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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弟子拿着一壶擦拭得锃亮的铜壶推门而入,给茶壶里加满了水,很快又退下。 “等等。”云中札道。 弟子背一僵,不动声色咽下一口口水:“阁主还有什么吩咐?” “阎兄可否与我下一盘棋?”云中札道。 “阁主若是不嫌弃我棋艺不精,我乐意奉陪。”阎闻清道。 “行。”云中札吩咐弟子道:“拿棋盘和棋子过来。” “是。”弟子道。 好险,没有被骂,弟子退下,拿回来一罐黑一罐白棋子,和一盘棋盘,摆放好后再次离开。 离开前,弟子看到茶室的熏香要燃烧殆尽,又拿出一根新的熏香点上。 一缕一缕幽细的白烟向上浮动,像逆崖而上的溪流,最终消失在了天际。 “你是白棋,我是黑棋。”云中札道。 “云阁主先请。”阎闻清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那我就不客气了。”云中札笑道,拾起一颗黑棋子,放在棋盘的最中央。 阎闻清紧接其后,拾起一颗白棋子,落在棋盘上,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形成了一幅黑白针锋相对的局面。 ==========作者有话说:========== 万事莫贵于义《墨子·贵义》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而》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石灰吟》(明·于谦) 比格拆家 一开始,是黑棋占了上风。 可随着白棋的逐渐布局深入,局势渐渐变成了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两人下棋的速度也从一开始的不假思索,应对如流,渐渐变成了谨小慎微,每一步都要字斟句酌。 最终,两人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中的棋子,对着这看似旗鼓相当,实则走错一步就会堕入深渊,一蹶不振的棋局陷入沉思。 哪怕弟子敲门端着茶点进来,换上新茶和添上熏香,两人都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在这个不大不小的茶室里,时间已经凝固。 弟子刚要好奇去看看两人下什么棋,就看到那只一脸不屑的花狗跳到桌子上,弟子生怕狗惊扰到两人,只能低声驱赶让花狗下桌。 偏偏那狗像耳朵有问题似的,直接把他当空气,更过分的是,那狗还把刚端上来的新做好没多久的茶点在几秒钟内吃光。 弟子:…… 这狗简直有病!故意的吧! 弟子悄悄看了一眼全方位沉浸棋局的阁主和这位姓阎的客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既然是狗吃的,那就不管他的事了,弟子这么想着,好不犹豫拿着盘子直接开溜。 千机阁的弟子咋都这样呢,悄咪咪的,跟老鼠似的,卫如贤看着这个弟子关门不带一点声音的,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吃完点心,他便觉得有些口渴,又把阎闻清杯子里茶水统统喝光。 待吃饱喝足后,他打了一声饱嗝,才好奇地把目光看向棋局。 哟,有点意思呢,看这两人谁都不敢轻易卖出下一步的样子,卫如贤只想哈哈大笑 可惜,他现在是一只比格犬,嘲弄的笑声到喉咙里,就被自动转化成:“wer——”森林之音。 “吵死了!” 云中札眉头一皱,本来就烦了,这只死狗还在旁边werwerwer的烦他! “你给我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云中札指着比格的筒子鼻子训斥道。 哎哟,卫如贤这个狗脾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那双尾巴飞起的粗眼线框成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不是,你叫个啥呢?!卫如贤刚要咬下云中札的手,云中札却更快一步抽回手,还对狗竖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哼,他早就吃过上次的教训了,哪里还会让这只狗这么轻易的又咬他一次呢? “wer!”卫如贤气炸了,对着云中札连骂几声,但在人类那根嘲讽意味拉满的中指面前,他那狗叫般的辱骂显得很无力。 行,这是你逼我的。 卫如贤本打算对这场棋局袖手旁观,但云中札真的气到他了,因此,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助阎闻清一把,让阎闻清获胜,狠狠打云中札的脸。 