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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沈闲和君道初,都感觉心神微微一荡,原本严密的防御架势差点散开,赶紧凝神稳住。 这哨音,能扰人神志! “嘿,好玩吧?”少年自己也被哨音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揉着耳朵,却笑得见牙不见眼,显然对自己这一招很是满意。 趁着下方几人被这诡异哨音弄得气息紊乱的间隙,他猛地从墙头跃下,向着沈闲和君道初扑去! 人还在半空,却见他左手飞快地结了个印,指尖泛点微不可察的青色光芒,对着沈闲与君道初的位置虚空一按。 “祖灵借路,遁!” 只听嗡的一声!一个流转着古老符文的青金色法阵蓦地在沈闲与君道初脚下绽开! 沈闲与君道初神色微凛,身体反应比脑子要快,在那阵法落成的瞬间不约而同朝两旁闪避。 少年一头闯入法阵中,手上还在结印,瞧见二人的动作,那脸上那活泼的笑意瞬间被不敢置信取代,他瞪着二人:“你俩跑什么!?快进来!我是来救你们的!臭青栾盾启动怎么这么慢,再不走要被臭鱼抓回去炖汤啦!” 然而话音未落,却见那紫袍人手中那支漆黑骨笛爆发出刺目的血芒,朝着那青金光阵的方向狠狠一点! “想跑!?”紫袍人一声冷哼。 “影缚,囚天!” 老妪与阴柔男子也摆脱了那哨声的束缚,同时嘶声厉喝,配合出手! 无数痛苦面孔的血色锁链,与急速蔓延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阴影,如同两条狞恶的毒蟒,后发先至,一左一右,狠狠咬在了那青金色法阵的光壁之上! “呲!” 崩裂声响起!那清冽的青金光阵剧烈震颤,光壁上被血链与阴影缠绕冲击的部位,符文急速黯淡碎裂!法阵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紊乱,刚刚升起的空间牵引之力也被瞬间阻断! 少年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显然法阵受损对他亦有反噬。他试图掐诀稳固阵法,但那三人联手施为的阴邪束缚之力异常强悍顽固,一时竟难以挣脱。 沈闲神色微寒,手中无赦剑光暴涨,一式万隐归墟朝着那老妪悍然斩去!逼得她不得不回杖疾挡,毒雾为之溃散一瞬。 “坏了!阵法被那臭鱼的影子缠住了!”少年急得跺脚,额角见汗,手中法诀变幻更快,青芒不断注入阵眼,却也只能勉强让阵法不崩溃。 然,就在那阵法将溃未溃,千钧一发之际,一旁沉寂了许久的君道初骤然动了! 趁着那少年在与那三人纠缠的短暂间隙,君道初垂在身侧的手,在袖袍遮掩下极快的屈伸变幻着,复杂的印记在他指尖悄然凝聚,只见他指尖在胸前极快地一扣,此刻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 那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随之吐出:“移星!” 霎时间,以君道初脚下为中心,一个不过三尺大小由无数细密紫色雷纹构成的法阵骤然亮起! 法阵成型的瞬间,君道初左手如电探出,一把扣住了身旁沈闲的手腕!同时右掌虚空一抓,灵力自掌中涌出,将还在拼命稳固阵法的少年瞬间摄至身旁。 “走。” 下一瞬,他脚下那紫色雷纹法阵光芒大盛,迸发出如同撕裂空间般的银色雷光,猛地将阵中的三人彻底吞没! 紫袍人惊怒交加的厉喝被雷霆的尖啸淹没,血煞阴影囚笼疯狂收拢绞杀,却只扑灭了一片骤然亮起又骤然消散的灼目雷影。 雷光一闪即逝。 巷道内,只余下被阴浊气息迅速侵蚀吞噬的残破青光,与些许焦灼的雷霆余韵,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紫袍人僵立原地,握着骨笛的指节泛白。兜帽下的阴影里,目光阴沉得近乎癫狂。 “……追。” 坏了,他好像会漏电 那银色雷光强悍如斯,竟直接破开无有乡禁制重重的结界,将三人狠狠的抛了出去。 当刺目灵光散去,三人已身处西陵城外百里,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镇的破庙前。 沈闲稳稳的落在地上,而那少年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只听哎呦一声,狼狈的摔在角落。 而一直站在沈闲身侧的君道初身体微不可察的轻晃了一下。 方才强破无有乡结界,又极限催动移星之术,此刻他只觉内息正在灼烧翻腾。喉间泛起一股腥甜,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面上只余一丝灵力透支后的苍白,仿佛只是灵力略有损耗。 沈闲正凝神扫视四周,目光却在这一瞬敏锐的落在他脸上, “怎么了?”沈闲眉头微蹙,君道初状态似乎不太对,受伤了? 君道初闻声,强压着内息的动作微顿。 