论如何,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一做,不然传出去,别人反倒要说是我薄情。我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再落人口舌。” 卫珩没多想,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成,那我陪你去。” 云疏月摇头:“不必了。路又不远,当天去,当天就回。最近京稽卫那么忙,何必为了这点小事耽误时间。” “陪你怎么会耽误时间?”卫珩低下眼看她,“再说了,我不放心。他们一家子没一个省心的,我怕你去了,受了气回来。” 云疏月弯了弯眼睛,故意打趣:“谁敢给我气受?你可是在官家跟前,为了给我要只狐狸,不惜拒了天家的差事,给我讨足了脸面。如今满上京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云家的人见了我,也得规规矩矩叫我一声卫二夫人,哪里敢再欺负我?” 卫珩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狐假虎威的范儿,你如今是越来越习惯了。” “不然呢?”云疏月道,“嫁都嫁了,你这现成的老虎,不用白不用。” 卫珩笑得愈发开怀,一把将人往怀里紧了紧:“行,就依你,让你独个回去。只是记着,若真有人敢给你脸色瞧,回来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云疏月乖巧地应了声“知道了”,没再说话。 外头万籁俱寂,卫珩抱了她一会儿,忽然说道:“阿月,今日是不是遇到事了?” 云疏月身子一僵,很快掩饰下去:“没有啊,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总觉得你有些心不在焉。”卫珩将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定定盯着她。 云疏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好在灯影昏黄,应该看不真切。 “没,你别瞎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离开往后的岁月 “真没有?别瞒我。” 云疏月不明白,卫珩今日耐心为何如此好,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之势。 她心思慌乱,索性闭上眼,凑近去吻他。 卫珩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他一时没有动,任她采撷,待她的舌尖擦过他的齿缝,他才反守为攻。 一手攀住她的后颈,稍稍用力,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扣住,往回一带。两个人便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处,再没了半分空隙。 他们已经太熟悉,熟悉到只是亲吻,索求与爱欲便自然地顺着呼吸喷薄而出,如同洪水开了闸,浩浩荡荡、不由分说地占领着身体每个角落。 心跳如擂鼓,直到肺里的气几乎耗尽了,眼前阵阵发白,她忍不住抬手去推他的肩。 卫珩这才松开些许。 不过一寸。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喘息交缠在一处。 “不睡了?”他哑着嗓子问,尾音都是碾碎了的。 云疏月没有答。 她非但没有退,反倒偏过头去,滚烫的唇贴上了他的喉结。 卫珩整个人都僵住了。 喉结在她唇下滚了一滚,他粗着嗓子道:“胆子肥了。” 昨儿才折腾过,他原想着,让她今夜好好歇歇的。 可如今人都送到嘴边了,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既然夫人如此盛情,”他俯下身,唇角擦着她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为夫便却之不恭了。” 灯芯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云疏月的指尖描过他优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又顺着锋利的颈线一路往下,柔软的,融化的,放纵的。 卫珩被她撩得心神荡漾,在忘乎所以中,觉察出一丝隐隐的不对。 她太缠了。 往常都是他闹她,她红着脸,半推半就地受着。今夜却反过来了,她贪恋得令他心颤,一双手臂环着他的颈,一丝一毫也舍不得从他身上离开。 吻到后来,他察觉她的睫毛湿了,蹭在他颊边,隐隐的凉。 他停住动作,“怎么哭了?” “没有。”云疏月眼尾泛着薄红,冲他笑,“太热,出了汗。” 卫珩盯着她看了两息,还来不及深想,她的体温再次贴了过来。 他只好低头,把她眼角那些疑似泪珠的东西,一点点吻了去。 也罢,是她自己要的。 天蒙蒙亮。 云疏月整个人像雪化在春水里,伏在他胸口,一动也不动。 "怎么这么乖?往日这时候,你不知拿脚踢我多少回了……" 卫珩说完这句逗弄的话,单手抚着她的发,还不等将她哄睡,自己的呼吸已经渐渐匀长。他白日里忙了一整天,夜里又熬到这时候,实在太累,沉沉睡去。 周围很静。云疏月睁着眼,听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隔着薄薄的里衣,传进她耳朵里。 这心跳她听过许多回了。从前听时,心里是安定的,暖的,像倦鸟归巢;如今再听,只觉得舍不得。 她忽然想起麒麟山。 卫珩骑着烧云,带她逃开营地,躲进无人的山野。头顶是天,脚下是溪,耳边是风。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彼此的心跳声。 那时候她觉得,那一刻,是人生最幸福的一刻。 现在她的想法也没有变。那一天那一时,仍是她此生觉得最满足的瞬间。 人只要感受过至高的幸福,此后的日子,便都是在走下坡路了。 从麒麟山回来,才不过半年光景,却足够把山野里偷来的那点自由,重新收回到这四方院墙之内。 她不属于这里,她进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被桩桩件件的规矩压得喘不过气,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获得安定与快乐,可这种快乐终究是短暂的。 他以为和她还有很多很多以后,可她知道,属于他们的,只剩今夜这场相守了。 云疏月阖上眼,泪又顺着眼角滑下来,没进鬓发里。 她哭得极尽克制,连颤都不敢颤,生怕惊醒了枕边人。 天快亮了,照得帐子里一片朦胧的白。 往后的岁月,她不能再陪他了。 离开卫府的日子,是她亲手定的。 云清瑶即将出嫁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只是她骗了卫珩,云家人才不会那么好心,稀罕她这个替嫁的庶女回去添什么妆。她挑了这个由头,是因为这样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自己的行李装上马车,和晚翠有足够的时间离开上京。 到了那日,天还未大亮,云疏月便起了身。 箱笼是夜里就收拾好的。她没惊动旁人,只和晚翠两个,轻着脚步,在屋里做最后的清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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