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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绿色的迁粉蝶。 如水悠悠,清澈纯粹。 它晃着身体爬上林初九的指尖,翅膀一颤一颤的。 生命力真顽强。 林初九抬指,将残蝶轻轻放进一个方盒之中。 穿过长廊时,他弯下腰从墙角摘下一朵蓝色小花放蝴蝶旁。 蝴蝶动了动,细长的喙管探入花朵,吸食着花蜜。 蝴蝶的寿命很短,也就半个月左右。 那么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便每日带一朵花给蝴蝶吧。 这么一想,死亡还挺浪漫的。 林初九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摇摇头,把装着蝴蝶的小方盒安置在窗沿旁。 “哟,林管家好生悠闲。” 赵大同背着手,瞅了一眼盒里的东西,撇撇嘴,“一只破蝴蝶有啥好养的,我看你是闲得没事做了。” 林初九没管赵大同的冷嘲热讽,将桌上的账本呈起,“赵老爷,这个月的账本已经清完了,请过目。” “放那吧。” 赵大同看都懒得看一眼,“找你有事吩咐。” “老爷请说。” “我从庙里求来的符已经用完了,安排一下人手,月底我准备带三个夫郎一起山上进庙祈福除病。” “是,老爷。” “还有一件事。”赵大同不知想到了啥,脸色发臭,“大夫郎明日会出府,你跟着看看他去哪,小心点,不要被他发现。” “这段时间都给我盯着他。” 赵大同这是怀疑大夫郎不安分,在外头沾花惹草。 林初九点头应下。 任务背后的真相六 赵大同的怀疑不是没有缘由的。 大夫郎每次外出都是面色苍白,回来时却脸色红润,连走路都不飘忽了。 赵大同虽大心眼,但那么久了,他再眼瞎也能发现不对劲。 “要是逮到奸夫就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赔钱。” “我赵府好吃好喝供着他,他居然敢给老子戴绿帽。” 赵大同肥硕的脸都气成了猪肝色,恨恨盯着林初九,“这事只有你知道,要是有谣言传出来,我第一个找你麻烦。” “我会保密的,老爷。” 赵大同哼的一声,甩下袖子走出账房。 林初九将账本整理放入柜中。 说起大夫郎来,原主记忆里也就见过三次。 一次成亲入门,一次原主特意找他想要放他走,最后一次便是三个月前安排人手替大夫郎修缮房屋瓦片。 大夫郎是三位夫郎中最俊的一个,单单一个清雅的背影就能把赵大同迷得晕头转向。 不过,他与另外两位夫郎不同,他是在赵大同刚发达的时候被邻村的村民强行绑来的。 听村民说那时候大夫郎想尽了主意要离开,但不知为何,进了赵府之后他便只字不提离开的事了。 无非他也发现了赵府的不对劲,所以改变了主意。 林初九倒是可以从村民那入手搞清大夫郎的来历。 明天跟踪大夫郎一同出去便是问话的最好时机。 夜里。 在所有人熟睡的时候,林初九又悄摸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晚赵大同歇在了三夫郎那,所以主屋是空的。 赵大同没有关窗的习惯,林初九便直接从窗户处翻身进入。 里屋漆黑,唯有惨白的月光提供一点点光源。 适应黑暗后,林初九侧身避开摆放花瓶的木架,绕到了最里侧的床铺位置。 赵大同还挺会享受,又是蚕丝被子又是锦绣枕头的。 林初九伸手掏了掏,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本书来,走到窗边,借着月光林初九看清了上面的字。 春宫图。 “……”真是色心不改。 林初九没看的兴趣,又把书放回了原处。 摸索了一阵,林初九把能藏机关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异常没发现,春宫图倒是翻出好几本。 待太久会引起怀疑,剩下的只能明晚再谈。 林初九翻出窗户,装作起夜的模样,原路返回住处。 鸡鸣五更。 下人陆陆续续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忙碌了。 赵大同特意准许林初九自行安排今天的时间,大夫郎要用完早膳才会出门。 所以,这会林初九正在补觉。 不过很快他就被房门敲响声吵醒了。 “林管家,林管家不好了!”外头小厮的声音很急。 