他抬眼,对上沈闲带着探究的目光,下一瞬,他抿了抿唇,忽然偏过头。 “咳……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自他喉间溢出,随即,一小口暗红的血猝不及防地溅落在身前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痕迹。 “没事。”他抬手,不甚在意的用指腹抹去唇边血渍,声音有些低哑,却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吐血的不是自己。 沈闲眉头皱得更深了,伸手便扣住了他的腕脉。指尖触及的皮肤温度偏低,只观他脉搏跳动虽仍有力,却透着一种过度消耗后的虚浮与紊乱。 君道初方才那撕裂空间的法阵看着就不简单,再加上强行破开无有乡的结界,此番怕是损耗不小。 沈闲动作比脑子转的快,念头刚起便已从储物戒中里摸出一瓶固元丹来,想也不想的便递到君道初唇边,语气微沉:“吃了。” 君道初眼睫微垂,眸光沉沉的瞧着沈闲,唇边的丹药微凉,他默了一瞬,随后微微张嘴把那颗固元丹勾了去。 或许是丹药确实小巧,或许是他气息未稳、动作间失了精准,又或许是……夜色太暗了他看不真切。那湿润温热的舌尖,在卷走丹药的刹那,不经意的轻轻的擦过沈闲捻着丹药的指腹。 被那温热湿滑触碰到的刹那,微如电流般的触感,猝然窜过沈闲的手指,一路麻至心尖。 沈闲整个人蓦地顿住,下一瞬倏然收手,像被什么灼烫了一般,指尖残留的温热湿软触感清晰得惊人。 他猛地抬眸,正正撞入君道初近在咫尺深如寒潭的眸中。 沈闲面上仍是一贯的冷然,可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只觉得周遭空气都跟着凝滞了几分。 好怪…… 君道初吃药就吃药,怎么还舔别人手啊!? 还有,他不会是被打坏了吧?怎么还漏电啊?电得他的手麻麻的…… 沈闲眉梢微动,神色愈发古怪,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捻。 “哎呦,啥丹啊,给我也来一颗……”一声带着痛哼和抱怨的嘟囔从旁边传来,生生打破了两人之间那骤然弥漫开的怪异氛围。 沈闲蓦然回神,回头望去,只见那个穿着靛蓝粗布衣裤少年,正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 只见他揉着胳膊,抬起头,先是看了看君道初,而后又转向沈闲手里还没收起来的玉瓶,眨了眨,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来一颗?” 沈闲:“……” 君道初:“……” 两人目光这才齐刷刷落在这个来历不明言行跳脱的少年身上。 沈闲眸光微动,压下心头那点未散的异样,从瓶中又取出一枚固元丹,放入少年摊开的掌心,语气已恢复平日疏淡,带着几分探究:“方才多谢小道友出手相助。不知……该如何称呼?” 少年接过丹药,放在鼻间嗅了嗅,眼睛一亮,随即丢进嘴里,嚼吧了两下便咽了下去,他咂咂嘴,冲着沈闲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客气!我叫祁戌~”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说道:“路见不平嘛!主要是~”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沈闲和君道初之间转了转,笑容变得有些狡黠:“你们刚给我送了那么多灵石,怪不好意思的。嘻嘻,能帮就帮,能帮就帮!” 祁戌此话一出,沈闲与君道初心中便已有了决断,看来那紫袍人说的确实没错,这巫祝令也算是没白花这么多灵石…… “你是巫族族人?”君道初嗓音微沉,问得直接。 这边祁戌已经一屁股坐在了破庙门前的石阶上,闻言抬起头:“对啊。”他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上,脚晃了晃:“你们拍的那个巫祝令,就是我的。” 但是那巫祝令其实是假的,当然这点他没敢说出口,毕竟这俩人看起来谁随便给他一剑,都好像是会死人的样子。 沈闲瞧着眼前这面容稚嫩,眼神清澈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他忍不住开口:“你在外行走,一向是如此么?我们刚拍下你的令牌,你便这般送上门来,说不准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家里长辈怎就放心将这小孩儿丢出来历练的? 祁戌闻言,却没什么紧张之色,只是视线落在君道初身上,他摇了摇头,语气颇为肯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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