他再次看向这个棋局,很快有了思路。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阎闻清之所在会和云中札持平不下,正是因为他被这黑棋布下的阵势碍住手脚,如果他能换一个视角,就很容易看到黑棋的破绽。 那破绽就在棋盘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交界处,只要把一颗白棋放在那儿,就能击溃全盘的黑棋。 哦,不对,卫如贤差点忘了,阎闻清现在是瞎子,什么破绽也看不见。 真是服了,云中札就逮着残疾人欺负是吧。 卫如贤想着,嘴筒子探进放棋子的瓷罐里,咬出一颗白色棋子,放在那个破绽交界处。 一瞬间,茶室里更加安静了。 只有乳白色的熏香,在空中逐渐扩散。 阎闻清低着头,面对着棋盘,哪怕看不见,听到了那声动静,眼睛依旧睁得老大,生怕他刚刚听错了,半响,他不可思议地说道:“我……赢了?” 云中札则脸色涨红,又惊又怒,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许久后,他才紧紧盯着卫如贤,难以相信道:“怎会如此……竟然还能下这一步……我竟然没想到……” 你没想到是因为你蠢!卫如贤挺起尾巴,头抬得老高,骄傲的神情要溢满出来了。 “你!”云中札指着狗,看着阎闻清怒道:“这一颗棋不是你下的!不算数!” 阎闻清只是一笑,他抱着狗,语气中透着轻快:“话虽如此,云阁主,你可要想清清楚了,输给一只狗可比输给我丢脸多。” “你放屁!”云中札指着一脸不屑的臭狗怒骂道:“这根本不是一只真正的狗,他是……” “砰——” 话还没说完,一声疾速开门巨响打断了云中札的话。 一个弟子冲了进来,指着门外,满头大汗,神色慌张:“不好了,阁主,出大事了!” “还有什么事比我的事更大?!”云中札怒道。 “那个人,那个人!”弟子手舞足蹈的笔画,由于说话太过匆忙,连话都说不清楚:“那个人,要把千机阁的藏书楼拆了!” “说的是什么玩意,我怎么听不懂。”云中札一巴掌扇到弟子的脑袋:“会不会说人话?!” “就是那个……”弟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忽然瞧到阎闻清,便灵机一动,指着阎闻清说道:“是这位公子带来的人要拆了我们阁的藏书楼!” 什么?不是吧,“卫如贤”拆家要把千机阁这破地方给拆了? 卫如贤以为自己的耳朵幻听了,就感觉到一阵震动,原来是阎闻清坐不住了,站了起来。 “阎闻清!看看你带来的人!”云中札真要气疯了,本来输给一只臭狗就烦,现在家都要被拆了,那更是烦上加烦。 “阁主放心,我会承担责任。”阎闻清对云中札说完,又对千机阁弟子说:“麻烦你带我过去。” 弟子看了阁主一眼,见阁主虽一脸怒气,却也没有阻止这个贵客,便点点头,说道:“麻烦您跟我来。” 很快,云中札,带着狗的阎闻清和弟子来到了千机阁的藏书楼,那藏书楼位置距离云中札的茶室非常之近,是一处青砖黑瓦,高宽挺直的楼房。 几人走到阁楼下,就见到几个千机阁弟子狼狈万分从藏书楼里跑出来。 那几个弟子看到云中札,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下跪下来,抱着云中札的大腿,哭喊道:“阁主,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实在是搞不定!” ==========作者有话说:========== 惹谁不好非要惹小比 我有鼻炎 “请阁主做主!”弟子哭喊道。 阎闻清听罢,连忙抱着狗,大步往藏书楼跑去。 刚走进楼里,一阵浅灰色的尘雾扑面而来,惹得卫如贤鼻炎发作,连连打喷嚏。 接着便见到地上散落一地的古书,不远处躺着四分五裂的书架和书桌,几个弟子看着这一地的狼藉,愁眉苦脸的。 “它在哪儿?”云中札道。 几个弟子连忙跑过来,指了一处,却发现那儿什么都没有,疑惑道:“奇了怪了,我刚刚还看到它在那儿趴着呢。” “你们是笨蛋吗,这点都看不好。”云中札真要被这群猪队友弟子气死了。 几个弟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卫如贤又打了一个喷嚏,冷眼斜看这群脑子不太够用的天机阁的人,心想:果然,还得要本座出马。 说完,他抬起头,对着上空大叫一声:“wer——” 或许是他吃下了仙丹的缘故,叫声和普通的比格相处,穿透力更强,几个弟子听到这声长啸,只觉得一阵耳鸣,纷纷捂住耳朵,痛苦道:“……好难听!这真的是狗叫吗,为什么听起来更像是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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