林初九披上外衫,给房门打开了一条缝,来人是负责看管喂食牲畜的小六。 “发生什么了?”林初九睡眼惺忪。 小六满头大汗,“林管家,不好了,刚才我去给双花喂猪食的时候,我发现,我发现,老爷他居然躺在猪窝里呼呼大睡。” “啊?” 林初九瞬间清醒了。 双花是一对半大的花猪仔,名字还是小六取的。 赵大同怎么会抱着猪睡觉。 还是同时抱两头。 难道春宫图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口味这么重的吗? 小六都快哭了,“昨晚上我明明就睡在棚子旁边的,居然没有听到老爷过来的动静,刚才好多下人都看到了,这要是他醒来还得了。” “别急,我先去看看。” 林初九穿好外衫,跟着小六一同过去。 养牲畜的地方一股草食味,不过小六平时打扫的很干净,所以也不算脏。 路过牛棚时,几头牛在哞哞叫,那声响居然没给赵大同吵醒。 远远的便看到几个下人围着好奇张望,不过他们都没敢靠得太近。 林初九探头一看,赵大同躺在干草堆上,一手抱着一个花猪仔呼呼大睡着,时不时还砸吧口水我。 众所周知,猪一种爱干净的动物,睡觉的地方不会拉屎,拉屎的地方不会睡觉。 但猪窝就那么大,赵大同伸直了腿,鞋上已经沾了不少绿褐色粪便了。 一股子酒气夹着猪粪味,足够恶心人。 双花其中的一头已经醒了,猪鼻子拱着赵大同的脸,嗅来嗅去。 一股很浅的妖气萦绕他眉心,还未消散。 想必是三夫郎槐青的杰作了。 怪损的。 妖气不散,赵大同就不会醒。 “把他抬回主屋。” 几人面面相觑。 “会不会吵醒老爷。”其中一人道。 他话音刚落,双花便一蹄子踹向赵大同心窝窝。 睡梦中的赵大同哼哼几声,一脸痛色,但就是没醒。 “……大家伙搭把手,把老爷送回去。”那小厮改口了。 虽说干惯了粗活累活,但他们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恶心活。 于是小六领着两个自告奋勇的小厮架着赵大同出了猪窝。 “那沾着猪粑粑的鞋怎么办?”小六问。 林初九左右看看,捞起根棍子递给他。 谁问的谁脱。 “……” 赵大同还是躺回了主屋。 “今早的事大家都忘了吧,切记不要乱言。” 众人没有任何异议,又恢复了各自忙碌。 林初九刚要转身回房,余光中瞧见一双好奇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躲在柱子后面,正窥视着刚才发生的事。 见林初九侧目看过来,他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为什么要把他送回来?” “他那么欺压你们,看他丢脸的模样不好吗?” 槐青看完了整个过程,在他想象中应该是这群小厮看到丢脸的赵大同会哈哈大笑出一口恶气。 但事实并非如此,发现赵大同躺猪窝的时候,小厮先是震惊,接着又是解气,但为什么最后都被惶恐代替? 他不懂。 所以他想问清楚。 林初九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先是问了槐青一个问题。 “槐公子,你觉得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槐青顿时不掩厌恶,“好色,要面子,还欺压百姓,他是恶人。” “既然你也知道他恶人,那么如果他发现下人嘲笑他会如何。” 槐青噤住了声,几秒后又有些不甘,“可我就是看不惯他欺负别人。” 林初九失笑,“槐公子,这府中一半下人的卖身契都在他手中,如果他们贸然行事惹怒赵大同,后果会如何,还有他们的亲人又如何?” “就算没有卖身契,你来这的这几天有看到下人主动辞别的吗?” 槐青抿了抿唇,“那要是把他杀了会如何?” 林初九顿了一下,看向庭院了手持扫帚清扫地面的小丫鬟,“大抵会为那一瞬的自由感到愉悦,但那之后可能会迎来第二次惶恐,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再找一份工,或者到了适婚年纪被家人卖掉换钱,早早的成为人妇。” 至于真正的自由,谈不上的。 林初九抬眸,对上槐青似懂非懂的视线,认真道,“可以看不惯,可以帮助,但不能过度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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